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正午时分,阴云卷暗,举目望天不见日。
教室外的天地,溟濛小雨持续滴落,清爽的秋风接连刮着。
冉青倚靠在课桌上,翻弄着一本厚重的,来历不明的书籍,消弭着午休的时间。
“冉青!”
锦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突兀跳上了冉青的课桌,站到冉青身前。
“房子怎么被烧了?我在那里嗅到了陌生的怪异的气息……与这个有关吗?”
“啊,是啊,昨天晚上,遇到了两个黑之森林教会的怪异。”冉青回答道,“我大意了,一个没注意,房子就被一个浑身漆黑,身上长着几百只手的家伙焚烧了。”
“不过那家伙也已经死了就是了。”
“黑之森林教会?那个信奉虚影之神的组织?”锦鼠惊讶道,“是他们干的啊!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上次你做的事情了吗?”
“毁灭教会的分会,对于我们这些神灵的信徒来说,可是无法忍受的挑衅行为啊。”
“毕竟,绝大部分的神灵教会,都会将教会的据点视作神灵的领域。”
“毁灭教会的据点,便等于是在毁灭神灵的领域,是在削减神灵的权威,对于忠实信徒来说,这可是难以忍受的。”
“他们会派人来报复,实属正常。”
“……不,这次的事情,倒不是他们发现了我上次做的事情。”冉青打了个哈欠,然后说道,“他们找上门是因另外的事情,和上次我毁灭他们的据点无关。”
“否则的话,我想他们这次来找我麻烦的,应该就不是这两只怪异了。”
“他们也不是蠢货,不可能在知道我毁灭了他们的教会,杀死了他们的祭司的情况下,仍然派两个远不如他们祭司那个层次的怪异,过来送死。”
“这样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确实不是来寻仇的呢。”锦鼠听完冉青对这次来的怪异的评价,点点头道,“如果只有这种实力,那确实不像是来报复的。”
“说起来,你似乎也有信仰的神祇吧。”冉青不经意地问道,“而且你还是那什么神眷者?可我甚至连你祈祷的模样都没见过,你有些时候消失不见,该不会就是去向神祈祷了吧。”
“啊,不是。”锦鼠没有思考,瞬间给出回答,“我出去喝酒、打牌、聊天……忙得要死,哪里有时间给多西莱安纳特祈祷?”
“呃,这样说好吗?”冉青听到锦鼠的话,尴尬道,“而且你还是人家的神眷者吧?怎么还对其直呼其名呢。”
“啊,没关系的。”锦鼠无所谓道,“多西莱安纳特不在乎的,我别说是直呼其名了,就是我骂祂两句,祂都不会怎样的。”
“祂性格这么好啊?”
“多西莱安纳特是这样的……”锦鼠思索着,“别人对不对祂祈祷,尊不尊重祂,祂都没什么所谓的。”
“那老东西就和躺进棺材里的死人似的——没什么反应。”
“就像当年,我听从祂的指示,带着我的族群来此界开拓;而在开拓过程中,祂是什么具体的命令都没有给的,全凭我们自行决断。”
“而在我们失败之后,多西莱安纳特也是什么反应都没的,既不气愤,也不悲伤。”
“我给祂报告,祂也就简单回我一句‘知道了’。”
“之后,我停留在这个世界,祂又陆续发来几条无边无际的宽泛命令,我都没管,我就直接不理祂了。”
“一般这种情况,正常的神祇手下,谁要是敢这么干,不是被抓回去,就是直接被弄死。”
“祂给予我的恩赐,到现在我都还能用呢。”
“祂这种样子,我也很难不开摆的;我不开摆都是对不起祂那副死人样。”
“照你的说法,你现在的样子,原来还是跟祂学得呀。”冉青随口说了一句。
“确实,上梁不正下梁歪嘛,祂开摆那我也开摆,我开摆都是祂的错!”锦鼠为自己平常的摆烂行为开脱着,将锅都甩到多西莱安纳特头上,“我祈不祈祷祂都没所谓,我做不做祂给的任务祂依旧没所谓,我为不为祂争地盘祂还是没所谓。”
“虚妄慈悲之神,多西莱安纳特这个老傻逼,逼得我不得不混呀!”锦鼠无情地骂着她所信仰的神祇,“啊,对了,顺便说一句,我现在骂祂祂应该也是能听到的。”
“祂能听到你还骂祂呀?”
