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色的面板不断响起警报声,真羽不敢相信,短短几天的经历,才能走上所谓独自一人穿越的正轨!
他深吸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呼———! 快速的拉动摇杆,转过头对着迪柴快速问道:
“侵蚀度是?”
迪柴靠着游戏厅的门框,扣弄着牙,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所分裂出的个体,如果让一个世界彻底失去希望,那就算彻底沦为养分了,
不过借助真理与那位王的力量所构成的系统,只要达成某些特定目标,
就能令世界本身获得养分升华一分,个人无法阻拦抵抗,那就发动群众的力量。”
说完之后又掀开盖住后背的被单露出暗红色电流不断摩擦在密密麻麻的伤口阻碍愈合的过程。
有些遗憾的补充道:
“在我的书里,我并不希望存在悲剧,可悲剧却如附骨之蛆,我才意识到悲剧是必然会出现的产物,不过!”
低垂着头不断沉思的永恒真羽,眼神有些麻木的看着迪柴,又抬起头望着系统空间天花板不断流转的紫蓝色银河漩涡,低声问道:
“不过什么?”
“不过!在最初我留下的bug中,永恒的力量一但能与真理相融,
就能得到抹消一切将其彻底毁灭的力量,并且连时间上的痕迹也会像没出现过一样。”
倚靠在门框上的迪柴抿了一口凭空出现的咖啡,抖了抖棕黄色的耳朵徐徐说道。
永恒真羽听完迪柴的话,陷入沉默之中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胸,看了看被恒理之臂铠所包裹的右手与小臂骨骼,突兀的出声道:
“那我现在还算是人么?莫名其妙的卷入穿越事件,又莫名其妙的出身未捷身先死,
甚至心脏都已经消失,我甚至感觉到我的肉体也在不断改变就像…就像可有可无的工具。
一团团所谓的一切就像迷宫一样把我死死的困住,先是喵酱,又是无冕,接着又是你,
可是,我却根本不知道究竟在和什么东西战斗,就像独角戏一样,我只不过是你们进行剧本可有可无的角色罢了。”
说罢,真羽一拳打断老虎机的摇杆,沮丧起来。
〔啪!〕
不管永恒真羽的震惊,迪柴高扬的右手还未放下,又揪起他的衣领怒骂道:
“你TM的是被翔塞满脑子了是吗?独角戏?那我们的努力又算什么!你以为一切错都在我?”
真羽仰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身子的迪柴,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令其后退了几步,瞪大漆黑如墨的眼珠吼了回去。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你!那个东西怎么会诞生!而我又怎会这样?!
我难道为了莫须有的承诺!就要拼上所有,硬着头皮去干近乎完全不可能的事?”
空间刹时鸦雀无声,沉默,寂寥,静到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菲羽…”
真羽刚要开口,却被迪柴突然吐出声的两个字,彻底疯狂起来,将其压倒在地,死死掐住迪柴的脖子,龇牙咧嘴的逼问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
迪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真羽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
“咳咳咳!” 迪柴因此咳嗽了几声后才缓了过来,沙哑低沉的声线响起:
“并不全是因为我…略…略…叻…yue…”
真羽不断揪住迪柴的狗耳朵摇晃起来,不耐烦地骂道:
“你在狗叫什么!我刚刚听见了!菲羽两个字!”
突然变小成为废柴犬的迪柴布兰度,连忙跑回床上,喘起粗气:
“呼———呼———呜呜呜!妹控真只因儿可怕。”
可瞧见真羽面前打开系统的销毁确认界面,赶忙解释起来。
“我的探究只是个诱因,只是将所有故事积蓄已久的悲剧引发出来的药引罢了,就像在烈日暴晒的加油站突兀点燃的一根火柴一样。”
刚说完这句话想休息一会,迪柴瞥见真羽的左手食指不断朝系统销毁确认按钮点去,又立马开始补充起来。
“喵酱就是菲羽!”
真羽的左手食指连忙收回,但还是没有关闭面板,微微偏头,目不斜视地死死盯住迪柴,双眸中的懊悔、激动、希冀,令他红着鼻子,眼睛弥漫起水雾,急不可耐地继续追问:
“你怎么知道?你凭什么让我相信!如果她真是菲羽!早在见面的时候就会对我说出那句话啊!”
