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的心灵啊...我已经真切的感受到了,确实是欲壑难填的深沉的心灵呢。”
刳屋敷端着酒杯,仰着头看着绑在注连绳上的那只巨大的铃铛,如此感叹着。
艾希连德凛克,那个真正意义上的‘虚之王’的心灵,实在是让人说不出话来————相比较而言,非道院弥彻确实是过于‘懈怠’了。
“话说回来,那家伙要是回虚圈的话,不会出问题吗。”
按照常理来说,身为虚的最顶点的艾希连德凛克理所应当的是虚圈的统领者。刳屋敷确实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在虚圈闹出什么乱子来。
“嘛,放下心吧。虽然从艾希连那家伙的角度来看,整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毫无价值的荒唐戏剧,但在这之中,虚圈也算得上是最无聊的一部分了。”
飞快的抢下彻水想要吃的肉片,一如既往地引起水色的少女的火气后,双镜如同完成了什么定番一样舒畅的吐出一口气,然后这样回应着刳屋敷的疑问。
“毕竟虚圈大部分的存在都是些没脑子或者被欲望支配着的家伙嘛。取回了思维的亚丘卡斯可以说是寥寥无几,更上级的瓦史托德更是屈指可数。让那家伙呆在虚圈,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干脆。”
接下双镜的话的是光霞,比别人更早吃完的他先一步离开了餐桌,此刻正一脸阴沉的往房梁上甩着绳子。
“不过,说到杀了他,我也该找一个葬身之地了呢。”
“啊?”
“不用管他,光霞每天晚上都会自杀的。”
在弥彻毫无关心的话语中,光霞已经绑好了绳子,十分果决的上吊了。
“吊上去了?”
“各位,明天见。”
歪着头看向餐桌旁的众人的光霞留下了这样的话语,然后化作一阵柔和的暮光,消失在众人面前。
“......你们,都还有什么绝活,能让我见识一下吗?稍微让我有点心理准备,我可是还得在这里住上不知道多久呢。这样的场景对我的心脏实在不太好。”
“哈哈哈哈哈......”
.........
——————瀞灵廷·一番队队舍·会议厅——————
今天,这座一向肃穆的建筑之中萦绕着比以往更加凝重的气氛。
额前有着交叉的伤疤的光头老者杵着厚木手杖,身披队长羽织,面色肃穆的站在大厅尽头。其为创立了护庭十四队与真央灵术院的元流开祖,一番队队长,山本元柳斎重国。
披着白色披肩,蓄着小胡子的白发男子则恭谨的站在他的身后。这是宣誓为山本总队长奉献一生,据说早在一千年前便修得了卍解,一番队永远的副队长,雀部长次郎忠息。
除此之外,除了日常因病缺席的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和六番队副队长朽木苍纯与今日安葬的前十一番队队长刳屋敷以外,所有副队长级以上的死神尽数接到了到场的通知。
“不妙啊,希之进。今天总队长的气氛是不是过于严肃了?”
穿着过于宽大的羽织的褐肤女子瞪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四下打量着周围人的神情。其为四大贵族中四枫院一家的第二十二代当家,二番队队长兼刑军总长,四枫院夜一。一向跳脱的她,此刻也因这过于沉闷的氛围而没什么精神。
“毕竟是那位剑八的死,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法让人轻松的起来吧。”
全身挂满各种装饰,留着褐色飞机头的壮硕男子推了一下自己的墨镜,如此回应着。他的名字是大前田希之进,虽然体型看上去并不敏捷,但实际上其作为隐秘机动的水准相当之高。
毕竟二番队可不是那么平和的队伍,单凭金钱的资助是不足以让一个人坐稳副队长的位置的。
“嗯...本以为是我们先退休,结果却是刳屋敷小子先走一步吗?这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三番队队长,如同亲切的邻家老爷爷一般的月见山阿弥勒眯着双眼,如此感叹着。
“话虽如此,要退休还是你自己先退休吧。我还要再辅佐一届的队长呢。”
操着广岛口音的副队长射场千铁倒是对阿弥勒的态度颇为不满,虽然年事已高,却依旧精力充沛。
四番队的队长卯之花烈与副队长山田清之介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只不过,卯之花眯起的双眼之中酝酿着怎样的情绪,谁也不得而知便是了。
五番队的有栖川刹那,有栖川那由他姐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六番队队长朽木银岭倒是无悲无喜的样子,他现在其实更担心自己儿子那羸弱的身体。
七番队队长·爱川罗武,副队长·小椿刃右卫门,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副队长·矢胴丸莉莎,九番队队长·辻堂清州,副队长·六车拳西,相熟的这几人聚在一起,谈论着即将继任十一番队队长的新任剑八。
十番队队长·菊近舟与副队长·长木曾秋龛则在商讨着接下来的巡逻计划以及下班之后该去哪家居酒屋喝酒。
十一番队的副队长九郎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腰带。此时的他,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以及一目了然。但也像所有人所认知到的那样,呆在十一番队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即便现在他的心中充满了怒火与憎恨,也没有更多的胆色去为他敬爱的队长报仇了————更何况,刳屋敷‘临死’之前还特意嘱咐过他。
十二番队队长曳舟桐生则与副队长猿柿日世里到处乱走,顺便把自己平时做的小玩意塞给各位队长,拜托他们用一用以收集数据。
十三番队副队长百地平盛认真的记载着现场的状况,打算带回去复述给自家的队长。
最后————
“实在抱歉,刚才有些事情耽误了一会儿,来晚了一步。”
十四番队队长·非道院弥彻,副队长·天楼神晃。到场。
“肃静。”
