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忙忙碌碌,将地板来来回回拖了干净,撒了一次又一次的空气清新剂,香皂水等等,就差给地板打蜡了。只是这都是无用功,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更多...
他在系统那得知了接下来的考题,那叫一个丰富。有病痛,服毒,溃烂,撕裂,灼烧,冷冻,抽血,抽髓,腐蚀,饥饿,碎骨,剥皮,掏脏,挖心,虚无,侵蚀。看得辛是目瞪口呆。
只能说,在折磨同类这方面,人类大概是把天赋点满了。这就是罪都人民的日常吗?这座城市是怎么养出科斯魔那样的家伙的?
“你真的要留下来吗?”
接通了辛与爱莉希雅目前唯一的联系方式,辛明白,他不能阻止爱莉希雅干什么,如果她执意要留下来,那他只能让她做好准备。
那是辛最丑陋,也最痛苦的一面。虽然爱莉希雅不会介意,但辛的内心有些别扭。
“当然啦,我已经决定好啦。好啦,不用担心我。”
“...如果哭的话,能和我说说你的情况吗?”
“...好。”辛平静地说道:“接下来是病痛,服毒,溃烂,撕裂,灼烧,冷冻,抽血,抽髓,腐蚀,饥饿,碎骨,剥皮,掏脏,挖心,虚无,侵蚀,共十六项,每项二十四个小时。”
“...你,还好吗?”
“没什么好不好的。力量的代价罢了,很合理。况且,这只是罪都居民的日常罢了。”
罪都哪有什么居民能有这么丰富的经历的?这力量的代价真是太大了。爱莉希雅明白,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力量再危险也是一种依仗。
作为拥有力量的人,她没有立场劝说友人不使用这份力量。她能做的只有支持,以及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我...今天我...对不起。”
“嗯?嗯...”即便每天都和漂亮的女孩子贴贴,但和男孩子还是...还是没有经历的,毕竟男孩子哪有女孩子香。
“没关系,没关系,这是不可抗力嘛。”虽然有些别扭,但爱莉希雅还是理解辛,况且这还是她自己的时运不济。
而且...辛的变化很大呀,比离开逐火之蛾的时候可爱多了。这是什么神奇的变化?
“下一个,是病痛。我不知道十二点过后我将面临什么,但以最严峻的情况,我可能不会有意识体现。”
“...等到时间到了,我会立刻去到你身边。”
“好,那谢谢你了。”辛透过窗户,看向那深邃的夜空,想象着爱莉希雅的样子,“爱莉希雅,你有什么梦想吗?就是...想要做的事情。”
“想要做的事...当然是认识更多更多可爱的美少女啦!”
“...不愧是你。”
“嗯...认真的说的话,我喜欢所有我喜欢的事物。”(只是我喜欢的事物,有点多哦。)
“真是万金油的回答。”
“好啦,你休息吧。如果撑不下去了,要和我说哦~”
辛挂断了通讯,没有回答。
......