话语像硬水果糖,被不断顺着脸颊两侧遗落的温热,融化成酸涩的汁液,又有些许渗入嘴角。
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完的真羽瘫倒跪坐在地,早已成为泪人浸湿了衣襟。
趴在床上的废柴用短短的两条狗腿,双爪抱紧自己的狗头捂住耳朵,瞄了一眼真羽此时的状态,才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说道:
“因为那是我还在没写出这本书之前预留的设定,毕竟我现在也是半个作者。”
可在迪柴布兰度眼中,此时的真羽已经极度不耐烦,黑洞般的瞳孔透不出一丝光芒,就连眼中的倒影都开始消失,只是从嘴里轻飘飘的吐出静谧又蕴含着死寂的低语:
“然~后呢?!!!”
见此,迪柴心惊胆颤的疯狂在脑中组织语言,又气都不带喘的迅速吐出:
“你也知道你一直在麻痹自己,是因为那件事,不过你没想到为什么对于喵酱的要求之类的你几乎从不拒绝吗?
因为深埋于心底深处的愧疚与爱,也正是这份愧疚的爱,你才无法拒绝你妹妹的任何要求!
你只是伪装成铯批而不是真正的涩批!你想说自己心软?在我的故事里,身为男主的你可以对自己人温柔的装疯卖傻,却永远只会对妹妹心软!
还记得你们真正见面的那时候吗?喵酱所讲的话?你还没明白其中的含义?要我再叙述一遍吗?”
说到这,床上的小废狗喝了口水清清嗓子,就像被语文老师点名朗读课文一样,声情并茂地讲述起来:
“小时候,人们总会憧憬那种勇者,改变黑暗时代的故事,等长大了就会发现这些都只是幻想。”
“停下来…”听到这句话的永恒真羽感觉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像被风吹出来一样,痛苦酸涩,不由自主的呢喃起来。
只是迪柴没有管他而是继续述说下去:
“一个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世界,即使要接受自己的未来,我也不后悔拒绝命运的邀请。”
“停下来,别说了!”
真羽跪趴在地泣不成声,眼泪甚至汇聚成一小面镜子,让他直视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
“因为那条路会背叛我自己的心 ,我认为能在这个时代中挣扎活下去的人,也很伟大,正因为目睹了太多死亡,才更加觉得活着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因为迪柴的话,真羽彻底翻开脑海中名为记忆的书页,跪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痛哭流涕,哀求道: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迪柴见到这一幕,开始犹豫起来,心中有些后悔的想着是不是太早让真羽知道这件事,又或许过于偃苗助长了。
可他也快没有时间了,也许这就是一剂能让真羽坚定下来的强心针,咬咬牙长叹一口气:
“在一切事发之前,你妹妹最喜欢看动漫了吧,尤其是勇者的故事,天真烂漫,可惜充满悲剧,就像她折翼蝴蝶般的一生!
这些话也是那时候她对你说的吧?其实真按我的设定,你妹妹即便转生成喵酱记忆应该也都还在…”
说到这迪柴也有些哽咽落泪,话锋一转却又用有些羡慕的语气补充道:
“我想那时候她也忍得很辛苦吧,强装欢笑?近在眼前却无法相认,因为不想让你担心,令人羡慕的亲情,
自始自终她都无条件的相信你,将一切都交付于你,所以她才能毫不在意的踏进星痕永忆之柱为封印提供能量吧?”
只是说到这,迪柴又疑惑不解地问真羽:
“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她能毫无保留地将一切都交付给你,甚至最后的希望也寄托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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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真羽并没有听见迪柴后半部分的话,他的大脑从那刻起,就开始不断充斥着妹妹菲羽如麦秆菊盛开的甜美笑脸与百雀羚鸟般婉转清脆、悦耳动听的话语声:
“呐?欧尼酱也一起来看吧!很感动的哦!”
“嗯,好啊。”
“诶,欧尼酱你回来了?怎么还带了蛋糕?我们快吃不起饭了的说…咦嘻嘻…”
“当然是庆祝我可爱的小菲羽今天过成年18岁生日了啊!”
“那人家今天还要吃最喜欢的乌冬面!”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不过我答应你。”
“欧尼酱,我们也像勇者们一样定下幸福的条约吧!不过怎么样也得加强一下才能配得上我们兄妹吧!”
下一刻,两人默契的一起异口同声道:
“拉勾、上吊、盖个章,永远不许变!
