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什么气味这么难闻!”
突然间,冉青衣服的口袋里,正在睡觉的锦鼠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然后便被熏醒了。
“这是在哪里?冉青?”
锦鼠赶忙为自己戴上了一具,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防毒面罩,然后从冉青的衣服口袋里探出头来观察四周。
“这是在一栋别墅的暗间之中……”冉青回答着锦鼠,“你所闻到的气味,大概是我们面前的那玩意发出来的。”
“我们面前?咦!”锦鼠见着那团肉柱,诧异道,“这不是溃烂红塔吗?”
“溃烂红塔?那是什么?”
“溃烂红塔是曲肢学派的一种祭祀仪式。”锦鼠解释道,“而曲肢学派,则是信仰‘糜残烂生扭曲灵主’的信徒们,建立的一个组织。”
“这个学派主张将宇宙改造成一种血肉化的腥臭之域,以更好的承载糜残烂生扭曲灵主的存在。”
“而溃烂红塔这种祭祀仪式,其作用,便是制造用以改造世界的基石。”
“就像我们眼前看到的这个玩意,它便是血肉世界的铸造基石。它若是被启动了,那么至少大半个城市,都会化作血肉巢穴。”
“这玩意这么危险吗?”冉青有些意外,因为他并没有从这玩意上面感到什么特别明显的威胁感,然后他又自言自语道,“它究竟是谁放在这里的,之前销售小姐说的,发生过的正体不明的灾难与这个有关吗?”
“灾难?”锦鼠听到冉青的话后,疑惑道。
“啊,就是这栋别墅好像在很多年以前,孕育出了一场波及范围较广的灾难,但那灾难具体是什么,似乎没有人知道。”冉青回答着。
“是吗……”锦鼠也没有太过在意冉青所说的灾难,她也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
“那就把这玩意给毁灭了吧,既然是这么危险的东西。”冉青接着道。
“是啊,这种恶心的玩意还是趁早毁掉比较好。”锦鼠赞同着,“溃烂红塔这种污染环境的恶臭玩意,除了曲肢学派那群疯子喜欢外,也没谁会喜欢了。”
“话说,这所谓的溃烂红塔,使用人类制造的吧。”冉青看着那血肉之柱,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便向锦鼠询问。
“是呢,在这个世界应该是的。”锦鼠点点头,“溃烂红塔的制作材料是很多的,只要是生命都可以。”
“在整个宇宙里,谁都可以被作成溃烂红塔。”
“过去,就连我的族人,都遇到过这种情况。那时候我和我的族人还在深远星空的老家中,那时的我也还很年轻,既不是纳瑞斯大皇帝,也不是多西莱安纳特的神眷者。”
“那时我目睹了被制作成溃烂红塔的族人,也见到了疯魔一样的曲肢学派成员。他们给幼小的我留下了深刻的影响,为我的内心造成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当然,我们眼前的这具,肯定是用人类制作的。”
“顺便多说一句,被制成溃烂红塔的家伙,基本上一直都保持着一种半死半活的状态,清醒而又痛苦。”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冉青大致上了解了自己眼前是什么玩意后,便为其降下了以尘骸为柴薪燃烧着的黑炎。
黑色的火焰,一扑到溃烂红塔上,溃烂红塔就开始融化,像是被火烤过的正常的雪糕那样,流出液体。
不消片刻,整个溃烂红塔便都消融坍塌了。
在它坍塌的过程中,冉青还听到了许多道发自灵魂肺腑的解脱声;冉青还看到了那被包裹在肉柱最中央,由数千颗心脏融合而成的跳动着的大肉瘤的凋零。
整个溃烂红塔尽皆毁坏后,黑色的火焰依旧没有停息,它仍在那从溃烂红塔里流入到血池里的液体上焚烧着。
直至许久之后,当所有一切异象都消弭了,黑色的火焰才停息下来,不再燃烧。
焚烧掉了这里后,冉青便准备与锦鼠离开了。
而就在他的脚步迈出这个暗间的那一刻,突然间,冉青的眼前开始扭曲起来,血肉的空间与现实空间相互叠加闪烁着出现。
在不知不觉间,冉青看到了,就在他所处的与现实空间相互交加着,闪烁出现的血肉空间的正前方,一位长着比身体还要大上几十倍的数百根触手;看不清面目,整个身体都被遮在布满了血丝的粗麻布斗篷里;只露出满是血痕与伤口,戴着镣铐的两只像是人类的脚掌的奇怪存在漂浮在半空中。
祂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远远地注视着冉青,给冉青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冉青在祂的注视下,觉得自己的身体仿若都浸泡在了腥臭的血水中,被扭曲的虫子与满是铁锈的刃器,一点点啃咬、刮擦着。
糜残烂生扭曲灵主!