“我早说过了嘛,那老东西是无所谓的。呵,这么多年来,我天天骂祂,祂连嘴都不还一句呢。”
“别人的信徒是天天在心里向自己的神灵祷告,我可不一样,我天天搁心里骂祂呢。”
“别人难受时向自己的神灵祈祷两句,以让自己不那么难受;而我也是这样的,我心里难受时,骂祂几句就舒服了。”
“呃,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那位的信徒,反而像是祂的仇寇呢……”
冉青以前只知道锦鼠是虚妄慈悲之神的眷族,是祂的信徒,还从不知道她和祂之间的关系竟是这样粗鄙的。
“仇寇……那倒不至于,信仰我还是信仰祂。”锦鼠侧躺在课桌上,时不时抽打着尾巴,“当然,那老家伙要是什么时候给我开除教籍,把我神眷者的身份剥夺,把祂给予我的恩赐收回,那就另说咯。”
“到时候,你看我怎么喷祂!”
“……虚妄慈悲之神能遇到你作祂的信徒,真是好运气。”冉青感慨一句,随即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他说道,“之后我们要换个住处了呢,今天就先去魑魅之家住吧,周末的时候我再去找房子。”
“这一次,我们就别找那么偏远地方的房子了,还是在市区附近找找吧。”
“在市区附近也好,你上学能方便不少呢。”锦鼠想了想说道,“而且魑魅之家就在市区里,所以在这附近活动的怪异,基本上都是我们的成员。”
“这样的话,也不太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
之后,冉青度过了又一个下午,来到了放学的时间。
撑着雨伞,冉青走出校门。
他刚走出两步,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在思考一样,身体突然停滞了一两秒,然后才恢复正常接着走去。
冉青短暂的停留,是因为他想到了穆清宣的事情。
他和失心仙说好了召唤它来观察穆清宣身上发生的事的,可因为昨天晚上他回家时突然发生的那件事情,导致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黑之森林教会上面,便忘记了与失心仙说好的事。
他今天一天都没遇到穆清宣,也就没想起来这件事,直到现在他出了校门他才想到自己要去找穆清宣的。
现在已经是周五放学了,他若是想要找穆清宣的话,恐怕得等下周才行了。
不过也无所谓,今天既然都已经放学了,那就这样吧,反正也不急。
将这件事记住,他等下周再来就是了。
于是,他也仅只是在记起这件事的时候,稍微停滞了一两秒,便接着走了。
到了晚上,冉青到了魑魅之家中,他先是去见了兰塔萨提。
他的那些治疗灵魂畸变的药物吃完了,因此,他在见过兰塔萨提后,顺便检查了一番灵魂的情况。
结果还不错,他的灵魂现在很正常,没有了之前将要畸变的那种现象。
做完检查后,冉青便离开了兰塔萨提的宅邸,去见太岁和赵煌铃了。
赵煌铃早就完成了身体的保养,只是她似乎在保养完后,觉得很困,所以又躺到了棺材里睡觉去了。
因此,冉青这一次来到赵煌铃的家里,依旧只有太岁活动着。
“啊,鼠鼠!好白,好漂亮的鼠鼠!”太岁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锦鼠,她一边贴着冉青,一边用手捧着锦鼠,惊呼着,“你的毛好软呀!”
“你就是太岁啊,长得和赵煌铃还真像啊。”锦鼠侧躺在太岁的手中,慵懒的和用大眼睛盯着她的太岁对视。
“太岁,你也在这里学习了一段时间了呢。”冉青摸着太岁的小脑袋,对她说着。
“嗯,是的,我每天都很努力在读书哦!”
“你在这里待得也有些闷了吧,我明天带你到外面的人类城市里逛逛怎么样。”
“唉,可以吗?我要去,我要去!”太岁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即她兴奋地道,“太好了,我能到外面去看看了,而且还是和冉青一起!”
看着兴奋的开始乱跑乱跳,咯咯笑着的太岁,冉青的嘴角不禁也浮现了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