“也就是说,你们很在意我和卡组的具体关系。”
昨晚实在太晚了,回来到路上一半,遥就已经晕过去了。
我让寐帮忙,给遥和蕾西亚洗了个澡,然后分别放在了两个客房中,从外侧锁上了蕾西亚的门。
深夜把寐叫起来脾气很不好,不过看到遥和蕾西亚的状态还是骂骂咧咧地动手了。
——在我说明了安已经被我变为沙土而且被王谷管住了没法复活之后,蕾西亚就安分了不少。
已经搬进这房子的寐一脸百无聊赖,而六线谱恐怕早就知道什么也没有在意,只有蕾西亚和遥真的十分急迫。
蝶则在做完早饭后就呆呆地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瞥一眼一旁原本应该被她宰了的蕾西亚,表情木然。
双方摆出论点,蕾西亚蹦了一大段英文出来来论证我的神情相比在北美那时变化太多,肯定是被卡组夺舍了。
然后两人针锋相对,随后一起瞪着我。
“……好吧,既然你们都问了。”
——瞒着也没好处,但我实在不想说。
至于原因……
“简单来说的话,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卡组。”
“……what?”“哈?”
因为这样三流的答案肯定会遭到质疑的。
“你们也知道,卡组自我们的决斗本能中诞生——你觉得,所谓的卡组,会拥有我们的哪些部分?”
“……决斗知识?”遥尝试猜测。
“当然,但不是所有。”
“应该还有记忆。”蕾西亚也用自己的知识做了猜测。
“当然,但也不是所有。”
我将手指指向自己的脑袋。
“决斗规则会完全拥有,但是决斗的习惯不会——就好像我在六十魔救里投入的风罩打草……我的卡组也喜欢用风罩,但是对打草不抱有想法。
记忆也不完全继承——可能是为了让两个智慧体产生差别,无论是孩提还是成年后,记忆都只会随机地继承,而重点是……
记忆是可以调整的。”
我做出了不在蕾西亚知识范围内的回答,让她瞪大了眼睛。
“而很不幸的是,在我的卡组诞生神志的时候,她……几乎没有我的记忆。”
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异性的口吻来称呼我的卡组,在且仅在那个时期。
“因为有控制我在黑暗游戏中的卡组的权限,她本能地更改了不少组件——有的用起来还不错,有的纯粹就是整蛊。”
……她居然给我塞了真·小蓝进魔救,要不是我抱着决死的心堆下去的是个岩带的美枝吉他手,那把黑暗游戏就寄了。
……哦,我能靠脱出装置跑路啊,那没事了。
“而更不巧的是,那段时间是我女性厌恶的爆发期,她又顶着一张女性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我当时常用的水百虫惑魔和魔救的交错中,都常用魔救的探索者这张牌的缘故,她的外貌几乎就是根据卡图上的女性变化的。
——然而,我一句话,却让寐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女,女性厌恶?”
“——我正在治,这不关键。”
……差点忘了她不知道这个。
“但是,无论如何,我不会放着一个没有生活能力的家伙不管——所以我开始尝试将记忆复制备份给她……然后成功了。”
虽然有作为女性的精神基底和身体触感,但却被男性的记忆给淹没了——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我还找当地的教授好好地探讨了一番脑科学。
“我将自己的记忆完全,彻底地备份给了她——可以说,我所知道的她不可能不知道,而相对的,她也将她那短暂的记忆备份给了我,我的脑海中也有她更改卡组的记忆。”
“这就是……所谓的无法分辨你与卡组的差别?”
遥皱着眉头。
“但是,只要看自己的身体的话……”
“很不幸的是做不到——在我学习那些有关复制备份记忆的技术的时候,我也同时学习了……如何将自己的意识完成与其他人格调换的技术——也就是所谓多重人格的精神病患,与其他人格抢夺身体控制权的方法。”
强力的自我暗示术——原本用于治疗多重人格,或者说,用来帮助主人格抢夺身体的技术,其副产物也可以交换人格(我)和副人格(卡组)的意识。
而在我与卡组有相同的记忆,能够完成精神上的同调的情况下,“黑暗游戏”这一意识所构建的中介之下,我与我的卡组……
“但,但是,你没有交换了意识的记忆的话……”
寐似乎勉强跟上了我的话题的速度,将专业化的内容消化过后提问。
“【保护孩子,信任朋友,小心女人】。”
遥突然开口,将我的“原则”道出。
“你这么做,是为了让她摆脱‘孩子’的身份吗?”
“……”
我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开口。
“……差不多吧。”
稍微,偏移了一下视线。
——就这么看来可能很难想象,现在万般做法试图杀死我的卡组的我,曾经混淆了身份也要帮她脱离无知的状态。
但是,因为黑暗游戏本身就是抽象产物,我的做法抽象一点应该也是可以接受的吧。
我喝了一口水,随后才注意到这是蝶放在我的手边的——不知道何时,她已经没有在听,而是去收拾厨房了。
必须针锋相对,必须互相厮杀,必须……抱持敌意。
当然,就我而言,虽然有点绝情,但杀了她也没有关系——不如说,她大概已经死了。
“这就是……我与我的卡组的现状。”
我做出了,这般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