第五题,病痛。
倒计时一结束,从鼻塞头疼快速演变,他的视觉、听觉、甚至嗅觉都丧失了,在尝试发出声音,辛也只能听到他自己发出些意义不明的话语。
(所以,这是聋哑和盲一起,而且...)辛的意识运转困难,身体与灵魂间的驳接仿佛隔了层毛玻璃,各个脏器的病变疼痛清晰地表现在他的感受之中。
爱莉希雅一进门就看见辛躺在地板上,在确认了辛的身体没有异常,她把他抱了起来。在发现沙发的异常后,她决定把他抱上辛给她收拾的房间里的床上。
(这么看上去,他的变化好大呀。)爱莉希雅仍记得在讨伐第三律者时辛那一副其貌不扬的样子,和现在的样子差别可大了。
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但认识他的人一定能一眼认出他。
他的五官没有变化,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不曾拥有过的美感;他的身材匀称,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嫌少;他的皮肤健康紧致,能让女孩子都羡慕不已。
(哦,我也是这样的呀,好像我的还更优秀。我真的是太完美啦!)爱莉希雅摸着自己的脸。
爱莉希雅诧异,他的能力会引起这么奇特的变化吗?但...如果代价是这些的话,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要是,我拥有能够保护你们所有人的力量就好了...我没有这样的力量吗?”爱莉希雅想到她在沃斯托克的日子,是园丁叔叔将她带到福利院的,在那里她也遇到了最好的瑟莉娅妈妈。
但她是怎么来的?从哪里来?这些就像是世界的秘密,等待着她的发掘,怀疑。
“难道...我也是一个律者吗?”在遇到辛之前,她就是这么想的。毕竟拥有着与普通人类不会具有的能力,而且还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即便有着人类一样的基因组,她仍是怎么看怎么像个律者。
但律者都是由人变成的,而她却是生来就这样的。在讨伐第三律者遇到辛之后,她否决了她的想法。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不止她一个,辛在梅比乌斯的实验之中表现出和人类一样的基因组,但也和爱莉希雅一般不能克隆,能力不可复制。
所以,辛在她的心里有着一个很特殊的“同类”的印象,水晶花也说给就给。这当然是一个试探,所幸辛人确实不错。如果他是可爱的女孩子,那爱莉希雅或许会一直黏着他吧。当然,维尔薇也成为了她的“同类”,只是维尔薇的能力没有他们表现得那么明显。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感受到辛会遇到磨难后第一时间出来找他的原因。
她只是,有些孤单。
“怎么这么瘦?”触摸着辛显得干瘪的脸,活脱脱像是个饥民。身体是灵魂的载体,连翻的折磨让辛暴瘦,在可见的未来之中,他的体重会越来越轻,直至迈过人体的安全线也难以停下。
“还好找梅比乌斯拿足了药剂。”不由分说地,爱莉希雅先给辛注射了一剂能量药剂,而后又补上用于提升人体免疫力的药剂。这是梅比乌斯应医疗部的要求研制出的新型药剂,用于受伤战士的术后康复。
“唔。”做完这些,爱莉希雅坐在床头看着辛。
“啊~啊~”辛自然是感觉得到的,他的触觉模模糊糊,想说话却只有意义不明的字节,而后他发现连声音都没法发出了。
“嗯?我在这里。”爱莉希雅握住辛的手,却看着辛长着嘴在...喘气?手指微微晃动,幅度并不大。
她有些疑惑,想想又明白了辛目前的状况。她看着他的手指微微扣住她,不由得笑了笑,“真是拿你没办法。”
恍惚间,辛就像握住了救赎。但它似手中的流沙,无论他怎么握紧,总是在缓缓流逝。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加大握紧的力度。只是,他没有那个力气了。
流沙竟然反向流动,回到了他的手中!他惊喜着,感激着,如获至宝。
......
时间的沙漏在不经意间流落,一道道题目在痛苦的尺度上极长,但有着爱莉希雅的气息萦绕在辛的周边,他又觉得没有那么痛苦了。
第六题,毒药。有着慢性与烈性两种区分,但混在一起就都成了烈性药。辛不间断的呕吐,吐出的只有黄色与绿色混杂在一起的恶心液体,那是胃液与胆汁。
第七题,溃烂。那是底层中的底层人们的日常,他们只能在垃圾场中寻找食物,身体不免地被利物刮伤。受伤一旦超过了人体承受能力极限,没有药物治疗,只能看着身体从皮肤开始溃烂。
可怕的不是溃烂的痛苦,而是等死的煎熬。
第八题,撕裂。包括着头部、手脚、甚至进气口出气口的撕裂,当然不可缺失的是人类古代刑罚:车裂,即五马分尸。有一条命感受这些就够痛苦的,而辛还要反复感受,反复去世,甚至将痛苦恒定在了将要死亡的那一刻。
第九、十题,灼烧与冷冻。这两天是真·冰火两重天。前一天还被烧烤,均匀旋转翻面,确保外焦里嫩;后一天就装入盒子里当冰棍,还拿冷水浇一浇,用木棍敲除“邦邦”的响声。
辛抬起僵硬的手,黑色的液体从手中流出,凝聚出一个尖端往自己的脖子上凑。
“你不要这样!”爱莉希雅一把握住辛的手腕,阻止了辛使用‘贪婪’自我了断的行为。
“...是你啊。”许是太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沉闷,音节歪曲,但爱莉希雅还是能够听懂的,“你还在这里啊...”
