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总说,所谓艺术只是失去之后从而对她的一种模仿,一种解脱内心痛苦的模仿。
我不认同,但也不否认。
笒,下次不要再放手了……如果有的话。
…………
“这边哦~”
模糊的声音传来,笒挣扎着向上游去,她努力想要抓住那唯一的光点,可越是向上压力就会越大,笒的意识也越模糊。
“快点啦,再不起来的话又要迟到喽~”
一直到她沉入海底……
“哈啊!”笒从长凳上惊起,她捂头坐起身来,时间已近清晨。
这次是什么?深海?这让笒想起两年前在某个港口碰到的“鱼人”,当时自己差点被它拉入海里,幸亏有陷阱的帮助才逃过一劫。事实上,她一直对这种深不见底的东西有一种莫名的压力,至于原因?不提也罢。
脚边的青草早已占满露水,只等着虫类的采摘,远处似乎已经传来了生活的气息。
笒没有自己的房子。
没错,在外闯荡多年的笒却在东京找不到居住的地方,这也没什么可意外的,毕竟她杀人只凭“感觉”,从来不会理会那些高价雇佣者。再说笒也从来不会久留于一处,房子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用于居住的地方,仅此而已。
她向来只服务于一个挑剔的客户。
可如果再不找个居住的地方的话……笒默默拿起脚底下沾满虫子尸体已经快要坏掉的“莲花”,叹了口气。
自己还没开始就会被虫子啃坏“工具”,她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么想着,她走到湖边,蹲下身清洗着“花朵”。笒其实也是一个很爱惜自己事物的人,每一个“工具”在她眼中都是为别人带来升华的存在,除了那东西,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那人为数不多的遗物。
不过她所剩下的东西倒也不止这一个。
笒停止清洗举起手腕凝视着猫头鹰样式的挂饰,这东西代表着什么她很清楚,只是那对于笒来说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可能谁也想不到,以前连只老鼠都害怕的小女孩会是现在这个辗转世界各地的金魔吧?
笒拖起不小心垂到胸前的发丝,看着其中数根扎眼的银色,叹气道:“又掉色了,下次还是不要用那些廉价染料了。”
也许,自己真的只是对她的拙掠模仿?每次看到自己真实的发色,笒都会去思考这个问题,但腰间的厚重面具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
就在笒还在思考“今天晚上睡哪里?”的时候,一声颇具活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你好?”
“嗯?”笒的左手攀上腰间“低语”,很少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地靠近她,即便是她在思考。可当她回头看清身后来者的面容后,手却自然垂下,脸上挂起了笑意。
“你好,锦上千束。”
“啊嘞?你认识我?”千束确信自己并没有见过面前这个清洗着手中像是捕兽夹一样的少女,什么时候城市里也会有这种类似“猎人”的少女了?等等,之前好像……
“莫非,你是那时候的?”千束回想起数日前的体检,当时自己正准备离开,确实是曾见过与她相似的少女,难道?千束慢慢走向少女,正欲看清她的正脸时,注意到了少女腰间挂着不该出现的东西。
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以及……额,面具?
“你是,Lycoris?”不知为何,千束下意识的向对方问起,但下一秒她就自我否认了这个问题,假如对方只是一个演员呢?手枪和面具都是道具,真的会有Lycoris去用这么奇怪的手枪吗?可随后她却听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叫我笒就好。那个面具只是我昨天从任务目标那里拿来的,觉得质感不错就没扔。”
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别疑惑了,你的疑问已经写在脸上了。”笒不禁有些失望,这个千束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依然喜欢把自己内心想的事情全都写在脸上,这样也能被成为最强Lycoris吗?
笒以前碰到的Lycoris都是被DA培养的杀人机器,浑身上下找不到任何除了DA以外的情感破绽,必要时甚至是性命对她们来说也不在话下,一切都是可以被牺牲的,只要能够完成任务。
难道近几年DA的制度变更了吗?还是说只有她是这样?
“诶?真的假的?有这么明显吗?”正当千束想要再问些什么的时候,她却发现先前还站在河边的笒已经消失了,而在旁边的长椅上则留下了一张字条,千束走进拿起,只见上面写道。
乱翻别人背包是不礼貌的行为,下次注意。
啊,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她的背包和其他Lycoris的大不相同,而且她也没有穿高中制服,只是一身常服。
“她真的是Lycoris吗?”千束拿出手机,本向打给老师询问一下,但远处突然传来的孩童嬉笑制止了她这一行为。
“嘛,回LycoReco再说吧。”
机会再一次从指尖溜走。
…………
笒不怕别的Lycoris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不如说她巴不得别人发现,这样一来,她就能毫不费力地给自己找些乐子,自己送上门的猎物往往才是好猎物。
“这可不妙。”笒抬起头,发现迎面走来了两位双手抄兜身穿褐色制服的少女,她们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制服的侧边兜不自然的大。
这算是DA对自己的试探吗?以两个Lycoris的生命为代价?真像他们会做出来的事情,既然如此。
笒抬脚向前走去。
两位少女与其擦肩而过,一股淡香绕过笒的鼻尖进入鼻孔,发丝轻挠她的后颈,瘙痒感让她很不自然。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砰!一声枪响,倒在地上的却只有一位。
“说什么极度危险,我看也不过如此嘛。”少女不以为然地转着手中的手枪,可旁边的那位却一脸凝重地盯着地上的尸体,就好像它随时都会活过来一样。
“不,有哪里不对……”
咔哒!咔哒!尸体关节处发出扭曲声,它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站起身来,早已腐蚀的仅剩白骨上的空洞双眸盯着二人,随后缓缓举起“低语”。
胸腔炸裂
人类最原始,最先拥有的情感便是恐惧。作为一名戏命师,玩弄恐惧可是基本功。
笒吹散枪口白烟,看了看地上Lycoris的尸体和洒落一地的紫色药剂,摇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