护庭十四队总队长,山本元柳斎重国——吭地一声,用拐杖敲了一下地板。虽然是堪称与尸魂界同寿的老者,但他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足以撼动整栋队舍。
他习惯性的望向十三番队的位置,那里一如既往的只有副队长百地平盛的身影。
无论平日里多么严厉,他终究还是会关心自己的弟子。只不过,这份关心只会隐藏在他那严苛的正义之下。
而后,在元柳斋的眼神示意之下,雀部长次郎便冷静地开始报告。
“三日之前,十一番队队长刳屋敷剑八于流魂街外,殉职。”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将‘是在与虚的战斗结束之后,痣城双也杀死了刳屋敷’这样的事实上报。因此,在报告之中,刳屋敷依旧是‘在与大虚的战斗之中死去的’。
这一点,也是刳屋敷的‘临终’嘱托。虽然如果有意去探查,这种程度的谎言根本骗不了任何人,但刳屋敷也仅仅是打算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态度罢了。
“然后,经由刳屋敷剑八的遗愿,剑八之名与十一番队队长的职务,由痣城双也继承。”
‘不要为难痣城双也。’
刳屋敷,想要告诉高层的,便是这样的意思。
虽然他们两人只是见过这一面,但刳屋敷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痣城双也绝非恶类。即便痣城双也是抱着其他目的而找到他来夺取剑八之名的,那也并非是什么无法允许的事情。
而伴随着雀部长次郎的陈述,痣城双也————不,应该说是痣城剑八十分平静的从大门走进了会议厅。十分坦然,或者说是漠然的接受者众人各异的目光。
“痣城......那可真是十分了不得的家伙啊。”
听到这个名字的四枫院夜一与大前田希之进,脸色忽然难看了起来。
作为二番队的领导者,他们自然是了解当年的那幕惨剧的————作为警逻队的总长的后者,更是曾第一时间前往过那个处刑场。
而后,他们也在第一时间领悟到了,刳屋敷的死并非是报告之中所说的那样,已经刳屋敷打算顺水推舟的为痣城双也铺平道路这件事。
‘是你杀了刳屋敷吧。’
四枫院也一那已经到嘴边的这样的话语,也就此咽了下去。
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无异于践踏了刳屋敷剑八的遗志。对此,四枫院夜一有着充分的自觉。虽然平日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她终究还是四枫院的当家。
“嗯...虽然是由刳屋敷所指定的继承人,但他真的有与之相配的实力吗。”
身材高挑的美女队长有栖川刹那将鬓角垂下的发丝揽到耳后,皱着眉,如此质疑着。
实际上,如果站在这里的人是十一番队之中的任何一位席官,她都不会抱有疑问。但痣城双也不同,他的存在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过于陌生了。以至于人们很难对他抱有信任。
“在会议结束之后,我会去断界进行实力测试。”
而面对有栖川刹那的质疑,痣城剑八一如既往的冷淡。他那双狭长的眼睛甚至没有将视线转移到刹那的身上,而后————
有栖川刹那的鬓角,唐突的浮现出一道刀芒。随后,一缕发丝散落了下来。
“如果你需要在现在就得到证明,这样应该也足够了。”
‘————跟刳屋敷那时候一样啊......’
京乐春水的瞳孔微微收缩,不禁思量了起来。
‘那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嗯哼,真是漂亮的一手。”
而非道院弥彻,则饶有兴致的观赏着这一幕,颇为愉快的拍起了手。
“如何,元柳斋。把‘镰鼬’也给他如何?‘最强的飞行武器’......单凭这一招,痣城就足以获得这样的名号了吧。”
对于非道院弥彻的提议,痣城剑八倒是有些意外。不过想到他与刳屋敷的关系,痣城倒是也能理解了。
刳屋敷为他铺路,这样的事实痣城剑八自然有所察觉。
虽然对痣城来说,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事情。但死在自己手中的人,最后还为他着想的事实,却也令他稍微的有些感慨。
‘如果更早之前认识了他,或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发展。’
这样的想法,在他的心中刚刚露出了苗头,随后又被他扼杀掉了。
对于现在的痣城来说,这样的念头无疑是一种亵渎。无论是对于他来说,还是对于那个人————
“...那么,这次会议到此结束吧。”
在他思考的时候,众人似乎已经讨论结束了。
在雀部长次郎这样的话语中,九郎捧着洁白的羽织,沉默着走到了他的面前。
依照常理来讲,此时痣城无论如何都应该向九郎说些什么。
但是...
‘没有交流的必要。’
痣城,是这样判断的。
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取得现在十一番队众人的信任与敬仰的。自然,也没有为了这些而进行交流的必要。毕竟对于他来说,整个十一番队具有价值的东西只有‘剑八’这个身份。
或者说,‘剑八’这个身份所带来的的特权。
沉默的从九郎的手中取来那件队长羽织,痣城就这样转身离去。
“真是无血无泪的男人啊。”
如此感叹着,非道院弥彻也就此离开了会议厅。
.........
——————断界——————
“我说,成天被那家伙叽叽喳喳的缠着,你也蛮辛苦的啊。”
作为痣城剑八的测试记录人员而与其一同进入断界的非道院蹲在一块石头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痣城身后的那个白衣女子。
“啊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得到我?痣城!这个家伙看得到我诶!”
全身挂满了冗余的装饰的白衣女子一如既往的聒噪的大笑着,十分愉快的跳到了非道院的身边。
“嘻哈!人家的名字叫做‘雨露柘榴’——初次见面,不对?应该是第二次吧?总而言之就让我来亲自讲解一下痣城的斩魄刀,也就是我的能力咯~嘻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