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区的人们换了一波又一波。
似乎是精神达到了极限的缘故,人影都变得不明晰起来。
自己打了多少把?现在是bo23还是bo25?
遥的额角的汗水滴落在龙盾的卡套上,连手心的汗渍都在卡片上留下痕迹,
“这场游戏结束之后,就一切都结束了。”
在模糊的视野里,出现的是枪王。
——凭借这幅魔救,没有办法突破的那张卡。
脑海中,稍稍遥远的记忆都难以回忆起来,只记得刚才几把中她的运气非常好……似乎遵循着归零的定律,双方的胜场逐渐扳平——然后,最后多出来的胜场向着她摇摆着倒下。
“真是好久……好久啊,很可惜,你的耐力似乎不足——起码没法跟这具改造过后的身体相比。”
——是这样啊,那个异常的精力来自于生物改造吗。
棋类运动中,男性总体比女性强的一大原因,就是能承受更久的重脑力运动。
“好好睡一觉吧——醒来之后,蜘蛛就该从你的生活中消失了。”
——老师……
“下一次YCS就要开始了,他还没回到TCG的状态——我们时间已很紧迫,你不要,也不能再多阻拦我了。”
即使就坐在牌桌的对面,蕾西亚的视线也一次都没有,绝没有放在自己身上。
——现在想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种开玩笑的态度和随意的说话方式,也是不屑的证明吧。
只在遇到蝶用出的黑暗游戏的时候露出了一丝惊讶——自己的黑暗游戏甚至是被对方开启的。
(结束了吗……)
很不甘心,但是与对方拼耐力的决定做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遥咬紧了嘴唇,感受着狼狈的一刻。
——能感受到,一旁的红发女人的视线。
自己绝没有向她求援的意思,如同与她在地下室对话时候的交易内容一般,只包括“将她带离地下室”和“为遥的黑暗游戏提供卡组”的,互惠互利的关系而已,绝没有……
“答案,是存在的。”
……但是,顺着微微的风沙味道,女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有机会。”
“……”
——身为“卡组”的她这么说了。
那自己就……抱着最后的希望吧。
“我的回合——”
将地狱般的煎熬持之以恒,抱有如此的决心,然后……
“——————抽卡!!”
在右手第一张露出的,是一张老师的爱用之物——
“三战之才”。
……瞳孔有一瞬间的震颤。
不会有用——因为那是六素材枪王,胡爆了的产物。
旁边站了一个月刃斧,同为暗属性战士族——所以就连深渊的指名者都不会有用。
带着一丝茫然,遥抬头看向一旁的红发女人。
“……”
但是,红发女人只是沉默。
遥又一次审视着手牌——核成守护者,魔救探索者,魔救的吹息,三战之才,墓穴的指名者……核成守护者。
没有。
——没有能够胜利的道路。
对方的场上只有枪王和月刃斧,手牌是检索但是没有盖下的雾剑,应该是准备为下回合斩杀做破洞鳞甲的cost。
而手牌中……哪怕盖卡空过也会被斩杀。
已经是万策尽的情况了。
“无论你怎么盯着我看都是不会得到答案的。”
红发在鼻尖轻轻地骚动,让她感觉有点痒痒的。
……但是,这个手牌,到底能做到什么?
然而,女人却没有进一步的指示了。
(这究竟是……)
遥眯起眼睛。
——因为平时打牌,卡组始终愿意回应遥,所以遥在某种程度上,自始至终不愿意相信老师和卡组的关系会如此之差……甚至于到想要互相杀害的地步。
但是,这不代表遥会信任老师的卡组——小世界现象已经说明了,哪怕仅仅只是隔了一个接触点的差距,卡与卡的距离就可以远离到何种地步。
(思考吧……)
虽然不认为这幅卡组有信任的必要,但遥还是尝试“理解”。
没有无意义的话语——没有无意义的信息才对。
决斗,是由“决斗者”和“卡组”构成的。
如果手牌,盘面之中没有答案……
(答案就在,决斗者……?)
——自己似乎,触及了什么。
【蕾西亚是决斗者id——但她不决斗。】
不知怎的,这句话从脑海的角落中飘出来。
……自己距离“真相”,似乎只有一纸之隔。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从不让老师知道她的决斗,却要向老师表明决斗者的身份?
“……真不公平啊。”
然而,蕾西亚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没有在听遥的话。
“九足蜘蛛,你居然这样提示她,以二对一——真不公平啊。”
“……”
红发的女人没有回答。
“明明被自己的卡组取代了人生,你居然还在帮那家伙的弟子啊。”
——话语是有毒的。
哪怕从中细细思考,也只能得到有毒的结论。
遥的脑海中,距离真相一线之隔的感觉,快速地消散着。
——因为她在拒绝思考。
——她拒绝思考,自己的老师,有可能是一个卡组,被取代人生的对象。
这之后代表了什么,又意味着未来要面对什么——遥无法思考。
在最关键的地方,无法思考。
“——哪怕赢下来了又怎么样?回去跟卡组过上虚情假意的日子吗?”
压倒性的,情报量的差。
相比于沉溺在黑暗游戏中的日子,回国之后的日子更加平稳,更加温和,更加……难以触及,九足蜘蛛的核心。
“那你又怎样呢?你也要把你口中的‘卡组’带回去吗?”
干渴的喉咙中吐出字句。
“这不是败者该思考的问题,处置奖品是胜者的余裕。”
“‘奖品’……啊。”
“就放弃如何?”
“谢谢你——我已经,完全理解了。”
——从嘴角勾起微笑。
“……所以?”
“胜率最多只有百分之五十吧。”
“……什么?!”
瞪大了双眼,蕾西亚听信狂言,在瞬间被噎住说不出话来。
一双狂气的眼眸透过沾水的刘海,刺破了蕾西亚的正中。
“我在说,与犯罪者再犯的概率相同啊——”
她将指尖,指向那褐色的脑袋。
“我要叫裁判!——有作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