第一条;每天都要好好笑着打招呼!
第二条:无论如何绝对不要放弃!
第三条:不管境地如何要吃好喝好睡好!
第四条:有什么烦恼就要一起说出来想办法解决掉!
第五条:努力去做就一定会成功!
第六条:别逞强,只剩自己也要永远幸福!”
“嘻嘻…欧尼酱,你这样会把我宠坏变幼稚的。”
“哼,你可是我的一抹多!只要乖乖当小公主就好了!”
“诶!可是我总有一天也要嫁人的吗?”
“等到那一天!就让我看看那个能被你喜欢上的混小子够不够资格吧!要不然你就得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啦!”
“呕~难不成欧尼酱是大hentai吗?抑或是传说中的妹控!平时似乎有在偷偷瞄我的双腿呢?好恶心!”
“诶!怎么能这样说我么,究极伤心的好吗!我生气了!”
只是突然间,温馨的小家,好不容易背井离乡,躲藏起来的小家如镜子般被轻易打碎。
真羽的四肢被尖刀刺穿钉在桌上,脖子和后脑勺被套环强行拉起直视前方,几个陌生的男人猖狂大笑,不断抚摸菲羽的脸蛋,又朝他喜形于色地高声叫嚣:
“小畜生!你挺能跑啊!可惜金主太多了,你跑不掉,你不把那个象征李家的印章和遗产文件交出来,
他们可永远不会心安,至于找所谓的正义?你就别想了。
这样吧?你告诉我们东西在哪?否则你妹妹这么漂亮,我可不敢保证兄弟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罢,用右手里的黑色手枪,轻轻挑开紧咬银牙满脸惊惧的菲羽领口系带,又有一个人马上扯下她的外套,露出纯白色的内衬。
真羽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菲羽赶忙大喊道:
“文件就在庄园里,我的房间地下室夹层里!印章就在花园的喷水池中心!别动我妹妹!别动我妹妹!”
只是为首男子一脸痞样,歪嘴斜笑,从身后拿出不知何时拨通的电话,阴测测的带着轻蔑意味的瞟了一眼真羽,才捂着肚子爆发出朝笑声:
“你都听见了?怎么样东西找到了?我还以为你说的这小子有多难对付,不还是个小屁孩!”
一边说一边点点头又回道:
“找到就行,至于这两个小鬼,我们玩完处理掉就行了,反正大人物们都打点好了不是吗?
啥?你说还有个老头?一个老头能干什么?行了行了,净瞎操心,等我们拿了悬赏金就洗手不干.,逍遥快活一辈子了!”
“不是!那老头!那老头拿到了我们所有的资料与罪证!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我也只是拿钱办事!!!啊———!你个老不…”
“喂?少爷和小姐在你那么?我劝你最好放了他们。”
“呵,老头,你不会以为自己处理掉几个废物就上天了吧,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你有种就自己找来啊!”
男子听见苍老的声音中那份带着命令的语气,越发气愤,气得是就好比自己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堪,
甚至有些恼羞成怒红起了眼,说完这些话后便挂断电话,朝身后的几人一挥手,房间里顿时兴奋的喊叫声不断,与之相随的是衣物纷飞的景象。
一堆男人红着脸的哄笑声,女孩撕心裂肺地尖叫声,不断在房间里回响,真羽将不堪入目的场景死死印在脑海中,眼睛目眦欲裂甚至淌出鲜血,怒吼道:
“你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把东西交出来!就放过我们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首的男人躺在黑色的沙发上,翘着腿,将黑漆漆的枪口对着真羽的腿轻轻勾下扳机。
呯—! 子弹应声在真羽的左大腿开出一个拳头大的洞,鲜血不断的淌出,怒吼也转变成痛呼。
男人点起支烟叼在嘴里深吸一口,将烟圈喷在真羽的脸上,看着他那眼瞳里徘徊的痛苦、不甘、愤怒,挑了挑眉头眼神露出一抹戏谑,得意的咧开嘴笑了起来:
“有趣的小鬼,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有空担心别人,啊对,那是你妹妹对吧,怎么样?亲眼目睹自己妹妹的科学探索大片?第一次就一个打八个?挺厉害啊!
一小时了吧?有当女主角的潜质哦!这个叫声好娇媚啊,叫的我都快忍不住了!不过你们这么好看?你母亲应该也挺不错的吧?可惜没了!