在此刻冉青的心中,瞬间便出现了这个刚刚听到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破坏了区区一个溃烂红塔,祂就对冉青投下了注视的目光;但毫无疑问,祂确实是注意到了冉青。
“冉青!”
藏在冉青口袋中的锦鼠,感受到了一股来自遥远地方的波动,降临此地,降临到冉青的身上,便瞬间便了脸色,大声喊着。
不过她的叫喊,对冉青一点用也没有。此刻冉青早已停下了脚步,眼神变得空洞,整个人的意识都存在于扭曲的精神世界里。
锦鼠感受着那股波动的频率,感受着那股波动上蕴含的气息,她便明白了,这是糜残烂生扭曲灵主亲自下场了。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不就只是区区一个溃烂红塔吗!
在整个宇宙中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溃烂红塔出现,旧的溃烂红塔被摧毁,我当年都毁掉过数十个这样子的玩意,祂怎么偏偏就为了这么区区一个溃烂红塔降临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糜残烂生扭曲灵主意志降临的意图,不知道祂准备对冉青做什么的锦鼠,有些惊慌了。
她可不想冉青被做些什么,但她太弱小了,在面对一尊强大的外道邪神的时候,她也没办法做什么。
若是她的主,虚妄慈悲之神多西莱安纳特的话,要从糜残烂生扭曲灵主手中救出冉青倒是简单,可她既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又没有办法让哪一位出手。
怎么办……得想办法联系兰塔萨提才行……
或者,想办法利用我的神眷者身份,让多西莱安纳特出手一次?可这也太难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得救冉青才行啊!
冉青……冉青……我的冉青……他已经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我感到家人的感觉的存在了……
若是失去了他……我就真的要失去一切了……
那时候我就会重新体会到族人尽皆灭亡,唯我独存时的那种绝望,那份孤寂了!
那种灰色的世界,我不想再体会了!
“……失去冉青……”锦鼠此刻思绪混乱,她慌张地大叫着,“那样子的事……我不要啊!”
而就在锦鼠的思绪陷入慌乱的境地时,她突兀察觉到,冉青的身上出现了另外一股波动,随着这股波动的出现,冉青的头上亮起了一枚印记。
那枚印记散发着古老而又隐秘的气息,充斥着古旧知识的辛密感。
“这种感觉是……”锦鼠迟疑了一会,然后惊喜道,“是兰塔萨提出手了!我就说嘛,兰塔萨提那么喜欢冉青,它肯定会在冉青身上设下保护的手段的!”
……
在冉青的脑海中,糜残烂生扭曲灵主,发出了一阵由血肉相互碰撞摩挲,从而形成的难听至极的模糊语言。
这种奇怪语言的本身,冉青是听不懂的,但它所要表达的意思,确实能够一清二楚地传递给冉青。
意思的内容大约为:加入我吧,我将为你降下赤红烙印,令你共享众生曼妙实业之果,五感迸发灵叶煌煌未央烂陀……星昭……瘤囊异虚真解太……
我与你并行,与你丙……并……并病炳……
仓惶星虫,无疆大命,累世堆叠洪液凝固浩昌!
……
诡异的音调,奇怪的卡壳,加上模糊不清意义不明的话语,出现在冉青的脑子里,让他的脑子就好像是被谁拿铁锤,重重砸了一下,意识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而就在冉青意识有些模糊时,他那本被药物压制的,一直保持休眠状态的污秽之躯开始发作,深渊又隐约出现在了冉青模糊的意识的下方,等待着他那模糊的意识的下沉。
而就在这个时候,冉青的耳边突然出现了一道并不大,却异常使人精神的熟悉声音。
“冉青,保持清醒与冷静,不要坠入深渊。至于那家伙,就交给我来吧……”
兰塔萨提那带有一股十分特殊的力量的声音,出现在冉青的脑海中,使其从摇摇欲坠的状态下清醒过来,其身下的隐约出现的深渊也就立刻消散了。
随即,醒过来的冉青发现,糜残烂生扭曲灵主降临的意识正在脱离自己的精神世界,祂将要十分不甘地被强制拉到了另外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