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管前边风色一边绝望的惨叫一边前进,只是默默的思虑着对策和之后的族群战争。恍惚间,她叹了一口气,看着反射着风色身上幽蓝光线的光滑岩壁,魂不守舍的念叨了一句。
“如果妈妈你还在这里,该多好。现在,我该怎么办啊?”
声音不大,并且是用氂龙族的语言说出来的,那意思风色也不懂,只是他若有若无的从那话语里听出了一丝无助与彷徨。
“......”风色忽然发觉自己在干的蠢事,连忙停下,体表流动的能量也因为害羞而显的有些发红。他把头颅伸过躯干,越过牛子,看向身后的娑瞳,那晶黄色的眼眸中有着几分熟悉的情绪。
就像那时的自己和初次见到的叶双一样,无助,彷徨,不知所措。
好歹挨过几年社会毒打的风色自然明白娑瞳身上的压力,她才成为一族首领,并且八成是因为上任首领突然发生变故才受到神皇的祝福,对于自身实力尚且不熟悉,更别提如何保全自己的族人了。
族群战争在即,她又把自己领到了这个地方,如果自己真的实力大涨,或者简简单单的在之后的族群战争里倒戈,那么氂龙一族很可能要葬送在她手里。这种无形的压力让她手足无措,而作为首领,自己的身份地位与普通族人相差太多,又没有同等实力的朋友,一来二去之下,心里的压力便积压着她的精神。
风色虽是知道她的情况,但也没有什么办法,他一个外人,说什么不会放弃对方自然也不会信,更不可能去化形变成人家的长辈去安抚教导对方。
思来想去之下,风色也只能接着走下去,然后去到那娑瞳所说的地方,事成之后为氂龙一族布防,陪娑瞳对练,再去窥探对手三族的实力,并在族群战争中保全氂龙一族。
二人各怀鬼胎,一言不发的前进着,而随着洞穴的越发深入,风色也感受到了愈加强烈的召唤感和归属感,等到这段狗洞钻完之后,风色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朝那一片漆黑的洞口冲了进去。
色的前肢刚刚触碰到那黑暗,他的身形瞬间消失了,沉浸在思绪里的娑瞳被风色的消失惊醒,接着就大惊失措的发现那黑暗的洞穴离它越来越近,来不及多思考,娑瞳扭头就跑,那黑暗的危险感甚至比神皇陛下的气息还强,它顾不及消失的风色,埋头逃跑,奈何洞穴狭窄,它只能努力扭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的缩紧龟壳来减少与洞穴岩壁的接触。好在是它有惊无险的逃了出来,而那洞穴也随之消失不见。
“怎么可能?”娑瞳尝试性的用右爪按住原来洞穴所在的墙壁,只有岩壁粗糙的感觉传来,它稍稍用力,岩壁便明显的出现了变形。任它循遍了整个山洞,前爪在墙上磨了一圈,甚至发动能力运转能量去搜索,也无法找到那个洞穴的蛛丝马迹。
“不对!”娑瞳忽然意识到一点不对劲。它从一开始就没有感觉到洞穴的存在,也正是在风色出现的那天感到山洞有些违和,仿佛冥冥之中有谁的指引让它下意识的向洞穴所在的位置咆哮,才通过回声发现了洞穴的存在。而且它刚发现洞穴时那洞穴大小仅仅只有一爪之容,等到它因为族人的呼唤潜遁入土,与风色一战之后,这洞穴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它能缩着身体进入的大小,而且它明明没有进去过,却告诉风色那洞穴有着与他同源且庞大的能量.....
娑瞳一时思绪混乱,百思不得其解。
“虽说我帮他圆了个元素生灵的说法,但是我也没有见过元素生灵,记得神皇陛下说当一个人的精神力强大到一种程度,甚至可以修改其他人的记忆....可风色实力虽强,却并非是令我无力回天的程度,甚至如果我拼死相搏,我感觉可以有三成拉他一同去死。”娑瞳对着那片墙发呆。
“他的身上没有神皇陛下的气息,可突然出现这等强大的生物,神皇陛下不可能不知道......难道是神皇陛下的安排?据传神皇陛下最擅长的便是元素掌控,造出此等没有神皇陛下气息的生物,也不是没有可能。”娑瞳的爪子轻轻磨拭着岩壁,脑洞越开越大。
“莫非是神皇陛下要我助他?从而让我也可以变强?还是拿着这造物作为一个实验?”风色在娑瞳心中已经成功退化成了试验品。
“可神皇陛下连个讯息也没有,难不成.....是要测试这生物的秉性?”娑瞳逐渐开始自圆其说。神皇陛下重视心性,也深谙并乐在其中,为了测试造物秉性不告诉我也正常。”娑瞳自己开始说服自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神皇陛下打了个喷嚏。他疑惑的自言自语:“难道是谁又改了因果律不成?”
