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有一个与你流着异族血的妹妹,你就明白为什么我那么生气。
她今天又犯傻了,明明就快14岁了,结果走在路上也会被自己绊倒,傻里傻气的双马尾一边哭还一边抖。
“姐姐,好痛。”她那么叫着。
“轻一点吧,嘶——”人类真是脆弱,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含着疼痛的眼泪。
我抓着她的手臂,狠狠地扳过来,伤口就像是红色的蜘蛛网,真可怕,真难看。
“你不想留疤就好好走路。”我放出冷话,但是她眨了眨眼睛,泪水沾在眼睫毛上,泪珠低沉着睫毛,看起来像只小狗,小狗。
“丑八怪,留疤了就更丑了。”我把碘伏按压在那娇嫩的皮肤上,少女的脸马上皱了起来,“唔——我知道啦。”黄色的液体紧紧的绷着皮肤,或者是皮肤吸收着这些液体,那一瞬间,她咬住了嘴唇,我得承认,我的同理心很弱,因为吸血鬼痛觉几乎等于死人,除了被砍下脑袋,或者是喝下失温的血,会让我嗷嗷大哭,或者在地上打滚,但是这种小伤出在我身上,我马上就可以恢复原状,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糊了的皮肤,“回去吧。”贴好创口贴,我驱逐她,这种气味不好闻。
“谢谢,姐姐。”
“嗯,”我抓起身边的一本书,佯装要看,行为示意着她不要打搅我,而她也识趣地只是向我行了个告别礼,打了声招呼就离开房间了,锁吃进门扣里,咔嚓一声——但是我并没有听见她离开的脚步声,我知道她还没有走。
我把手上的诗集翻到下一页,身子微微挪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看到了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正顺着锁扣看我,那双蛊惑了我的母亲的漂亮、可爱又澄澈的眼睛,仿佛由着天底下最纯净的事物组成,胜于万里晴空,赛过玉石,媲美清泉,那双眼睛正在看着我,正在看着我,看着这个冷漠阴沉,又不怀好意的姐姐,我的好妹妹,14岁的笨蛋。
但是她的眼睛那么干净,我害怕,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望着我,这种表情是怜悯吗?就是富人觉得路边的乞人可怜,愿意弯腰施舍蛋糕给他们,还是怜悯一只狗狗,连人都不是?
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并且性格糟糕,全身都生长着刻薄。在这个需要交际的吸血鬼世家来说,确实不讨好。加上我穿衣服一板一眼,没有好看的腰线,但我的好妹妹有,她柔软,有着洁白的胸脯,蛋白石一样的额头,泛着天鹅绒光泽的头发,她捧着玫瑰花是美丽,我捧着玫瑰花是恐怖。
我的手指越发愤怒,是我的手指,不是我,我表面上还是一副扑克脸,就像死尸一样的脸,我妈妈不喜欢,我爸爸也不喜欢,但是我妹妹的脸庞柔软温和,该死的,要是我的怨气是一把刀子,这本书快要被我撕成两半了,但我不会对物品施暴,特别是我爱的书。
她还在看,十秒钟,二十秒,其中她眨了十多次眼睛。
该滴眼药水了,笨蛋。
再看我,就不能去厨房要一块求安慰的草莓慕斯蛋糕,吃得满脸都是,口齿不清,咿咿呀呀。
她终于起来了,眼睛离开了门锁,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叹息和思索的咕噜声,她是狗吗,当我在心中数了十秒钟后,门又敲响了。
“姐姐,你饿吗?我们一起去吃草莓慕斯蛋糕吧。”我听她用甜甜地声音叫我,还假装自己已经离开很久,然后突然想起来还有我这个傻子,才折返回来。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