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肯定是写小说。
诗歌散文什么的,虽然可能“更加文学”,但一定不像小说一样,能被那么多人得知和阅读。这是这个时代的选择。
并且谈雨还没有到用这些来包装自己的时候,现在她需要的是能让自己获得大笔金钱的东西。
至于剧本之类又是另一回事,以后应该会写,但现在还是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小说上。
那么在小说里,在霓虹最容易流行,有最广泛读者基础的,一定是推理小说了。
这一世的霓虹,推理作品像上辈子一样昌盛。这是前辈们为谈雨打下的江山,可不能不好好利用啊。
用霓虹人欺骗自己的话来说,“能被很多人看到,想必被抄的作者也很高兴吧。”
“写什么好呢......”谈雨坐在那张书架之间的躺椅上思考。本来是为客人准备的位置,现在已经基本是谈雨的专座。
不是没得写,是能写的太多了。上辈子谈雨看过的霓虹推理作品没有两百本也有三百本。大部分都是优秀作品,小部分是平庸作品甚至垃圾。
穿过空荡的书架,郑思璟的身影在长桌旁边忙活。虽然每天吃饭都是在这张桌子上,但说到底这张桌子是用来给客人喝咖啡看书的地方,不能有污渍,更不能有油,吃完之后必须好好清洁才是。
“可恶啊......”谈雨笑着想,为了这丫头的饭,也必须笔耕不辍了。这女人完全是把自己绑架了吧。
晚餐也很棒......啊,对了。
《推理要在晚餐后》,就这个吧。反正写什么都行。
正好吃完晚餐,还有今天被警察造访,怎么看都是自己和这本书有缘分吧。
况且这本书也是优秀的IP,被改编成了漫画和电视剧,价值很高,值得搬运一下。当然比起《解忧杂货店》还是差多了。
现在还很早,推理要在晚餐后但是写作不行。谈雨的暴力写作可是非常消耗体力的,需要让食物消化一下才行,所以一般都是深夜。
书店还蛮大的,写累了可以直接睡觉,没关系的。
什么,你说宵夜安排在哪里?
宵夜是不占胃部空间的,人的胃里有一个次元口袋,专门用来盛装宵夜和下午茶的。
那么现在做什么呢?
“吃完饭不要直接坐着啦!谈姐姐!”郑思璟的声音传来,“对身体不好的哦!”
“哦。”
“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吧?”
“不要。”
开什么玩笑,现在都十二月了,那么冷!自己只有一件薄风衣,怕不是直接冻死在外面。
“真的不去吗?”
“不。”
“好吧。”郑思璟叹了口气,“那我自己出去逛逛。”
“嗯。”
郑思璟有饭后出去散步的习惯,真是好习惯。这条小街上的人好像都有这种爱好,所以饭点以后是小街最人声鼎沸的时候。
“要不还是看书吧......”谈雨的目光投向旁边的书架,不过这些都已经读过了。
“起来,饥寒交迫的......”
和书店风格不搭的音乐响起来。
“嗯?”
谈雨摸出手机,这是她的铃声。一看屏幕,显示的是未知号码。
“喂?”
“您好!这里是青川出版社的主编,高野建史。”那边传来一个雄厚的中年男声,“您是谈小姐吗?”
“是。”
青川出版社的动作这么快?春野夏荷从书店离开到现在才不到两个小时啊。怎么他们都像某猫的编辑一样废寝忘食,昼夜工作,平易近人,有问必答,眼光毒辣,致力于给读者最好的阅读体验(此略八万余字,想想又略去九万余字)吗?
......
时间回到一个半小时前。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高野建史穿着西装,急匆匆跑进New Tokyo西餐厅,一下子看到桌边的春野夏荷。
演奏着的钢琴师皱了一下眉头。
“嗯——”春野夏荷用鼻子发音,“今天的理由是什么?”
“你知道的嘛,工作的事情......三洋最新那本诗集,销售部的水原那混蛋!坚决不同意定一万册,还说什么诗集是不景气的东西,最好只印刷一本卖给作者自己就行了!”
“然后呢?”
“然后我和混蛋水原大吵一架,据理力争,最后争取到三千本。”高野建史拍了拍西装外套,仿佛上面还有水原的脚印子似的。
“可是印刷厂最少不就是三千本吗?”春野夏荷不客气地说出真相。“我好歹也工作了五年吧!高——野——主——编——”
“唉......”高野建史倒也不以为耻,“混蛋水原说的也有道理。诗歌作品确实不好卖了。从上到下努力一个季度,最后的销售结果还不如松尾芭蕉(注一)的俳句集。现在的新生代作者真是不争气......”
春野夏荷又笑了。她知道高野建史嘴上抱怨着作者不行,心里却觉得一定是他自己不够努力才会这样的。
是个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很亚萨西的男人。
“明明自己才四十三岁,还说什么新生代,你自己也是新生代吧。”春野夏荷从包里掏出一厚叠打印纸,“喏。”
“这是什么啊?”高野建史接过来看了一眼,“《解忧杂货铺》?”
“稿子啊,高野主编连稿子都不认识了?”
“说什么呢,你这没大没小的新人。”高野建史装作勃然大怒的样子,“我当然知道这是稿子,可是现在是我们约会的时候吧?这是谁的稿子?你跟进的是三日花明夜吧?她那本书不是叫《晴雨雪》吗?”
“是一位新人的作品,今天在南风书店偶然认识的,好像是暂时借住在书店的客人,叫做谈雨,好像是华夏人吧。”
“啊——南风书店。”高野建史回忆似地闭上眼睛,“很久没去了。现在如何了?”
“不是很好。店主的女儿接手之后,现在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郑先生是很好的人啊。”高野建史感叹道,“作为书店却好几次对我们施以援手,真是天道不公。”
“说正事。这本书我看了前三节,绝对是少见的精品。”春野夏荷变回了春野编辑,“后面的部分刚拿到,我还没看。你不要剧透哦。”
“我就看一页,决定要不要读后面的部分。”高野建史翻掉封面,“就算要读也等到回家再说,再怎么说约会的时候......哦,逃亡路上却遭遇汽车抛锚的三人组吗?很有意思的开头啊。”
“这个对话很厉害啊,一下子就把三个人的性格表现出来了,还有逃亡时候的紧张感......真的是新人作品吗?”
“有信?被发现了吗?咦?不是......”
“这个月兔的男朋友一定是很糟糕的人吧,只想着梦想什么的。这样的人约会的时候一定只会讨论工作吧,很讨厌的男人。”
就这样,在New Tokyo西餐厅的钢琴音乐里,高野建史忘记了对面的女朋友,一心一意看起了稿子。
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