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开火!”
命令落下之时,第一道临时阵地的警员死死的扣住了扳机,那些短95的枪口爆发出淡蓝色的火光。赌场的音乐厅式设计极大地放大了枪声,产生的冲击直接震掉了警员头顶的金色水晶吊灯,并随即被子弹击碎,破碎的水晶折射着淡蓝色的辉光,插入红毯。而经过除灵处理的特制5.8mm步枪弹弹雨扫过细密的水晶尘,带着灵能飓风,卷进了隧道当中,直接用物理学的方式“合”上了怪物的臭嘴。
——嗯,准确来说是撕掉了带着嘴的脑壳。
很显然,正所谓“七步之内枪又快又准”,在CQB场景中,射击距离这么近,灵异局的各位枪法又都不错(起码比胡某强),所以大伙不约而同地选择直接用爆头的方式打断了怪物的冲锋。
遭到突然打击的怪物直接被掀翻在地,失去头颅的身躯砸在血泊中,激起大片的血花。但是接下来的情况让人有些出于意料:虽然失去了那瘦小的还勉强有些人样的脑袋以及大部分上肢,它依旧有能力在弹雨中勉强跳起,硬顶着压制的弹雨,带着飚着污血和黑烟的身躯跳进了更深处。
很显然,这怪物不仅生命力顽强,脑子也挺好使,发现正面刚不过对面的黑衣人马上选择暂避锋芒,寻找机会。
而它的选择也很明显:利用自己的灵活来和灵异局打距离更近的室内战。
“停火,一组换弹二组继续瞄准……扯淡玩意儿,这下麻烦了。”
伴随着一溜弹匣落地的声音,队长半个身体探出被放倒的牌桌,看着被照明弹点亮的洞口,挠了挠头。
“继续发射照明弹,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后排一名警员拎出来一把左轮式榴弹发射器,微微抬起枪口,在“咚咚咚”三声后,数枚照明榴弹被打出。榴弹划着弧线落入洞内深处,将洞内房间进一步照亮。
而房间内亮度提升后,他们看清了原先被怪物挡住的地方有什么东西。
“……还有暗门?”
虽然由于血肉覆盖并不明显,但是队长确定,那地方绝对有一个地道入口。
“爬山虎、迎客松!出列!”
“是!”
两名前排警员从掩体中起身,手中的武器依旧指着洞口。
“你们跟在我后面,我们进房间看一眼!”
“明白!”
以队长为首,三人组成一个标准的三角前进队形,枪口对前,小心翼翼地贴近洞口,其他队员则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随时增援。
“到底死了多少人……”
即使隔着面罩,队长依旧能清晰地闻到这地狱般的血腥味,他一只脚迈进洞内,落地时特战靴下粘稠的液体质感让他有些反胃。
那可都是新鲜的人血啊!
“抛出闪光弹!”
洞内的房间距离洞口仅有几米,由于视野看不到房间内情况,队长单手持枪,左手按压数秒后,抛出了最后一颗灵能闪光弹。
定时引信的闪光弹在半空中自爆,蓝色闪光依旧耀眼,但是并不能影响到装备了防闪护目镜的灵异局干员。三人借着闪光鱼贯而入,打头的队长直接冲进中央,枪口快速扫视房间内情况,而两名警员确定左右两侧没有敌意单位后,背对着墙壁,快速向角落靠近,试图在角落控制整个房间。
“不要贴近墙壁!小心袭击!”
队长暴喝出声,两名年轻干员反应也很快,直接离开墙壁,贴近恢复到一开始进入房间的阵型,只不过枪口的方向发生的转变,对准了被染成血色的墙壁。
“已控制!”
“已控制!”
“眼睛睁大点!鬼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布局!”
三人聚集在房间中央,枪口对准了各处的墙壁。房间不小,虽然只有一间,但是有小五十几平,没有任何装修的痕迹,组成墙壁的水泥直接暴露出来,已经被打出不少弹孔。从各处破碎的桌子,冒着黑烟的音响和依旧被染成红色的地毯来看,这里曾经是地下赌场的储物间。但现在,这里成为了地狱。地面上,墙上都是鲜血,还有看不出来成分的肉体组织,好似恶魔来这里搞过装修,而被撕烂的廉价兔女郎制服和变了色的名牌西装扭曲在一起,浸泡在血水当中,和散落的钱包钞票一起诉说着被害人最后的无助时刻。
……话说受害者的骨头和皮肤都去哪了?
