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兰塔萨提交谈过一阵子后,冉青便离开了,他重新回到赵煌铃的家里,陪同太岁。
在与太岁玩耍了一阵后,看到时间差不多了,冉青与太岁便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是星期天,没什么事的冉青便接着带太岁到外面去游玩,顺便替她买了一部手机。
到了下午的时候,太岁突然对冉青说,想要到昨天的游乐园逛逛。
她觉得昨天遇到的那个不知姓名的女孩,也许今天也在那里,她对她所说的一些不明就里的话有些好奇,因此想要与她多交流一番。
听到了太岁的请求,冉青自然是答应的,他便带着太岁重新回到了昨天的游乐园里。
到了那处游乐园之后,冉青跟着太岁到了昨天碰到那个女孩的地方,结果没有令太岁失望,她又见到了那位女孩。
那位不知姓名的女孩,此时依旧是昨天的那副打扮,上半身是宽大的立领拉链外套,下半身是被黑色裤袜包裹着的露在衣服外的部分大腿以下的部位,脚上套着高邦的布鞋。
只是,冉青敏锐察觉到,她的穿着打扮虽然和昨天一样,但她身上穿的所有的衣服和昨天所穿的都不是同一件,只是同一款。
她见到冉青和太岁,有些意外的样子,却也没有太过吃惊。
“找到你了!”
太岁看到她,便充满活力的朝她扑过去,直接将她给撞倒在了地上。
好在太岁控制了力道,心里稍微有些分寸,知道人类的脆弱,否则刚刚那一下,恐怕会直接把她撞成肉酱。
“呜,咳咳……”
被撞倒在地的黑色长发的无名少女,依旧是一副懵懂的表情,既没有被太岁突然撞到的惊讶,也没有丝毫被撞倒的愤怒。
她只是有些不适应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就没有什么别的反应,直接躺在地上。
“嘻嘻,下午好!黑毛!”
太岁拍了拍无名少女的侧脸,将她那白皙的脸颊都拍得有些红了。
“呃,嗯……下午好?”
无名少女好似搞不清现在的状况,只是下意识回复着太岁。
“好了,起来了太岁,不要坐在人家的身上。”冉青走了过来,一只手拎着太岁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拎起来,然后将其夹在自己的臂弯里;接着他再用另一只手,将倒在地上的无名少女拉起来,略带歉意道,“抱歉,太岁并没有什么恶意,她只是太兴奋了。”
“哈哈哈,抱歉,抱歉!”
被冉青夹在臂弯里的太岁,适时发出爽朗地笑声,道歉着。
“诶……不用道歉……”
无名少女并不在意自己被人撞倒了,她无所谓着说道:“我只是容器,不要把我打破就好,至于是要砸我还是摔我,只要不将我损坏就都可以。”
“那个……容器是什么意思?”太岁不理解道,“你为什么是容器?我很好奇!”
“容器……容器就是盛放、收纳事物的器皿。”无名少女听到太岁的问题,眼神有些黯淡,“至于我为什么是容器……当然是天生的……我就是为了成为完美的容器,被制造出来的……”
“听不懂呢……冉青你能理解吗?”太岁思索了片刻,向冉青问道。
“不,我也听不太懂。”冉青回答着。
“呃,实际上,我自己也不太明白。”无名少女听到了太岁与冉青的话,然后道,“我只是一出生就被这么教育着,大家跟父亲都这么和我说,所以我只知道自己是完美的容器,但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是完美的容器。”
“一出生就被这么教育?”冉青沉思着,然后问道,“我也有些好奇呢,你一直说的父亲,究竟是谁?你说的大家,又是谁?”
“还有,你既然是容器,那么必然是为了收纳什么东西而存在的吧。你之前所说的需要承载的神圣究竟又是什么?”
“你能回答吗?”
“……”无名少女听了冉青的问题,沉默了一会并露出一副不明就里的表情,然后道,“父亲就是父亲,大家就是大家,神圣就是神圣。”
“又能是谁、是什么呢?我不明白。”
“啊,这样啊,你自己也不了解啊。”
冉青听着她的回答,然后便明白了,她对自己与自己所处的环境的各方各面都缺少足够认知。
她应该是缺乏足够的信息,也缺乏获取这些信息的认知能力。
而她所缺乏的这种认知能力,应该是人为造成的,是有人故意将她培养成这样的。
“那你知道,自己家在哪里吗?”冉青接着问,“或者说,你是从哪里来着游乐园的,你离开这游乐园时,又是往哪里去的?”
