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矮壮汉子老许就把孟修文带下了山。
在小黑屋里呆久了骤然看到阳光,孟修文几乎睁不开眼,他全程眯着眼跟着许森林走路下了山,忍着眼睛不舒服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野狗寨的名字来源于所在的这座野狗山,这个小山头偏僻荒凉,据许森林说原本是附近的村民埋葬尸体的地方,碰到荒年乱世时候这里就类似于一个乱葬岗,因为经常有祭祀活动,附近的野狗们喜欢在这里聚集分食祭品,故而得名野狗山。
不过自从这里被这伙山贼占据之后,就没人敢来这里埋葬尸体和祭祀了,连带着野狗也少了许多。
所以说,为什么会有人在这种地方当山贼呢?孟修文很不理解,这里只是一个很小的山头,没有易守难攻的复杂地形,也不靠着繁华通达的大路,甚至附近可以盘剥的村庄都没几个。
老许对这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小伙子没什么戒心,听到他的疑问,只是说山寨附近有一条隐秘的小道,愿意冒险走这条道的都是些请不起保镖的穷行商,他们不想走大路交税,正好就被野狗寨的人当成肥羊。
靠着这条隐秘小道的收入,野狗寨一直保持着几十个人的人数,虽然穷行商榨不出什么大油水,但胜在稳定。
“这些行脚商就喜欢挑凌晨和傍晚赶路,所以我们得早点来蹲着,要是碰到落单的,咱就直接抓住,一刀嘎了!”
孟修文闻言满脸黑线,不过暂时还不敢动手,根据他的面板来看,虽然是个读书修道的苗子,但是动起手来多半不是一个老山贼的对手。他试过了,这个人物面板似乎只有自己有,没办法看到其他人的信息,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就是孟修文变成了一个真实世界里的游戏角色,是唯一有面板的人。
他看向许森林腰间挎着的单刀,开口道:“我出生到现在从没碰过兵器,待会不知从何下手啊,不如趁现在你先教一下我?”
老许沉吟片刻道:“也好,我就给你演示一下握刀的手法。”,老许取出自己随身的单刀:“你仔细看我的手”,随后开始了教学。
孟修文心念一动,仿佛是心灵感应一般,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但他分明感受到一股讯息:
【许森林向你传授基础刀法,需要消耗8点职业经验升到0级,请问是否学习?】
毫不犹豫地选择【是】,孟修文的技能栏里瞬间多出一个【基础刀法0级】:至少,你知道这玩意儿是刀。
孟修文作为一个穿越者,相当于在这个世界是一个白板存在,没有任何被系统承认的技能,但与之相对的在【平民】这个职业下有着满格120的初始职业经验,他可以使用职业经验学习技能。
眼下身处困境之下,孟修文也顾不得什么规划了,一股脑把所有职业经验全点在了基础刀法上,于是技能栏变成了:
【基础刀法6级】:看好了,刺、扎、斩、劈、扫、撩、推、割......好了,你可以去送了!
......
虽然依然是槽点满满的评价,但是孟修文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凭空多了一项技能,再看向单刀的时候,心里生出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就仿佛自己真的用了不少时间和汗水刻苦地练习过刀法一样,如何持握,如何发力,就像是变成了自己的本能。
基础刀法升到六级之后,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刀法,至少不会像个初学者一样砍块猪肉都砍不断了。
“双手握刀时要注意前后不能靠的太近,否则不好用力,抡不圆,单手拿刀的时候,不同的发力姿势手指有不同的握法,我就不一一演示了,还有就是记得用力时才握紧刀柄,平时松握即刻......”
许森林闲来无事,倒也讲的卖力,要说他对这小子也不是真的有多垂涎,只不过这野狗山穷乡僻壤,附近本来就不多的村民也被吓跑得所剩无几,最近实在是无聊的慌,才想学着那些贵人,满足一下某种神奇的好奇心。
他自认为教得妙,却看到孟修文这小子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来了一股火气,要给小年轻传授一下人生经验,对着他大声吼道:“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勾当你不用心学,还在这里发呆?”
“怎的,你小子是个天生地养的天才,不用好好听就学会了?”
他甚至还不知道孟修文的名字。
......
......
孟修文忍了,现在他虽然学会了基础刀法,但是武器仍在许森林手里,而且许森林这个多年老山贼未必刀法不如自己,只有先等到武器在自己手里才能谈其他的。
“是......许大哥说的是”
孟修文强忍着低头称是,心里恨不得把这个老王八挂在树上。
“这还差不多,看你这样,估计这辈子也没胆子杀人,待会我帮你动手算了,以后你就在山寨里好好拍寨主的马屁,没准能混个狗头军师当当”,许森林鄙夷地说。
像他这种老山贼,最看不起的就是没种的人,在山上这么些年他领悟出的道理就是,没种的人只能算半个人。
每次寨主下山劫道也好,去附近的村子里也好,哪次不是威风凛凛的?同样是人,为什么那些被劫的行脚商人和村民就要乖乖地把自己半辈子的身家性命全部交出来,还要跪在地上没完没了地磕头,就为了寨主心情好饶他们一条命呢?不就是因为他们没种嘛!
老许当年也是个老实巴交的种地汉子,遇到荒年不得已远离家乡来到这里,南鸢国是个地处大衡朝南方的藩国,自古就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也只有老许这种无处可去的人才会到这里逃荒,没想到逃荒路上被抓上了这野狗山之后入了伙,许森林反而自我感觉活得不像野狗了。
跟在寨主后面那种被人畏惧和仰视的感觉让他兴奋地像是飞在天上一样,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他好像就再也不是那个被人看不起的老许了。这也是为什么虽然他每次下山劫道都只能分到一点边角,却依旧充满热情的原因,他痴迷于那种感觉。
不过这些他是不会和孟修文讲的,老许认为自己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道理,向来是不舍得跟人传授这些的,不过如果以后寨主高兴了给他赏个媳妇,没准他会把这些话告诉自己的儿子,搞一个《许氏祖训》,就像那些贵人一样!
......
......
正当孟修文盘算着怎么把许森林手上的单刀骗过来的时候,他被老许用刀背拍了拍背上:
“好了小子,你的投名状来了!”
孟修文定睛一看,远处的林间路上,一个人影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