“当然啦,我说了要一直陪着你的,哪能轻易离开嘛。”她凝视着辛没有睁开的眼睛,“不要放弃,辛,不要放弃。你已经很努力了,所以,不要放弃...”
“...真是,败给你了。”黑色的流体缓缓回到他的身体里,,他的眼眶中渗出一滴泪水。
第十一题,抽血。冷。与冷冻的那天比,不如说是空虚,更接近溃烂与冷冻的结合。辛能够清晰感受到有东西从他的身体中被抽出,取而代之的则是冷,与看着死亡不断接近而无可奈何的煎熬。果不其然这种感觉被恒定在死亡的前一刻,意识都模糊了。
(哈哈,看着死神总是差一步就能把我带走,那一步却是咫尺天涯也蛮有趣的。这算是苦中作乐吗?)
第十二题,抽髓。那是种极致的痛苦,那是生生把人的脊髓用手抽出来。他就像是长了千八百个骨架,脊骨肋骨臂骨腿骨,甚至头骨。难以想象,还有生取头骨的,他们拿来干嘛,吃吗!
剧烈的挣扎第一时间引起爱莉希雅的注意,她只能将辛暂时封入水晶,防止他进一步伤害自己的身体。当然,她使用的力量较弱。
辛在无意识挣扎能够用出的力量超出了爱莉希雅的想象,她一遍遍调试着水晶的坚韧程度,以期望能够找到既能阻止辛伤害自己又不会伤害到他的阈值。
腐蚀既从内而外又从外而内,讲究的就是一个均匀。它的作用材料千奇百怪,作用效应千篇一律。只是味道属实是不怎么好闻,好在嗅觉和味觉丧失的有点快,他没怎么被那些难闻的化学品折磨。
而饥饿,是最难抑制的。辛不像是快要饿死的感受,而是知道自己再不吃东西就会饿死,但他不能吃。这就和毒那一关一样,食物,就是他的“药”,一旦起头就没法停下来。
他睁开通红的眼睛,眼前的爱莉希雅皮肤白皙,唇红齿白,一看就...很好吃。
“爱莉希雅,有麻醉剂吗?最大剂量,快!”现在的他看什么都是食物,经过十数天的折磨磨炼出的意志还能够撑一会儿。再过一段时间,拥有行动力的他或许会把自己都吃下去。
“我还是把你关起来吧,麻醉对你可能效果没那么好。”
“好。”辛闭上双眼,死死抑制生理的本能。
第二次封起辛,爱莉希雅轻车熟路,为了保险还往上调高了些阈值。果然,辛的喉中发出如猛兽般的嚎叫,透明水晶都在挣扎中剧烈晃动。
“呼~好累。“爱莉希雅抹了把汗。尽管早已被辛告知,饥饿真正到来,还是把爱莉希雅累的不轻。阈值再往上调就会对辛造成伤害,但不调无法完全困住,她只能保持着能量的供应修补晃动形成的裂缝。一直到24小时结束。
而后的碎骨,剥皮,掏脏,挖心就是痛苦的循环演放,辛也总算能够保持自己的一些意志,与爱莉希雅勉强交流。
“你...先睡会儿吧。”从爱莉希雅来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没有休息过了。尽管美少女不需要上厕所,也不会臭,但精神的高压不仅仅只有辛有。
“没关系...我是不是有黑眼圈了?”她掏出一个小镜子,照看自己的脸颊,“嗯...还是这么好看。”
“你总该休息的。”辛有些担心,她的声音充满了疲倦,“今天之后只剩下两项了,虚无的情况下我应该不会有任何反应,侵蚀...和腐蚀类似吧?我也不太清楚。”
“吃不下。”辛露出苦笑。他倒是想吃,但剧痛只会让进食变成无用功。
“那我休息喽,想我的话就看看我。”她趴在床边,窗上挂着她洗过的床单,这样的床单还有好几条,都是爱莉希雅的杰作,包括辛左手吊着的生理盐水的吊瓶。
“...我已经彻底沦陷了,逃不出去了。”
“什么?”她抬起了头。
“没,没事。”
(为什么偏偏是你呢,爱莉希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