与此同时,风色自从触碰到那黑暗之后就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他像死前一样看着自己的人生群像。
风色看到年轻时的自己离家出走,最后混出了一席之地。
风色看到自己初次与叶双相遇,那摇曳的身影仍然舞在他的心里。
风色看到自己不分昼夜的精进厨艺,锻炼身体,节省着每一笔可能的钱,尽可能多的汇给几年未见的父母。
风色看到自己照顾着叶双,从生活起居开始,乃至为她冲冠一怒,终于不知不觉间编织出了一张情网,网住了叶双,也网住了他自己。
风色看到叶双和自己在过年时回家认罪,几经波折获得了父母的原谅。
风色看到在那神秘的道观里,他与叶双牵手,对着眼前的道士鞠躬。那道士两手虚托,面前的一池水上浮着两条红线,那红线弯弯曲曲几近折断,最终颤颤巍巍的结在了一起。
风色看到自己辞别了八旬的师傅,洗净厨具,在边疆站起了岗。
风色看到自己在与叶双的甜言蜜语中许下了永恒的誓言,然后自愿成为了龙兴计划的试验品。
风色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生,足足二十八年,他在短短一瞬就阅尽了自己的人生。
八年八月二十八日,他二十八岁,死在他最爱的女人手里。
“真是讽刺啊....”风色自嘲,他实在没想到自己会死的这么狗血。
不过好歹是圆了许多遗憾,这倒不算可惜。
风色依旧在津津有味的回味他的人生,丝毫没有注意到四周已经渐渐亮起。
头昏脑胀的感觉渐渐消退,风色也重新取回了控制身体的实感。尽管视野里一片漆黑,他传达了睁开眼睛的想法,随着他的想法,面前的一切也真的随之亮起——
并没有他想象的雄伟的神殿或者古朴的庙宇,也没有什么美女创世神,只是一个球形小房间,球壁上也没有古朴的纹路,反倒是他熟悉的集成电路。
风色下意识的迈出一步,清凉的触感和水声让他不禁一个激灵,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下肢踩进了红蓝交绘的池中。池水纹路交而不融,隐隐约约的呈出一个龙形。
风色再次抬头向前看去,面前有着一具人体骨骼,那骨骼随着光反射出莹润的金属光泽,骨骼中流动着蓝色光芒,随着风色的前进而闪烁。
那骨骼风色很熟悉。
那是他的骨头,装入了龙兴外骨骼装甲。自己的骨骼是如此的丑陋,只能绽放出那装甲万分之一都不到的光芒。
风色站在那骨骼前,一时痴了。
果然女人也就图一乐,真老婆还得看高达。
“龙兴啊....”
风色感叹着。
自己有着那般传奇的经历,多是它的功劳。自己也凭借着它,度过了充实而遗憾的半生。
由神的骨骼所制成的装甲,制造以神州最为顶尖和其他国家或明或暗的技术,足以令任何国家,集团,家族的高层陷入疯狂之中。
事实上,自己也确实让他们陷入了疯狂,只不过疯狂的方向有一丢丢的区别。
回忆流转着,让他的思绪里带上了几分血腥和疯狂。肢体外的池水随着骨骼的闪烁而红蓝色交相辉映,并逐渐与风色的身体辉光所共振。
因为叶双,风色选了这样一具骨骼;而因为这具骨骼,叶双也最终选择了风色。风色沉浸于叶双的夜色温柔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那温柔之中所暗藏的猩红杀机。也正是因为那几句耳边呢喃,成为了风色与直属高层对立的导火索,还间接导致了神州高层的大部分死亡。
现在想来,风色在那时就早已受到了骨骼的影响,变的暴虐,残忍,冷酷和狡诈。行动也越发张狂,放肆,不可理喻。随心所欲的屠戮着国家的高层,对于其中的权利真空和斗争毫无兴趣,只是单纯的享受着掌控他人生死的高高在上和快乐。
“哎....”风色摇摇头,叹了口气。他一开始倒是颇有些惩恶扬善的好汉风骨,虽然以武犯禁,但是只杀该杀之人,但几次大型的清扫行动过后,察觉到被人利用的他又将利用者及其利益相关一脉的人又杀了一遍,杀完了一脉,利好另一脉,他就再杀那另一脉,如此下去,在他战死之前,神州的权力体系早已真空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权贵争抢着政治份额,而后起之秀们也得到了足够的发挥机会。那段日子,各大网站的热搜,新闻的头条,都是各位高官的任免任用,通缉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