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体内的生物钟并不准确,然而伴随着天光扫清雾霾,穿过玻璃,落在了杜澜身上后,他还是从梦中清醒了过来。
顺手拿起了枕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7点,时间差不多的样子。虽然也有日出时间,可以设定闹钟,但杜澜也没有用闹钟的习惯。
在野外的话,闹钟的杂音能够吵醒自己,也能够吸引来一些别的东西,虽然不难解决,但终归也是麻烦。
所以通常是由杜蜻守夜,并叫醒杜澜。
更重要的还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杜蜻还是杜澜,都有一手梦中关闭闹钟的绝技。
小心隐隐的起床收拾了一下之后,杜蜻还在客厅中睡懒觉,正面埋在沙发的软垫中,老实的在狭窄的沙发上睡成一条,只有半截尾巴,因为太长,从扶手上顺着滑下,摆出一个直角后,垂钓在沙发边,不同于野外的警觉,在放松时的杜蜻,作息通常会很混乱,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
杜澜华丽的无视了杜蜻身边只有一个学习对象的事实。
打开楼道口的铁门,夹杂在缝隙中的白色细沙,散落到地面上,杜澜也不打算理会,这些只是白雾的残留,很快就会重新挥发到空气中。
将整个楼道都密闭起来的大门被打开之后,外面的声音总算是多了一分来自城市的背景音,让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人流的杜澜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新齐州因为计划生产,且人力的不足,便导致了平常,在城市内,像是空城一般,只有在统一休息时,才能看的见独属于城市的风貌。
转过两条马路,大街上也出现了明显的人流。杜澜略带拘谨的汇入了人群,将手机拿在身前用作掩饰。就好像只要他不关注别人,同样就不会有人来关注他,虽然杜澜也清楚,谁闲的没事看他啊。
街道上的人文风貌,如果不说,就和丧尸爆发前的周末几乎没有差别,也就是平均年龄变得更低了,却没有与年龄相符的朝气。
倒也不是说所有人都很沮丧,连齐州都重建差不多一年了,很多人都已经走出了阴影,只是,对于未来的迷茫,依然普遍存在。
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快速适应的,城内也在不断的接纳来自外面的幸存者,而这也成就了一份新齐州独有的气质。
杜澜对照着手机地图,笔直的朝着预定的地点赶去,齐州现在还没有重建起公交系统,有的只是独属于工厂的配套线路,幸好,生活区也没有大得让人走不完得程度,说到底,齐州的人口也就这么几十万。
由于食堂的存在,肉罐头需要直接去军队后勤部拿,重量也大,安排在今天行程的最后,现在,他需要一些调味料,补充一些零碎的工具,最后还得采购一些日用品,杜澜争取在午饭前完成回家。
一座大型的超市,就成了这座城唯一的商圈,商品五花八门,相比较起来说是超市,更像是杂货市场,一个是因为货源不够稳定,一个则是因为,一些由侦察队搜集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会送到这里,同时这里还兼职了跳蚤市场的作用,一些多才多艺的也会在这里补贴家用,或是收获认同。总是,足以让大多数人在这里体会到逛街的乐趣。
可惜的是,杜澜这次出门,行程已经预定的满满,快速的从超市穿过,同时也划掉了一部分预算。
接下来,逐渐的偏离人流,杜澜走向了更偏僻的地方。因为这边已经是属于军方的管制区域,杜澜的枪械,养护工具,弹药,甚至一部分装备,都需要从这边来寻找。
走完一套繁琐的程序过后,杜澜快速的填写了需要的补给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繁琐的文书工作真是让杜澜身心俱疲。不过,好在这里支取的物资,不必杜澜自己搬回去,会直接送到研究所或者杜澜的家中。
最后,绕行到另一处后勤部购买完罐头,就可以回家,杜澜看了看手机,时间还算是充裕。
转过街角,杜澜从一侧的巷道中看见了一道猫猫祟祟的熟悉身影,让他的脚步不由的一顿。
“杜弥,你在这里干什么。”
虽然可以无视,但这过分熟悉的模样,还是让杜澜无法说服自己。
“啊,那个,你,我,我是兼职时路过这边的。”