嘻嘻,哼哈哈哈哈哈!”
男人猖狂大笑,只是看到真羽没有任何反应,略感无趣,缓缓靠近其所在的桌子。
用枪口顶了顶被四把尖刀钉在餐桌上的真羽脑袋,嘲讽道:
“喂?喂喂?不会死了吧?啧真不经逗,无聊。”
“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可以?…不!现在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可以?”
男人听着突然出现的呢喃细语,有些疑惑,可下一秒眉心上没入的尖刀与眼球里倒影的脸,让他的身躯毛骨悚然,:
“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
而这边的事却无人知晓,看着赤身裸体的八个男人,只是一瞬间,真羽还是重伤的残躯已然转瞬即逝,闪动而过。
一甩尖刀,刀刃上的鲜血尽数洒落在地勾勒出血红色的残阳,八个肮脏不堪的身躯随着一阵微风化作满地鲜血淋漓的碎肉块,随即意识不清的傻傻说起话来。
“我做不到,我可以,我做不到…砍成碎片…砍成碎片!…碎片…碎片…!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直到夜莺般易碎的微语,让他停止癫狂。
“咳,咳,欧尼~酱。”
早已神智不清的菲羽,咳出些许夹带血丝的浑浊液体,竭尽全力地吐出短短几个字。
听到声音的真羽就像被打了镇静剂的病人一样瞪大了双眼,循声而至,伸出僵硬麻木的双臂,将布满青紫淤斑的声源死死抱在怀中,不断神经质的重复说道:
“我在,我在,我在!”
“欧~尼酱,答应过的——嗬——事一定要做到,只剩自己—咳咳——也要永远幸福…..要是,还能再和—嗬——哥哥——吃一次乌冬面就好了……咳!咳咳!!”
菲羽娇小玲珑的身躯此刻早已如同一滩烂泥,血迹,脏液布满浑身上下每一处,甚至耳朵,眼睛,不知是什么还在支撑着她说出这最后一句话,可心脏还是永远失去了跳动的力量。
感受到怀中彻底失去的生息,他再也忍不住仰头长啸: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如果!如果我早就!!!”
开门声突兀的响起,穿着燕尾服,戴着单边眼镜,一丝不苟的背头如白雪皑皑中的劲松,苍老的身影将房间内的一切映入眼帘,直到看见跪坐在地双目无神的真羽,才出声:
“少爷,我来晚了,没事吧…”
“啊?是福伯啊,我没事…可是,菲羽她…她!!!”
当晚,回到早年庄园的真羽,在花园最偏僻处长满随夜风飘摇的麦秆菊的角落,单膝跪在小小的土坟包前,将手中的笔记本点燃,看着渐渐长大的火苗,许久又伴着灰烬熄灭。
突兀的溢出泪水,嗤笑出声:
“真是的,明明只是个小孩子,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的事情,什么幸福的六条约,明明,你都先走了啊,为什么不是我!
你醒一醒啊!这是我曾经专门为你种的你最喜欢的麦秆菊!你说最喜欢花园里的这个角落!又安静!还能看见喷泉!麦秆菊随风飘摇,看着白鸽传达喜悦……
可是现在,我好想去陪你,我知道你怕黑,怕吃的东西太烫,明明是个猫舌头还那么贪吃,还害怕自己一个人走夜路…”
寂静的夜晚,寒风萧瑟,一件厚实的大衣披在真羽肩头,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伤感,犹豫的响起:
“少爷,节哀…莫要…”
“放心吧,福伯,我答应过她,只剩自己也要永远幸福…对了,那些东西还在吧?”
真羽用手背轻拭眼泪,抬起头看着满是乌云笼罩的夜空如是说道。
可这明明极度不咸不淡的话语,却让一旁的福伯瞪大了眼睛不寒而栗,打理整齐的胡须也随着嘴角不断颤抖,老泪纵横的说道:
“少…少爷…您?当然,那些东西老仆时刻都带在身上!”
“啊,只不过是想翻新一下喷泉了,这样她在这里看着也会觉得开心吧?可惜了明明答应过不会再杀人了…
真是的,身为妹妹却先走一步,还说出只剩自己也要永远幸福,明明…只要她幸福了,我就幸福啊…走吧。”
【三天后…池水鲜红,比原本大一倍的喷泉旁】
真羽身着黑色劲装,冷冷的将一条在麻袋中不断蠕动的肉蛆丢入留好的坑洞其中,又灌入水泥,最后铺上印着太阳般麦秆菊图案的地砖。
咔—咔!
