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跪坐的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女人:“老板让我催你交货,客户提前要,昨天你汇报不是差不多完成了?怎么现在……”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看起来也是明白发生了什么,冷哼了一声。
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起来,别让我碰你,我都觉得恶心。”
女人的话就犹如刀子一般剥开我的心房,我无法忍耐了,却被科文阻止了。
科文:“抱歉,抱歉,知道了,前辈他一会儿就过去!”
而我看着科文的背影,满脑子回荡的,竟然是那个年轻人走前的话……
“要怪……就怪你太信任别人了”
……
来到老板的办公室——这个老板是我看着上一任老板下任转交的,因为这是他的儿子,我甚至还投了支持票。
老板:“……听娜娅说,这个项目……你搞砸了?”
卡斯特:“我昨天晚上就几乎完成了,但有些东西是白天才能找到的,所以我才到今天早晨预设完成的,谁知道……”
老板只是淡漠地问:“我问你,你是不是搞砸了?”
卡斯特:“……是”
老板:“能抢救回来吗?”
卡斯特:“……文件全毁,备份被毁,全部都要重新开始。”
老板点了点头:“卡斯特,你在这个公司干了21年,对吧?”
卡斯特:“……是”
老板:“那你为什么还只是个普通的程序员?明明和你同级的都是分区主管,经理级别的了?”
卡斯特:“老板……我不知道”
老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那句话:“要怪……就怪你太信任别人了”
卡斯特:“!!!”
老板拍了拍手,忽视了目瞪口呆的我,拉开窗帘,俯瞰着那壮观的城市:“结束了,那个大客户的要求是,要不,你完成任务,我们赚钱,你也升职;要不,你走,全公司死,选一个。”
“我应该明白的,既然他敢这么说,其实结果就已经被注定了,我知道你为公司作出的业绩,我也清楚你所付出的代价。”
他握紧了拳头,锤在落地窗上:“实际上,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我们只不过蹦来蹦去的弄臣,哪天心情不好,就是我们的断头日。”
接着扭头朝着我鞠了一躬:“卡斯特……感谢你这21年无谓风雨,勤勤恳恳为公司所做出的一切,我代表……全体职员向你表示最高的敬意,以及……对不起,你,被,开,除,了。”
他走向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拿着,离开这里吧……走得越远越好,我……帮不了你……”
我看着手中的信封,苦笑了两声,内心充满了诡异的感觉:有痛恨,疑惑,不甘,悔恨,委屈,愤怒,疲惫,绝望……但偏偏没有任何的反抗,就像他说的,我太容易信任别人了,而其根本,只是我没有反抗的勇气而已,我只不过是一个逆来顺受的懦夫……
卡斯特:“呵呵……那么,再见,老板,希望……贵公司,越办越好……”
明明是祝福的话,到嘴边听起来却像反讽的诅咒……
老板明显也不想再在这上面纠结什么,一言不发地坐回了椅子。
娜娅:“听见没有,走吧,这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我只是无力地央求:“至少……再给我一点时间……”
娜娅面若冰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
老板伸出手制止了她:“去吧”
我麻木地作出一个笑容:“谢谢……”
便像行尸走肉拖拽着身子离开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我第一时刻没有回到办公位,而是来到洗漱间,锁上门,打开水龙头,听着哗哗拉拉的声音,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卡斯特捂着脸轻笑:“还会有比这更糟的事吗?干了21年,从来没去因为任何事针对谁……我这是得罪谁了?”
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愣了一秒,但也没做出什么反应。
卡斯特:“算了,这样也没关系,只要公司好好的就……”
积蓄的情绪一瞬间爆发出来,狠狠一拳打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
镜子不堪重负,发出“咔啪”的声音
我歇斯底里喊道:“好个屁啊!!!为什么!!为什么就是这样针对我!!为什么啊啊啊!!!”
我疯狂地对着破碎的镜子嘶吼着:“我为公司做了那么多!既然知道那还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了让我走得更加痛苦?为什么!我放弃了梦想,放弃了金钱,放弃了权力,为什么这个世界就是不想让我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啊……”
癫狂后就只剩下对自己的悲哀和对现状的无奈……
可是在我将实现挪开之前,却发现——每一枚镜片中映照出的自己,嘴角,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揉了揉眼睛,再看去,异象便如同没有出现过,只剩颓丧着脸的自己。
而我也当做幻觉没有在意……
回到工位,我只是沉默着搬起大家早就为自己“收拾”好的箱子,默默走向电梯,拦住了想跟过来的科文。
科文焦急地说:“前辈!让我跟着你,我怕……”
我只是笑着:“你怕什么怕小兔崽子,我在这儿干了21年还能比你不清楚都是谁?回去干你的活去,再摸鱼工钱就没咯,看,老板还看着呢,和我沾上边的,没有好事……再去找另外一个前辈吧,像我这样身带厄运的人,就该一个人待到死吧……”
科文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磕绊道:“对不起……我……”
我只是摇摇手:“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我倒是有对不起你,跟着我这种又老又没职位的前辈,你挺好的,天赋也不错,走吧……别埋没了自己”
科文还想说什么,我只是关上了电梯门打断了他。
那一刻他的眼神……幽邃的令人害怕。
此时,脑子又适时地蹦出那句噩梦般的话——“要怪……就怪你太信任别人了”
我靠在电梯壁上,拿出奇迹般只因从高处跌下而没有倒掉的依旧温热的咖啡喝了一口。
卡斯特:“运气是全用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了吗?”