借着照明弹的光线,三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在靠里面的墙上,一个暗门隐藏在鲜血之下,带着一个沾满血肉组织的门锁,门把已经不翼而飞,从其上面被打穿的弹孔后面看,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钱队长,下面情况怎么样!”
“实体灵异生物行踪不明,暗室里面发现一个地道,可能逃进去了。”
“明白,你继续警戒,不要轻举妄动。”
唐厚按掉了手中的对讲机,坐回到展开的指挥车边,看向不远处的一栋建筑。
这里是城区偏远的一角,周围不是工地就是新建的厂房,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一些已经收获完成的庄稼地。而这个带有停车库的酒店很不显眼,只有两层高,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看起来就是为周围工人服务的家常酒店,但是谁知道在这下面,居然是如此富丽堂皇?
不过现在已经从富丽堂皇变成血腥昏黄了。
“又是这样子……上次这么折腾还是二十多年前?”
唐厚,原军方灵异对抗部队的前线干员,在99战役结束后退休追随老上司回到老家,成为这个城市灵异局最早的一批干部之一,主管灵异局后勤保障。后勤职位嘛,油水有,面子也有,是一个很安逸也很有搞头的职位,即使曾经消瘦健美的他,在这二十多年的赋闲后也有了小肚子。
但是这并不说明他已经忘掉了如何去掐死灵异,毕竟郝局长不是让他来尸位素餐的。作为正儿八经正面干过灵异的存在,他是被划入后勤部门的一般特勤队的直接指挥官,在一线指挥各种行动,直接或间接配合对灵异特勤小组的工作。
而胡灵五人不在的时候,唐厚和他的特勤队会直接顶上他们的工作。
唐厚注视着停车场,一些穿着普通警员制服的干员正拎着摄像机,对抱着头蹲成一排的酒店员工和看场“混混”们拍照留档,而一些警员则拿着类似探雷器的玩意正在停车场和周围的空地上乱晃。
“二队,超声波探测仪找到地道的走向了吗?”
“已经找到一部分了!正在沿着可疑地下空间搜寻地道的出口!”
运气不错,但是不够,这实体灵异强度并不低,他们必须堵死一切它可能逃出的出口,一旦让这玩意跑出来,会发生啥他和周围的干员们心里都很有数。
坐在指挥车的车门口,唐厚有些焦急的敲打着自己的膝盖。堵死现有出口只是一时方案,灵异玩意又不需要氧气生存,时间一久他肯定能自己挖出来,现在当务之急是对那玩意“斩草除根”。
但是他真的不想让这些年轻人进入地道。
唐厚的视线扫过那些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他经历过1999年前的血雨腥风,知道灵异局牺牲的意义,但这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这些好小伙子像他过去的战友一样牺牲在阴暗的角落里。
派出干员进入地道清缴只是最后手段。
“姓张的兔崽子你给我我等着,要是按住你……”
突然,一阵喧闹打断了唐厚的咒骂。只见一辆罐体有些掉漆的油罐车被灵异局的隔离网拦截在路边,披着蓝色工装的油罐车司机从驾驶位上跳下来,正在和伪装成普通交警的干员争吵。
唐厚拿起了对讲机。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平民闯到这么接近的地方?”
“他自称是个给私人加油站拉油的司机,是为了省点运费绕近道走了这条路,但是他刚刚撞开了第一道拦截卡,我们怀疑他有问题,正在调查。”
“送油的油罐车?”
唐厚看着那带着肮脏油渍的橙黄色罐体,想到了什么。
“小文,以强闯关卡的名义扣下他的油罐车。”
“是!”
只见数名警员一拥而上,无视了某人口中“这是XX领导批的油”,直接给嘴巴不干净还在吵吵嚷嚷的司机给赏了对银手镯,押到了一旁的警车中。
“唐主任,这个司机……”
“某些人不想因为自己的狗屁倒灶而被纪检委和军方敲门的话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唐厚的声音很冷漠,“油罐里面有多少油?”