做完这些,拍了拍双手上的水泥灰,歪了歪僵硬的脖子,森然出声道:
“这是最后一个了吧?”
福伯挑着白须眉,翻看手中名单的手有些颤颤巍巍,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却灼灼生辉,许久摇摇头叹了口气,才出声回应:
“是的,少爷,333个,无一缺漏,只是…”
真羽把玩着手中的麦秆菊,有些无聊的回问:
“只是什么?”
“只是还有一个知情者,知道少爷您这三天做的这些事,这势必会影响到您以后的生活。”
福伯将泡好的咖啡递给真羽,语气很是肯定地说道。
真羽的笑容有些僵硬,随即有些释然与轻松的笑出了声,他早有同归于尽的想法,便抿了口咖啡摆了摆手回应道:
“我无非是死,她泉下有知,开心幸福就足够了。”
不知何时背对真羽的福伯却是幽声说道:
“是啊,开心幸福就足够了……”
“砰!”
话音刚落便是熟悉的枪械声响起。
真羽赶忙回头,瞳孔中映出缓缓瘫倒在地上身影,跑过去握着福伯的手震惊的问道:
“福伯,我早就不是少爷了,你!”
“您和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论如何,您们永远都是我的少爷和小姐,
既然只剩自己也要永远幸福是小姐对少爷的期望,那么身为管家自然要替小姐完成心愿。
这样就没有除您自己以外的人会知道这件事了,老爷和夫人留下的一切依旧是您的…
另外,请将我葬在喷泉的中心,那样看的高,我就能替您一直照看小姐了。”
强撑着一口气说完之后,再无音信。
真羽看着福伯渐渐冷去的尸体,望着布满血色涂鸦的花园各处,又回头看了看那早已破败不堪回首的房子,此时心中充斥着的只有无尽的空虚感……
———————————————————————
“怎么样?不是在骗你吧。”
迪柴一边收回有些厚重的书本,急切的问道。
“没错,只是这样一来,我不得不往前走了,真是的那个小傻瓜,只剩自己怎么可能永远幸福…”
不知何时站起身来的真羽,拍着身边从老虎机里吐出的黑绿色机车翻身而上,看着面前出现的大门对着迪柴比了个OK的手势,便把油门拧到底如炮弹般炸裂而出,带起呼啸的狂风。
但这狂风却不再寒冷,而是夹杂着万千思绪
与温馨。
看着前方系统开辟的道路尽头一处亮光,他一把将永恒记忆体插入腰带变成骑士形态,紧接着又将Accel插入机车的仪表盘中,化作白绿黑的三色光带。
【当前副线任务:在明日方舟中设立属于自己的据点,并组建自己的势力。】
【奖励:一、?????对界宇之树的侵蚀度净化0.1%】
【二、据点改造。三、解锁时光姬功能】
【获得假面骑士W 专属坐骑硬汉号,接下来机车类奖项不再开放,请知悉。】
【界宇之树当前被侵蚀度:77.7%】
看着身侧浮现紧紧跟随的系统任务栏和物品提示,他带着如太阳般浓烈的思念,眼神满溢出像要融化一切的坚定,认真到近乎咆哮如雷的自言自语道:
“菲羽,相信我,哥哥很快就会去找你的,带你回家之后,就不会再从喜欢的动漫里看见悲剧了……你和你的心愿,由我来完成!!!”
系统黑漆漆的房间里,又陷入无边的寂静,除了粗重的喘息声和笔尖在书页上不断摩擦移动的唰唰声。
迪柴布兰度叹了口气,不断擦拭着额头上如下雨般的冷汗,咬着牙一刻也不敢停的不断书写补充又在某些原有的地方写写画画。
趴在地上一边看着翻了一半页面却还有半米厚度的巨大书本,一边说道:
“这代价,是如此的沉重,留在我脑海里的所有关键记忆快彻底消失了。”说罢咬了咬牙,晃晃有些发花的眼睛又奋笔疾书。
心里却感慨道:幸好是从前往后消逝…,给了我与时间赛跑的机会,至少我还能留下一份不错的礼物…】
———————————————————————
随着书本开始慢慢的消失不见,迪柴也渐渐消失在她们面前。
可大致看到了不少重要事件的结城友奈等人,早已陷入其中的故事,天台的空气也随沉默与寂静凝固了起来。
“什么吗!这不就是跟三流的烂漫画一样么,只是结局好人坏人都没了,只剩下主角一个!”
