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顾长安远离了镇子,朝着青陇山而去。
路上碰到了一群割了麦子往回运的农人,他只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其中一个老大爷便爽快的让他上了自己的牛车。
躺在牛车上看夕阳,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大爷,你们这是刚割了麦子回来?”
“是啊!”大爷坐在牛车前,眯着眼睛享受着手里的烟斗,“这都六月末了,得抓紧收,过两天就要下雨了!”
“那今年的收成怎么样啊?”
“哈哈,今年的收成不错,咱家有二十亩永业田,今年能打六千斤麦子,交了赋还能剩下一大半,够熬到明年的了!”
顾长安有点吃惊,“赋税要交三千斤?”
老大爷摆了摆手,“你这后生真不知农事,一人每年的赋税也就不到千斤,再加绢二丈,绵三两。但咱家没有女子织纺,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自然就要多交点赋。”
一说到自己儿子,老大爷就满肚子苦水,话匣子也打开来,“后生,你说我家那小子二十几岁了,天天既不读圣贤书,也不下地事农桑,天天就抱着那个画本看,你说上面画得那些小人儿有啥好看的呢?”
顾长安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安慰道,“没事的大爷,二次元是这样的,慢慢就好了。”
“二次什么?二刺猿?”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
大爷听不懂什么是二次元,只能烦闷地抽着烟袋。顾长安坐在高高的麦堆上面,仰望着火红色的晚霞,心中不断盘算着。
看来现在的社会情况和前世差不多,炎皇昏庸无能,百姓承担的赋税也很重。不出意外的话,炎皇会在三年之后沉迷丹道,与那个人称绝代妖姬的夕瑶上仙通婚,然后被毒成植物人。
在那之后,虽然慕清寒回朝登基,但彼时的大炎藩镇割据,群雄并起,朝堂上更是奸臣当道,一团乱麻。
看来大炎现在就已经为覆灭埋下伏笔了。
说实话,顾长安还是很希望大炎覆灭的。否则未来慕清寒贵为大炎女帝,权势滔天,自己岂不是更危险?
所以对于大炎,顾长安的评价是——
好死。
牛车继续向前,眼看着天色渐晚,顾长安也不想跑到森林里去露宿,干脆舒舒服服地躺在稻草堆里,去老大爷家借宿一宿。
顺便和大爷那个二次元儿子交流交流,康康他的XP怪不怪。
但他才刚躺下,就感觉到身边挤过来一个人。顾长安睁开眼,顿时发现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正带着阴冷的笑,阴恻恻的看着他。
“您是......”
“本大爷乃是北长镇玄风武馆的二当家,陆长风!”
陆长风?
顾长安打量了对方一下,名字倒是挺好听,但这贼眉鼠眼的样子有点配不上这么名字啊。
另外这玄风武馆他还真听说过,应该算是天衍剑宗下属的下属的下属,属于弟中弟中弟,连直接给供奉天衍剑宗的资格都没有。
但那武馆不是在北长镇吗,为啥这位二当家会跑到这来?
陆长风毕竟是练武之人,这一嗓子声音极大,同行的农民也都窃窃私语道,“没想到这搭车的居然是城里的武人老爷!”
“武人老爷为啥会来这我们这山沟沟里搭牛车啊,听说他们出门都坐轿子的。”
“你们说会不会是家里没钱了,来这躲债来了?”
“闭嘴,不要命了你!”
听着周围农人半憧憬半敬畏的声音,陆长风的虚荣心明显被满足了不少,看样子都要往起飘了。
俗话说穷文富武,穷人是练不起武的,所以练武之人的家境一般都很不错,属于城里的大户,农人们会这么想倒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虽然武人都是富庶之人,但修士的地位是要远远高于武夫的,就算是武功登堂入室的武夫,也会被筑基修士爆杀。
对于这些农夫来说,武夫是他们憧憬的对象,而修士是只生活在传说中的存在。在大炎王朝,修士拥有贵族一般的权力,甚至杀死平民也用不负罪。
当然,正派修士都是不屑于对凡人动手的,平常时候都隐居在山上。要是谁误杀了一个凡人,都能被其他门派笑话死。
“原来是长风兄,小弟久仰。”
陆长风一愣,他没想到顾长安这么上道,表情也缓和了不少,“小兄弟,你一个人也敢往这深山里跑,就不怕遇到匪徒?”
顾长安一愣,“这穷乡僻壤的,还有山匪?”
陆长风冷笑一身,没说话,赶车的老大爷则插话道,“后生,你是不知道啊,这一条路虽然没事,但周边的大路都被山匪占了,我们过来收麦子都要绕远走这条崎岖的小山路。”
顾长安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这一天虽然已经走了小两百里,但此处也依旧是天衍剑宗管辖的地界。
这种地方居然会有山匪?
天权峰干什么吃的!
“呐,小子,你也听见了,这里到处都是山匪,你一个弱书生在这地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到山匪把你抓去了!”
弱书生?
顾长安心里好笑,但还是配合的装出了一副害怕的表情,“啊?那...那怎么办啊,晚生自幼苦读圣贤之书,正所谓,恃德者昌,恃力者亡。想必能说服那些山匪,让他们不要抓我吧!”
哪来的酸书生!
陆长风闻言嗤笑一声,心里的警惕也放了下来。
为了掩人耳目,顾长安在出发之前就使了一个障眼法,把他那飘然欲仙的白袍变成了普通绸缎织成的外套。其实本来他是想变成粗布麻衣的,但那种衣服和他的脸实在是不搭,违和感极大。
所以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绸缎,而陆长风也是看到了这身好衣服才会找上门来。在他眼里,顾长安多半是哪家的贵公子,闲得蛋疼出来游山玩水。
这能不捞一笔?
于是他板起了脸,“好蠢的书生,你以为山匪会那么好说话?我和你讲,要是他们来了,第一个就先杀你!”
顾长安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杀人?这......这可如何是好!”
陆长风很满意顾长安的反应,于是便得意的笑着,“我也不多说了,本大爷与你有缘,便保护你离开此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