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青顺着太岁之前离去的方向行进,他启动了之前曾在太岁的身上留下过特殊定位标记,获取到了太岁所处的更具体些的位置。
瞬间,在冉青的感知中,便多出一个停留在远方的某个位置的小点。
那位置与冉青当前所在的位置有些许距离,是比太岁之前所的去买吃的店所在位置,还要更远的地方。
不过,那里还是在这游乐园的笼罩范畴之内的,因此太岁也不算离得特别远。
只是不知太岁遇到了什么事情,让她这样久久驻足于一处。
几乎不到半分钟,冉青便以远超人类身体极限的奔跑速度,抵达了太岁所在的地方。
到了那里,冉青便看到了太岁坐在一处木椅上,好像在与人说话。
那与太岁说话的人,看样貌,是一位与太岁年纪相仿的女生。她留着一头黑色长发,上半身穿着黑色的,印有如同咒语一般的条形纹路的宽大立领拉链外套;下半身则是露出被黑色裤袜覆盖着的部分大腿和小腿;脚下套着一双高邦布鞋。
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没怎么见过太阳的白。
她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懵懂,像是不常与人沟通的样子。
“太岁。”
冉青走到太岁的身边,对她轻轻呼出一声。
“冉青!”
太岁见到冉青过来,先是很高兴,然后又想起什么,面色变得有些愁苦。
“我等你好久了。”冉青平淡的说着,“怎么一直都不回来呢?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呃,抱歉,我本来想马上回来的,只是在途中我遇到了她。”太岁大声道歉道,“她那时候蹲在我的旁边看着我,我觉得很奇怪然后想问她干嘛。”
“然后她什么话也没说,就晕倒了!”
“后面我发现她肚子饿了,给她喂了点食物和水,她才清醒过来。”
“她?”冉青听着太岁的话,往太岁旁边坐着女孩望去,“也就是说她刚刚饿昏过去了,然后被你碰到了,接着你救了她,所以没有及时回来,是这样吧。”
“是的,是的。”太岁接着道,“而且不止这样,刚刚还有几个看上去很恶心的大叔,到我们身边来,想要诱拐我们。”
“然后我把那些大叔都给打趴了,最后他们逃跑的时候,我还对他们的心脏降祸了!”
太岁说着说着,就伸出了一只手,做出向前抓握的姿势,然后接着笑道:“那些大叔跑出了一段距离后,突然因为心脏痛,倒在地上,像蛆虫一样扭来扭去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
“后来有救护车开过来,把那几个倒在地上的大叔都抬走了。”
“不过,我想,他们是救不回来的。那几个恶心人的大叔,现在应该已经死掉了吧,哈哈哈哈!”
“啊,不过也因为这件事以及要喂东西给她吃,所以才浪费了大量的时间,一直没回去找你。”太岁说道这里有些低落,“呜,对不起,冉青,让你等了这么久……你生气了吧……”
“好吧,我大致上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冉青摸了摸情绪低落的太岁的脑袋,然后语气平静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些担心你罢了。”
“不过你没事就好。”
“那么,这位孩子又是什么情况,叫什么名字?”冉青话题一转,开始询问那位女孩的一些信息,“她是独自出来的?还是和谁一起来的?”
“呃,我不知道呢……”太岁听到冉青的问题,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复杂了起来,“她好像没有名字。”
“而且,她好像是从哪里偷偷跑出来的。”
“诶,没有名字?偷偷跑出来的?”听着这几个古怪的信息,冉青瞬间意识到这女孩身上有问题。
他来到那表情懵懂的黑发女孩面前,露出较为友善的表情,对她问道:“你好,我是这个孩子——太岁的哥哥,我叫冉青。”
“嗯~你——好?”
黑色长发女孩看着冉青,眼神有些闪烁起来,很快她便低垂下头,不敢去看冉青,只是用奇怪的稚嫩语调回复冉青。
“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冉青直接道,“需要我的帮助吗,孩子?”