犬吠埼风不甘的大叫出声,背过身仰起头强忍着在眼眶打转的眼泪。
“那个,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其中的一部分内容,我们似乎也只是故事书或动画片里一样的角色,
而且不得不相信,因为我刚刚试着用手机拍下书页的内容,可是再翻开相册却发现一张张在不断消失。”
表情有些阴暗的东乡美森,此刻的心情也是五味杂陈,试图通过转移话题,让大家避开这么沉重的包袱。
犬吠埼树则是双手五指交织在一起,垫了垫脚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大家还是不了了之。
“阿喏,我倒是觉得有很多不同的世界也很正常吧?而且比起真羽先生,我突然感觉我们的担子反而比较小,
他,其实相当痛苦吧?比如说妹妹或者誓言,还有牵扯进一系列的事件,所以才用战斗麻痹伪装自己,
说真的,如果换做普通人经受这样的事,早就……啊嚏!”
随着结城友奈微弱的抽泣与擤鼻涕声响起,众人才发现她的双眼早已盛开如同波光粼粼的水花,豆大的泪珠早已打湿衣襟领口。
看见结城友奈这幅模样,东乡美森也是于心不忍的提议道:
“那么,至少,至少他还在这个世界的话,我们就假扮他的妹妹吧,或许会让他好受一些。”
可在不久的将来,东乡美森没想到自己提出的这个假设,变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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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融合要完成了!”
回到系统空间的迪柴看着睡死的永恒真羽灵魂体,伸出毛茸茸的大爪子拍了拍他的脸,出声提醒道。
感受到暖和的东西和听见叫床的声音,永恒真羽揉了揉朦胧的双眼有些不明所以的下意识回话:
“什么?什么融合完成了?真红眼龙骑士?我tm直接无限泡影禁忌一滴,超量宙斯号炸tm的!去nnd十年无法超越融合!”说罢又沉沉睡去。
额头冒起红色井字的迪柴,邪魅一笑,捋了捋自己的耳朵,凭空拿出牙刷牙杯,刷了个牙后看着镜子里闪闪发光的犬牙,又看了看真羽的肩膀,一口咬下。
睡梦中突然传达的痛苦一刹那就让永恒真羽惊醒,映入眼帘的硕大狗头和那令人作呕的话语,让他彻底破防,右臂下意识一掌拍出。
“嘿,宝贝!你醒了?昨晚睡的怎么样?”
“我草泥马!你tnnd干嘛!得狂犬病怎么办!给爷爬!”
迪柴两米多的身材,被这一掌拍的应声飞起,又滴溜溜的像个金黄色的大肉球在地上打滚,不过好歹也是系统精灵,一瞬间撑地爬起。
“wc,我只是提醒你该起来了!那个叫东乡美森的女孩,腿都快被你压断了!没良心的臭男人!”
听到这个名字,永恒真羽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因为融合【界宇图书馆】睡挺久了,即便有时间流速差,他赶忙问道:
“嘛得!融合成功了么?”
变回废柴形态 趴在地上打滚的迪柴梳了梳自己金灿灿的毛发,用看白痴的眼神挥了挥手,一个体重秤凭空将真羽顶起。
“这不p话么,我可是大出血,自己看吧。”
永恒真羽看着脚下突然升起的体重秤,喃喃起来:
“八吨?当初,真理送的礼物,恒理之臂铠,也才三吨的重量,让我难受了好几天才适应,不过为什么知识也会增重啊!”
“你个文盲,没听说过一句话么?知识就是力量!还有这是系统空间!你的肉体和灵魂彻底一起开外挂背起行囊了!”
看着真羽在发呆的迪柴,不知何时跑到他脚边,翘起一条后腿嘘了起来,有些鄙夷的说道。
感受到脚踝传来的湿热,真羽看了一眼迪柴:
“喂!你好歹本体意识也是个人!怎么只剩一半就真成狗了!”