电梯发出清脆的铃声:“叮~”
卡斯特:“……四楼?中途还有人下去啊……”
门开后,看见的是一个可爱的女孩:身材娇小的她穿着一袭与制服毫不相关的红裙,裙褶有好几层,透过一个个红心形状镂空可以看见内部更加复杂精细的服饰,留着长长的柔顺黑发,双眸微微眯起呈月牙形,鼻子小巧俊挺,微薄的桃红色嘴唇带着一抹笑意,右手举起,竟然朝我打了一个招呼?
女孩:“你好啊~前辈,你这是……?”
声音也是清脆悦耳,尾音上翘,给听者活泼的印象……
我无奈地举起手中的箱子:“很明显,我被开除了。”
女孩:“哦……抱歉”
她走近了电梯,鞋子踩在地上发出略显低沉的响声——看来穿的并不是高跟鞋而是厚底靴那类的。
奇怪的是,这么活泼的女孩,无论是走进电梯,还是按按钮的时候,都给人一种……非常高雅的感觉?
女孩:“您是为什么被开除了呢?”
我:“唉……事情没做好,大客户不满意,自然就被开除了,倒是你,我可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啊?”
女孩捂嘴把身子前倾:“确实呢,不过,这是秘~密~”
电梯再次到站:“叮~”
女孩挽了一下头发,先于我走出电梯,嘴里还念叨着我听不懂的话:“真是凑巧呢,还是你早就算计好了?哎呀,不管怎么样,还是帮一下吧~”
看这个女孩走路都是一种艺术的鉴赏,她就像是从一副画作里走出的最美好的存在。
女孩突然扭头:“大叔?电梯里面你好像掉了个纸包的文件呢。”
我一看地上,还真有,可是自己明明一直都……好吧,和女孩聊天的时候确实没有注意。
女孩又继续补充:“还有,记住哟,人家叫,罗丽娜·利德尔”
这时我才刚弯下腰,听到后立刻抬头,少女却不见了踪影……
现实,
格林:“噗!”
卡斯特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口水:“所以是不是基本上那些出场神秘,或者背景未知的女性,总是能和您扯上点关系?支配者大人?”
格林一本正经:“呵,我和你说过,支配者的子嗣,就如同消耗品,既然是消耗品,那只有有了足够多的卵巢,才能源源不断的供应,不是吗?”
卡斯特带着怀疑的眼神:“话虽如此,可是我觉得支配者不应该更没有感情一些吗?怎么你……”
格林再次摆出不屑的笑容:“这就是为什么你们人类只能作为食物,不过你们的情感一直是我们支配者所好奇的,我这只是在模仿,体验,知道吗?”*奈亚:这活儿我熟!*
卡斯特脸色怪异:“模仿……食物的情感?不管怎么说都有点……”
格林尴尬地填坑:“就像你们人类会吃动物,但你们同时不也会从它们身上学习吗?支配者中智商远超人类从来都不在少数,甚至它们的眷族就足以做到这点”
卡斯特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继续了,再有你认识的也别反应这么大好不好?”
回忆,
我去问一边的前台:“你……刚才有没有看见有人走过去?”
前台:“卡斯特先生?您这是……?啊,没有啊?怎么了?”
我:“这样吗……”
前台看着我抱的箱子:“卡斯特先生,您被……”
我制止了他:“就和你想的一样,所以就请不要再说出来了……”
他摘下自己的帽子放到胸口:“唉……希望您能找到另一份更好的工作。”
我:“嗨……还找什么工作,我也没什么兴趣,攒了不少钱,再加上辞退金,够用了……”
来到门口,四处看了看,拦下一辆出租车,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公司——真巧,我看见老板就在窗前也在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在笑,真的,哪怕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我就是感觉……他在笑。
在这凉爽的秋天,我却感受到了冬的寒意,不再停留,我立刻上了车。
司机:“去哪?”
我:“桑科街233号”
司机:“计价还是直接给?”
我:“直接给吧”
司机愉悦道:“放心,亏不了您,20磅,您也知道,那儿离这儿多远”
我从钱包掏出皱巴巴的20英镑:“20就20吧,无所谓了……”
司机接过钱从后视镜看向我:“哟,老哥这是……被开除了?这一箱子的。”
我直接靠在座位上:“是啊,想笑就笑吧……”
没想到司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钱。
司机:“唉……最近被开除的人不少啊,没了工作,活下去不容易啊,说不定哪天就成了这路边的一员了,这趟不要你钱了,少拉这一趟亏不了多少。”
我有些惊讶,透过后视镜,也是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大叔……等一下……我是个大叔?
心中的异样再次消逝,只不过这次所需的时间比上次长了。
我举着老板刚发的辞退金笑道:“嘿,没想到还能遇到你这样的好心人,看,这么大一包钱嘞,而且我也没老婆孩子,攒的钱够花一辈子了,还不至于连你这出租车都坐不起嘞。”
司机这才笑着接过钱:“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最近油钱也不便宜啊。”
车子此时才发动,而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扭头通过后车窗看了一眼,就看到——那个自称一切始作俑者的于我面前始终带着嘲弄笑容的青年,脸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当时额头的青筋都蹦出来了,甚至萌生了下车和他打一架的欲望。
不过很快我就将这个念头熄灭了,打也打不过,而且总感觉他这样主动承认反而不太对劲。
他张嘴无声的吐出了几个单词,然后便扭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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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也不说什么别的了,就一句话,鸽子可能,太监绝对不会!所以大家还请不用担心,虽然频率不高,但肯定会写完的,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