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魔法师大人出手相救!”罗纳德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第一句话就是感谢,莫莱特笑着摆摆手,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用谢,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命就不再属于你们自己,而是属于我了!”
“魔法师大人放心,我们五兄弟向来同进同退,这次您救了我们,将来就算是让我们刺杀奥斯曼苏丹我们绝对不会退缩!”罗纳德拍着胸脯保证道,然而拍了一下就疼得表情扭曲,显然凯恩斯的拷打还是很成功的,其余四人也全都萎靡不振的样子,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商队,为什么会有香辛料这种贵重物品?你们为什么敢在一位伯爵的领地里刺杀他本人?”莫莱特好奇地问道,同时缓缓的用治疗术和水疗术治疗着伤痕累累的五人,
“这就说来话长了,”罗纳德体力逐渐恢复,感叹地讲述起兄弟五人的奇妙冒险。
罗纳德和他的小伙伴们出生在雅典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里,全名罗纳德塔洛斯,祖辈是来自法兰西雅的一伙平民,当初受到教宗大人的感召参加了规模宏大的十字军东征,跟随某位男爵大人一路跑到了爱琴海的边缘,也许是一路上饿死的平民太多,死亡的恐惧轻易击穿了信仰,又也许是被美丽的爱情海的风景迷惑,也有可能是某位坚强美丽的希腊女人的床铺过于温暖,总之他的先祖留在了海岸边的村庄,一门心思的在这里定居下来,如今能够证明罗纳德不是希腊人的只有他的名字,但不论是村里人还是他自己都认为他是地地道道的希腊人,罗纳德甚至要求别人称他为雅典人,因为他识字。
识字的罗纳德不仅知识上比村里的泥腿子强,武力上也是一等一的强,从小就脾气大的罗纳德在村里好勇斗狠,是所有青少年的领头人,自诩为头领的罗纳德对此并不满足,他听过雅典的光辉历史,曾经这里不仅武德充沛,同时也是世界的文化中心,是整个地中海的文明摇篮,许多有名有姓的大哲学家都是雅典人,因此罗纳德说服了几个从小到大的同伴一起来到雅典城市里,打算学习先哲的传世智慧,没想到第一步居然是要钱,没钱就想看书简直是痴心妄想,然而这并不是罗纳德经商的开始。
在雅典混迹的大半年的罗纳德遭遇了各种现实的毒打后,轻易地筹集到了购买盔甲和武器的资金,这让罗纳德彻底领悟了以自己的知识量确实只能挨打,还好兄弟们身强力壮,反手把现实胖揍了一顿,看来要想在这文化名城过的开还是得靠拳头,开悟的罗纳德随后就建立了人生的第一只佣兵团,名号以山里的灰狼而立,称作灰狼佣兵团。
当时有不少来自热那亚和威尼斯的商队需要从黑海或者埃及地区绕行,避开奥斯曼帝国的舰队与东方来的商队进行贸易,灰狼佣兵团刚好吃到这波红利,短短几年时间佣兵团的生意便红的一塌糊涂,罗纳德凭借自己有限的储备只是和勇猛的个人能力,很快就在地中海闯出了偌大的名堂,然而少年时期的理想他并没有忘记,砍人之余也不忘记提升自己的文化水平,这才慢慢了解到什么叫做共和制和民主的意义,当然,这种东西没人教的话一个大老粗着实理解有限,他只知道这俩个词特别厉害,当初疆域能够环绕整个地中海的大帝国罗马就是靠着这俩才统一了地中海,然而雅典的文献早就随着战火消失,罗纳德收集到的书本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记载,大量的知识垄断在各地的贵族手中,罗纳德因此对于贵族感到特别不爽。
在佣兵团的团员们看来,自家老大根本就不是一句脾气大能解释的,日常生活中的罗纳德可以称得上的喜怒无常,就像一头无法理解的野兽,战斗中的罗纳德更是如同愤怒的化身,往往一声怒吼就能让敌人心惊胆战,随后被一剑枭首,即使战斗胜利,也没见过罗纳德露出过一丝笑容,直到某一天他们在埃及遇到一位来自东方的僧侣,这位僧侣身份非同一般,他来自于遥远神秘的黄金之国,那里黄金遍地而且还有白色的大象与华美的丝绸,僧侣笑呵呵的解释这都是谣传,不过白色的大象的确是有,他是一位还乡的旅人,之前是色雷斯特的外交大臣,如今年纪大了想要回到故乡,奥古斯都十分敬佩这位大师,亲自送行到埃及才离开,剩下的路程便高价请出大名鼎鼎的灰狼佣兵团护送,罗纳德在听过图达大师的一次闲聊之后,就整天陪在图达身边,再也没有那种随时随地发怒的情况发生。