可迪柴就像没听见一样,摇了摇尾巴,迈着四条腿走向系统空间的角落,躺入除开平时肌肉形态大床外的小窝中了。
永恒真羽感受着脑内蕴含,只要想随时都能查阅知晓一切的知识这种奇妙感觉,看着迪柴离去的背影心想着:
反正是灵魂体无所谓了,这次真的累到他了吧,不得不变回废柴形态恢复能量。
摇摇头苦笑道:
“算了,不想了,先看看妹妹最喜欢的动漫里头的主角吧。”
感受到系统空间内真羽的气息消失,迪柴耷拉着耳朵,不自觉眯起缝的双眼不再复以往的明亮,心道:
真理,这次是我越界了,但你也明白,王、你、还有我的目标都只为———。
漆黑一片的系统空间随着迪柴粗重喘息声,凭空虚构出无法言明色彩的大字与一只布满铭文的手不断抚摸,没有开口却有声音:
值——得——吗?
早已闭起双眼的迪柴听见这三个字,沉重,痛苦,抑或是赎罪后的释然,强撑着勾起笑容喘着粗气:
“以他现在的本钱,可以不需要我了,我的獠牙是系统个人面板与权能他早已吞下,我的双眼辨明万物也曾一并赠与,我的心脏是解开智慧的枷锁。”
不断捋着迪柴毛发的手也随之一颤:
“那你?!”
“放心吧,至少在他真正起航之前,我还不能消失,历来第一个世界可都是,被那个东西安排的明明白白,以及我真正赎罪的东西,还没交给他。”
说罢迪柴摆了摆手,就像一滩烂泥彻底深陷于绣着银河图案的狗窝之中,睡梦时,意外多了一抹自然。
———————————————————————
“嗯,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啊———!诶!等等!你们!想干嘛?!”
刚坐起身的永恒真羽还打着哈欠伸懒腰,看到近在咫尺围成一圈严肃的脸,刹时从朦胧不清里彻底清醒过来,惊讶过后眨了眨眼睛,发出了疑问。
“午安!真羽老师!”
“我?我?老师?”
看少女们齐齐鞠躬的问候,永恒真羽指了指自己,又一拍脑门,瞥见东乡美森手里熟悉的钱包,连忙抢过打开翻找起来,一边细声呢喃:
“照片,照片,找到了找到了…还好没丢。”
结城友奈不知何时凑到真羽身边看了眼照片,樱唇轻启突兀出声:
“这个人是谁?很重要吗?”
永恒真羽右手颤颤巍巍的捏着那有些泛黄的照片将其放入钱包最深的位置中,左手拉低了黑色爵士帽沿遮住微微渗出水的黑红色眼瞳,露出了自认为最甜蜜的笑容,有些沙哑的发声:
“是我的妹妹,重要到我宁愿为她付出一切,不论跨越多少个世界,我都要把她找回来…”
但结城友奈等人的眼里,这个看似坚强的男人,在提到妹妹两个字的时候,是何等的悲痛。
痛到不知道自己是强装欢笑、痛到不知道自己的泪水早已溢满脸庞,也痛到不知道自己,连说出这些话的嘴唇都疯狂颤抖,甚至在战斗时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呐,你的妹妹一定很幸福吧?尤其是叫你欧尼酱的时候?”
结城友奈的话音未落,在欧尼酱三个字刚出口的时候就被死死抱住的感觉吓了一跳,只不过这感觉转瞬即逝。
“不,你不是她…不过,谢谢你…”
看到真羽像受惊过度不断打摆子的双手,听着他消沉的话语,结城友奈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想起照片上那个与她们同龄少女的模样,她对东乡美森等人比了个手势点了点头,比着口型:
异世界勇者拯救计划开始!
她们早在柴犬人的话语和看完书页迄今为止大部分内容后就已经有了决定。
“所以希望你们看完这本书的大致内容后,能尽量对他包容一点,就当自己是他的妹妹,至少心灵上能有所安慰。”
少女们相视而笑并排站在一起,绽放出在真羽那不断震颤瞳孔中那曾经花圃盛开的风景,齐声高喊:
“欧尼酱!我想再吃一次乌冬面!”
看着结城友奈等人的笑容,永恒真羽从几年前就时刻如拉满弓弦的心被彻底崩断,张开双臂揽住四人,痛哭失声:
“啊!想吃多少都行,瘦了——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