“基本上是满的,大概有5吨。”
“看看,有没有放油的东西,拉私油的一般会准备点。”
几位干员快速绕着油罐车转了一圈,果然在车体和油罐之间发现了一截输油管和一个油泵。
“很好,把车库门那清理一下,切个能开进去口,再来个人把车试着开进去,钱队长?”
“在!”
“现在下面什么情况?”
“我在试着搞开地道!”
钱队长示意两位队员枪口对准暗门,自己取下背后挂着的破拆锤,对着暗门怼了上去。只听咔擦一声,早已不堪重负的暗门直接碎成几瓣,倒在地下,露出背后的地道。地道很简陋,土壤暴露在外,只能隐约看到几个水泥支撑,原先照明用的灯泡并没有点亮——供电的电线已经被拉断了,耷拉在一边,而始作俑者的血色脚印沿着台阶,消失在噬人的黑暗中。
“唐队,暗门打开了,照明被破坏,怎么处理?”
“小钱,别进去,你们先出来,我们找到点油料。”
“撤退!”
钱队长做了个手势,三人保持着枪口对准暗门的姿势,缓缓倒退出暗室。此时赌场动静有些嘈杂,除了警戒的干员,其余的人正在拖拉各种杂物,以求清理出来一片区域。车库门口的杂物已经被清理,锈死的车库门在数人的蛮力作用下已经被拉开。
“让让道!”
一名干员小心地准备开着油罐车进入赌场。
“等等!把照明弹先清理掉!”
看着这情况,心里有点数的钱队长着急地大喊。虽然行动组使用的照明弹是化学能照明弹,本质是一根加大量的化学荧光棒,但是鬼知道会不会点着汽油。
几人快速用钳子啥的捡走了照明荧光棒,油罐车被小心翼翼地开进了赌场的空地中,熄火停下,几名干员快速跑到油罐车附近,拉出油管,接在了油罐的出油口上,另外几个则抬着油泵到了暗门门口,出油口对准了暗门。
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唐厚想干啥了。
火焰,作为一种单纯的能量释放形式,在灵能武器还未被开发出来时,是唯一对灵异生物有效的,普通人可以掌握的“武器”。
随着油泵被启动,轻质汽油被泵入到暗门后的管道中,浓郁的汽油气味弥漫在这狼藉的赌场间。
“小马,算好了吧?不会炸吧?”
“算好了,根据地道的超声探测结果,保证烧干了都不会发生爆炸,最多就是地道垮塌。”
“好!所有人撤离,准备点火!”
“……所以赌场基本上算是完蛋了,虽然这是无奈之举我也知道,但是怀不宁的线索算是全部断了。”
胡灵看着黑胡灵双手间模拟的火焰燃烧场景,长叹一口气。
“赌场内的某个人肯定知道什么关于怀不宁的重要线索,现在晚了一步,应该已经被杀人灭口了,现在麻烦又大了。不过……‘父亲’,事情还没那么糟,不是吗?”
黑胡灵的提示,让胡灵想起来自己手头的确还有“货”:工地里面的女鬼是保持着“清醒”的情况下被他们小队按住的,那说明这女鬼是可以被审讯的——如果不出他的意料,他昏睡之时队友应该正在进行这项工作。
而且……
一晚上了,工地墓碑下面的东西应该已经被挖出来了吧?
“那不就结了?你还在这监狱里蹲着干什么呢?是时候该走了,我的‘父亲’。”
“什么!”
感受到脑门上的冰冷,胡灵那一直吊着的死X脸终于有了变化。
“作为打扰我休息的惩罚,这次用不同的方式送你离开吧?”
“你!”
枪声响起,胡灵的无头尸体直接倒在地上,但是诡异的是,尸体的颈脖间没有流出一丝鲜血,反而冒出浓浓的黑烟,不一会,黑烟弥漫到胡灵的全身,并逐渐“侵蚀”他的尸体,直到最后一缕黑烟带着衣服的残渣消失不见。
而黑胡灵全程盯着这场景,一言不发,直到最后,他再次举起了那把大黑星。
不过,这一次,他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