“帮助?”她眼神混乱,面目迟疑着道,“没……没有吧。”
“等会……我就回去了。”
“我只是出来看看世界的,没遇到什么麻烦……”
“好吧。”冉青从她的回答里,听出了些许奇怪的感觉,不过既然她说不需要帮助,冉青也就没有深究,接着他又问道,“太岁说你没有名字,是这样吗?如果没有的话,该怎么称呼你呢?”
“名字?啊……我是没有的。”黑色长发女孩此刻看上去有些迷惑的感觉,“我不需要什么名字,因为我只是一个容器,父亲是这么告诉我的。”
“至于称呼……因为我只是个容器,所以不管叫我瓶子也好,箱子也罢,甚至是马桶、粪池——感觉也都无所谓吧。”
“啊……马桶、粪池之类的应该还是不太行的,因为我这件容器需要容纳的是非常神圣的存在,所以我必须要保持洁净,否则就是不敬。”
“马桶、粪池之类的还是算了吧,我若是那种东西,就无法承载神圣了,那样的话我也就失去价值了,我会被父亲骂的。”
“我父亲他们,一般都是管我叫做十五号容器来着。”
“……容器……承载神圣……”冉青看着这个自称没有名字的女孩,思索着她说的话,顿时觉得她的背后,有很麻烦的事情,在酝酿着。
“嗯……我要走了……”黑色长发女孩跳下木椅,在地上站直以后,对冉青与太岁道,“时间似乎差不多了,今天谢谢你了太岁。”
“要走了嘛,那再见了。”太岁看着准备离开的女孩,侧了侧脑袋,告别道。
“……太岁你很可爱呢,我有点想抱抱你。”
“哦,那就来吧。”太岁无所谓的对着她敞开双手。
“不……不行……”黑色长发女孩摇摇头,“我很想和你拥抱,但不行,我的身体并不属于我。”
“嗯?什么意思?”太岁听不懂她说得话,疑惑着问道。
接着那黑色长发的女孩,没有再回答太岁,她只是对着太岁笑了笑,然后便往一个方向小跑着离开了。
“冉青,冉青,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太岁也从木椅上下来,站在冉青的身边,扯着他的衣服问道,“我怎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啊?”
“她好奇怪哦,人类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吗?”
“不,我想不是的。”冉青收回注视着那个离去的女孩的眼神,然后对太岁道,“我想,她应该并不正常。”
“并不正常?我觉得她很弱啊,没有哪里很强。”太岁不解道,“她就和普通人类一样孱弱,我吹口气,都能把她吹死吧!”
“太岁,我指的不正常不是说她的力量,她的体格确实和普通人一样弱小,她的体内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冉青淡然说着,“我说的她不正常,指的是这里,是她的脑子不正常。”
“那家伙的思维,很明显和正常人类是不同的。”
“从她所说的话来看,造成了她脑子不正常,让她变得奇怪的,应该是她所说的父亲吧。”
“也不知道,她的父亲对她做了什么,进行了怎样的教育。”
“而她的父亲这么做,为的又是什么呢?”
“那冉青,她说的话的意思,你听得懂吗?”太岁好奇问道。
“不是很明白,毕竟她说的话云里雾里的,缺失很多的信息。”冉青回答着,“再加上我对她的了解也不深刻,我只能从她的话里,得知她背后存在着十分异常的情况,至于更多的,我就理解不了了。”
“诶,这样吗……”太岁听了冉青的话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我对人类的了解太浅薄了,没想到冉青你也理解不了。”
“是呢,我也理解不了。”冉青回答着,然后又突然说道,“当然,我也不是正常人类,我的思维也是迥异于正常人类的。”
“所以说,也有可能那孩子说的话,其实是在正常人类里,人尽皆知的话语。”
“比如说,那孩子在玩只有正常人的思维才能理解的梗啊,或是她说得其实是只有正常人才能接收,才能对上电波的话语啊,之类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作为怪异的你,和来自深渊的我,都无法理解甚至理解错误也正常。”
“也许她的背后,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不得了的荒诞事。我以为她背后存在着荒诞怪异的事情,可能是我的理解错误也说不定。”
“可能那孩子就是普通人呢。如果普通人听了那孩子说的话,也许会会心一笑,然后就不放在心上的过去了也说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