“嗯~不知道呢……”无名少女思索了一下,然后有些慵懒地微笑着说道,“我就是有一天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趁着午休睡觉的时间,就跑啊跑啊,然后就跑出来,跑到这里来了。”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只是凭感觉跑过来的,然后我还得趁着别人不知道,再跑回去。否则的话,我会被父亲打得,虽然不会流血,也不会受到创伤,但很痛哦~”
“你很怕你父亲吗?”太岁突然插嘴问道。
“怕?也许吧,我不清楚。”
“那你喜欢你父亲吗?”
“……我不知道。”
“那你喜欢被打吗?”
“不,并不喜欢,那样子很痛的,我很讨厌疼痛。”
“那你喜欢被关着,喜欢被约束着吗?”
“并不喜欢,我喜欢到外面,太阳、空气、人群……一切都使我欢欣雀跃,心情舒畅。”
“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杀了你的父亲呢?”太岁从冉青的臂弯里跳下来,跑到无名少女的身旁,对着她面前的空气挥出一拳,“把他给杀掉,把他给你戴着的枷锁打断吧,那样子的话,你一定能得到你所想要的!”
“如果是我的话,不管是谁要这样对我,我一定会把他给杀掉的!”
“那如果是我这样对你呢?”冉青听了太岁的话,觉得有些有趣,便弯下身子,侧着头对太岁笑了下,打趣道,“就算是我,你也会把我给杀掉吗?”
“呜,呃呃……”太岁听到冉青的问话,眼神变成一片混沌,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如果……如果……呃……”
“我做不到!我杀不掉你!”
“如果那样的话,我恐怕也不想活了,就由你来杀掉我吧!冉青!”
“不要这么急,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我不会那么对你的。”冉青摸了摸太岁的脑袋,然后道,“我不会那样限制你的,等你适应了这个世界后,你想去哪里、想做些什么都可以。”
“不过太岁,你应该明白了吧,就如同你没办法杀掉我一样,这孩子应该也没办法杀掉她的父亲吧。”
“无论是出于感情,还是出于力量,她恐怕都无法做到你说的那种事。”
“先不说她有没有办法杀掉她的父亲,当她杀掉她的父亲之后呢?”冉青在微笑的同时语气平淡地道,“约束着她的,可不仅仅只是她的父亲啊?她口中的大家,依旧会对她产生约束的吧。”
“到最后,她恐怕依旧没有办法如你说的那样,能够得到她所想要的一切。”
“这……这样啊……”
“太岁,你所说的,都是站在你所在的角度,站在一个强者的角度考虑之后所得出的结论。但这个孩子,可不是如你、如我这般的强者。”冉青接着道,“这个孩子是弱小者,她即使有想法,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实现。”
“那这样的话,她不是什么都无法改变吗?”太岁听完了之后,指着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些什么,一脸懵懂的微笑着的无名少女接着道,“就算她有着想要改变的想法,就算她为了那想法做出努力,到最后她也没有办法做到任何事情吧!”
“她就算挣扎了,等待她的也只是绝望,那样子,也太悲哀了吧!”
“你说的不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既真实又残酷。”冉青点点头,“她没有力量,所以她的一切尝试都只会是徒劳。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规定,一个人只要付出了努力与代价,就必定能够获得他所渴望的事物。”
“那她要怎么才好啊!”
“不要急,太岁。”
看着太岁激动的样子,冉青笑了笑,然后道,“先不说她有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现在的处境,她有没有想法改变都是一个问题吧。”
“她可从没有说过对自己的现状不满,或是想要改变现在的自己的处境之类的话。”
“你现在所觉得的,所说的,只是你根据她所说的那些话,按照自己的一己之见所得出的结论,那可不是她自己的想法,而仅仅只是你的想法。”
“所以不要急,冷静些,太岁。”冉青平静道,“她不一定想要改变,而就算她想要改变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当一个人无力独自改变自己的处境的时候,依靠外力就行了。”
“她若真的想要改变现在的处境,你和我,都是可以帮她改变的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