图达其实并不是什么僧侣,他在印度的地位相当的高贵,年纪轻轻的他是一位学者,也是一位刹帝利,只是因为僧侣的身份适合到处游荡,所以借用一下,他说自己偶然得到一本来自于智慧宫的书籍,了解到了一些西方哲人的思想,为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不远万里来到地中海进修,如今荣华不再,是时候把知识带回故乡了。
罗纳德一直苦求雅典先贤的理论而不得,如今有这么一位大师在身边,他恨不得整天陪在这个老头身边听他传授经验,罗纳德并不是什么渴求知识的人,他追求这个只是为了平息自己的怒火,他从小到大都感觉自己的内心有一股火焰在燃烧,攻击他人只能让他的怒火暂时平息,之后反而会更加爆裂,第一次接触那些概念的时候他的内心就意识到这些知识能够让他明白为什么生气,然而摸到门槛却进不去的感觉让他越来越焦躁,把自己的疑问告诉图达之后图达反而说的越来越少,
“你的愤怒来自于他人,你心中有明王,因众生的苦难而忿怒,越是知道的多,怒火越会灼烧你的内心,直到迎来毁灭也不能得到平静。”
“明王不是你们故乡的神灵吗?为什么会在我的心里?”
“众神存在于一切有情生灵,掌管所有生命的喜怒哀乐起承转合,是万物命运的终极体现。”
“所以我为什么会因为别人生气呢?”
“不可说,不可说。”
众人穿越红海,绕过亚丁湾,在茫茫大海上漂流数月,过于艰苦的旅程让身经百战的战士们疲惫不堪,路上罗纳德不停地分出小股人马返回,把无法坚持的团员送回埃及,最后不仅佣金花光,连佣兵团本身的资产都分分殆尽,最后只有从故乡带来的这四个兄弟愿意陪他去往印度。
德里的苏丹隆重的欢迎了这位智者,传闻图达为了寻求终极智慧去往西方,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够回来,其中千难万险不足为外人道,前往王宫的路上白象开道,鲜花飞舞,无数衣不蔽体的人们跪在道路俩边,期望这位大德智者能够让他们死后脱离苦难,这次图达的讲经整整持续了一个月,无数人慕名而来把寺庙围的水泄不通,可一路上的种种见闻已经让罗纳德的怒火中烧,如今图达不在更是没人压制,这吊臂地方没法呆了!
得知五兄弟要离开,国王赏赐了大量的金银财宝,由于旅途过于遥远,五兄弟最终决定把财物全部换成香料和丝绸,临走之前五兄弟去寺庙道别,却发现早已没有当初的人山人海,寂静的寺庙里图达安静的坐在桌子上写作,听闻五兄弟要离开的消息也没有惊讶,只是笑着送五人离开,大街上图达越走越慢,直到看见一座被奴隶抬着的神像,等罗纳德回头看时,图达苍老的身躯已经匍匐在地,周围的首陀罗们惊恐的四散逃开,在罗纳德茫然的眼神中,图达留下了自己最后的遗言,
“我已看见明王的背影,神明早已离我而去,此身只余伽蓝之洞。”
“不见,不闻,不痴,不忿,世间已是无间地狱,吾等绝无拯救之理!”
“罗纳德,你绝对不可救人!绝对不要救人!”
老头紧紧抓着罗纳德的手,力气之大让罗纳德这种糙汉都能感到疼痛,德里苏丹闻讯而来,一把推开强壮的罗纳德,慌乱的扶起图达的尸身,
“死了?是你们干的?!”苏丹恶狠狠的盯着罗纳德,老二骂道:“扯淡!他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分明是自己摔死的!”
苏丹检查了一下发现还真是,最后遗憾的叹了口气:“智者突然离世,这下要如何是好?”
一旁的几个僧人双手合十对着图达行礼,为首的僧人建议道:“大德圆寂,我等应当为其塑造金身,使佛国永恒。”
之后罗纳德带着兄弟们离开了既繁华又贫瘠的土地,回到埃及收拢旧部建立了金沙商队,一点一点出售着带回来的货物,直到最近阴沟里翻船。
“牛啊,你们这经历可以说的上是传奇了,拍电影都要三个小时。”莫莱特赞叹不已,
“您知道图达是怎么死的吗?魔法师应该懂得很多道理吧?他究竟是怎么死的?”罗纳德突然问道,
“大爷被气死了啊,这还用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