杜弥似乎是想要先打个招呼,然而顿了一下之后,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杜澜的姓名,才开始转而说出了个拙劣的借口。
“我叫杜澜,既然在工作的话,就先不打扰你了。”
确认了是杜弥,而不是杜蜻之后,杜澜也就顺着杜弥的借口,准备离开,杜弥就算有问题,也与他现在无关,他还得早点回去做午饭呢。
“嗯,好的,姐夫。”
原本都已经转身离开的杜澜,听见这句话,也不由的停下了脚步。
“我们是兄妹。”
顿了一顿,杜澜做出如此解释,这也和之前在杜弥面前做出的表现相同。
“……”
杜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让杜澜略带心虚的错开了和她的对视。
“你不都是听见了的吗。”
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杜澜转念一想理不直气也壮。
“原来你是当真的吗?我突然觉得姓杜好丢脸啊。”
杜弥的五指张开,放在了嘴前,用以增强她语气中没有表现出来的震惊。
“要是站外边,谁都只会觉得我们才是姐妹,你只是旁观的叔叔辈路人罢了。”
还趁机补上了一刀。
“呵,只能看见外貌的肤浅之人。”
故作不屑的杜澜,只恨手边没有带上狙击枪,所以杜弥才这么嚣张,这难道是报复吗。
“所以,你就是会成为我姐夫的人吗?”
眼见杜澜避而不答,而选择吐槽应对,杜弥也只好正面询问。
“您工作忙,拜拜了您嘞,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虽然不知道身怀嫌疑的杜弥过来到底是为什么,但是看着并不严密的军队驻地,实际上是没有监控死角的。嗯,绝不是杜澜在选择逃避。
“还是说, 姐夫其实不是不想当我姐夫,而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能当吗?那也可以离开这里,有姐姐在,总没有生存问题吧。”
眼见杜澜转身就走,不再磨蹭,杜弥也就不再绕着弯儿试探。
杜澜瞬间抓住了杜弥话中潜藏的信息,虽然没有直接点明。
“你是来接杜蜻的?”
杜澜小心翼翼的询问,虽然从资料上来看,杜弥的全面体检,已经显示她就是一个普通女孩的身体,但患得患失的心情仍旧在占据上风。
“反正又不是现在,我只是在问,你就不想成为姐夫吗。”
出于某些保留,杜弥也暂时没有回答杜澜的问题,而是继续追问。
他是如何看待杜蜻, 杜澜也在心中对自己有一次的询问。
这种自问自答地行为,杜澜当然早就进行过不止一次。
他想要杜蜻吗,从生理意义上来说,他当然想要,顺从本心来说,谁不想要香香软软的漂亮女孩子,一条人外特征的尾巴也很符合他的兴趣。从心理上来说呢,目前已经度过的两年多相处时间,双方甚至比真正的兄妹更像家人。
如果要问杜澜是否喜欢杜蜻的话,那么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但是他也在利用杜蜻,这件事情,哪怕杜澜擅长用借口自欺欺人,也不打算辩解的,更无可辩驳的事实。
或许是出于自我惩罚和自我感动的意义上,杜澜保持着和杜蜻的一定距离,而没有更进一步。
另一方面,夹杂在丧尸和人类之间的杜蜻,位置是尴尬的,这一点也是足以预见的未来。
出于私欲,杜澜利用杜蜻来为人类而战;同样也是出于私欲,杜澜也带着杜蜻游离在人群之外。
这样的话,杜澜认为杜蜻至少有了一条退路。杜蜻只是依靠杜澜这跟线,牵在人类一侧罢了,只要他出现意外,风筝就会变成自由的飞鸟,然后就是天高任鸟飞。
杜澜已经做好了自己随时绷断的准备。
所以,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 杜澜是:“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之前的话,我会当作没听见,这次我不会举报你,但要是你自己被发现就不管我的事情了。”
或许是出于杜弥一直在对杜蜻叫姐姐的份上,杜澜也会网开一面,这样,至少杜蜻的退路也会多一点。
当然,之后杜澜也会从侧面给出警告。
这算不算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呢。
杜澜也在心中对自己大肆嘲笑了一番。
“诶,这样就行了?”
杜弥显然不太理解杜澜的心路历程,毕竟她也没有读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