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下跳转,符华将羽渡尘释放,被锁在幻境里的西琳随时有可能醒来。
看着闭目沉思的奥托,符华忍不住带了几分催促。
虽说合作达成的前题是自己必须要控制住空之律者,给奥托拖延时间,但奥托迟迟不让她动手。
万一西琳暴起,那后果不堪设想--
在能力范围内,她不希望再有多余牺牲。
似乎是影像突然被裁减,中间奥托似乎借助西琳和一道虚影交谈的画面迅速略过。
镜面环绕的空间,像是遭受了重击,无数的碎片洒落。
在奥托和【神】对话的时候,他身后本该被控制住的第二律者。
西琳缓缓张开手,赤色羽渡尘自她手心降落,“我明白了尊贵的神,这一切都是幻觉。”
“谢谢您,替我扫除迷茫”西琳扬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只要有您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失败”
一点一点碾碎掌心的羽渡尘,“现在,是时候去踩死那些蝼蚁了!”
符华感受到西琳剧烈的挣扎,不由得眉头一皱,“糟了,她要苏醒过来了”
“唔”符华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仍处于意识空间里的奥托,眉眼间闪过几分焦急。
一个看不清楚的身影撑着下巴,坐于高位之上,即使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那位身上的冷意。
“据神所说,就是这些羽毛吧”西琳神情狂热的看向那道身影,却从始至终未曾得到祂的半分回应。
“竟敢愚弄我,蝼蚁!”
“既然如此,就是这些羽毛限制了我的力量。”西琳挑了挑眉,不屑的抬起手,神赐予她的力量迅速充盈她的全身,“那么现在--就让我来让你领悟一下,真正的神之力吧!”
"呵呵,看来--"符华默默咽下了一口血,铁锈般的味道在口腔之间弥漫开来。“羽渡尘对她的催眠已经丧失效果了!”
作为空之律者,西琳随意的抬起手,整个意识空间迅速坍塌。
西琳笑得像是残忍而又天真的孩子那样,暗中和符华争夺空间支配权。
本以为符华会像那些可以被她随意碾碎的蝼蚁那样,被空间乱流所搅碎,烟灰散去,却发现那个瘦削的身影依旧挺立在那。
“蝼蚁的生命力也挺顽强的嘛”
符华默默攥紧了拳头,"律者的力量被完全释放了!"
带了几分不舍看向自己枯瘦的掌心,符华猛地一握拳,“恐怕,现在整个天命都不是她的对手”
“想要阻止她,唯有那个办法了--”
一道赤金色的图腾在她身后缓缓亮起,由始及终,赤色翎羽在空中迅速凝结,一只硕大无比的巨剑直挺挺的从西琳头顶劈下!
往昔种种,尽付此剑!
羽渡尘,第一额定功率!
太虚剑神--
"虚、虚张声势”西琳笑容里带了几分轻蔑,雕虫小技--
可是为什么?动不了了!
为什么--浑身上下就好像被灌了铁一样,快动啊!
“区区蝼蚁,我怎么会……"西琳眼睁睁的看着锐利的剑锋向她劈来,眼神里满是绝望。
“神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不可行诘者也。这就是太虚剑神--第五蕴,神蕴。”
“既无形体亦不需形体,此剑充盈空间,此剑亦是空间。故而无数不在,无所不在”
符华眼瞳了不自觉的闪了两下,脑海里那些或珍贵、或遗憾的记忆,在她脑海里迅速抽离。
如果这是代价的话,那也赚了--“律者,这一剑,是无法阻挡的!”
“糟了,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西琳就在以为自己要被劈中的那一刻,一道看不见的壁垒支撑起,“区区、蝼蚁,少在那里得意忘形!”
“没用的”符华漠然的抬起眼,此时所有的挣扎皆为虚妄。
“可恶--只要神与我同在,我是不会输得!”
似乎有什么碎掉的声音,西琳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刚刚还在帮助她的神明。
这一刻,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成为了弃子--这道保护罩是因为神明抽走了支持它的力量才碎裂的!
“太虚剑神,无形无界。”
“此剑可以穿透任何有形的屏障,直击意识深处--无法感知、无法认知的部分。”
“无法认知,故而无法抵抗。从内而外,皆化为虚无。”
符华不敢置信的抬起眼,“这一剑,我确确实实击中了。”
疑惑盘踞在心间久久不能消散,“但是,律者为何没有消失?”
“在第二律者的意识深处,有什么存在,替她挡住了太虚剑神”
难道这就是第二律者所说的,[神]吗?
被剥离记忆的空虚感让符华脱力似的向后仰倒,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第二律者,究竟是我时运不济,还是你命不该绝呢?”
本以为自己就这样坠入意识乱流,一双手臂温柔的将她拖住,“不,你做得很好。”瓦尔特·杨话语里带了几分笑意和关心,“快离开这里吧。你使用的那种力量已经达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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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托,你在干什么?”瓦尔特·杨眼里不由得闪过几分恼怒,“那么多女武神在外面为你拖延时间--你到底为了什么?”
他可清清楚楚记得奥托背后捅他刀子的事情--呵,奥托的嘴骗人的鬼。
“呵呵,我自然有我的打算”奥托还是那副看了就想让人捶两拳的欠揍笑容,似乎并未对自己做的事造成的后果给出相应的解释。
“从始至终,她都做到了自己的承诺--”幽兰黛尔点了点头,似乎恍然间又看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符华笑着向她打招呼时的样子,“我发誓,会和崩坏斗争到底!”
“确实,符华大人的心似乎不曾变过”丽塔眼里带了几分认同,只是奥托大人您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爷爷,在那个时候--我们本可以就胜利的?”德丽莎低垂着头,语气里带了几分失望。
第一次,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新兵,为什么不立刻杀了那个律者!”千劫不爽的哼了一声,虽然是对华的质问,但他看向奥托的眼神里带了几分警告和杀意。
在他们眼里,虽然华还是初生的雏鸟,但并没有人过多的针对。而且作为较为年长的几位,他们不约而同的给了几个未成年一些空间。
虽然本着活着就好,但无论是在逐火之蛾,还是十三英桀从来没有利用和背叛同伴这一说法。
哪怕道德底线灵活如梅比乌斯,也没有这样的念头。
梅比乌斯托着下巴,精致的五官里满是嘲弄,“是啊,华,怎么五万年不见,你都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了呀”
又娇又柔的女声下,是如同蛇盯上猎物那样的冷酷,让帕朵忍不住替那位还未认识的主教大人默哀。
“就是就是,这件事情--奥托主教,还得请你给咱们个说法才是”帕朵双手环胸,挡在华的身前,语气里是不容商榷的坚定。
伊甸默默点头,这件事必须得给个交代。
苏眼色一凝,华处处受牵制,归根结底是周围没有依靠。
作为小妹妹一样的华,虽说比不上格蕾修那样受到关注,但也绝对不会轮到她受这样的欺负。
凯文不安的捏了捏眉心,和苏对视了一眼,显然两人想到了一块儿。
那,他们呢?他们在哪--
凯文回想起开始看到的视频,自己明明和识之律者还交过手。
哪怕隔着屏幕他也清清楚楚的能够确认那人就是自己!
‘那自己到底去哪了呢?’凯文眼里闪过几分困惑。
“等一下--那个身影?”梅比乌斯心情很好的挑了挑眉,原本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是你所想的那个吗--”维尔薇兴奋的撑在虚空万藏的头顶,笑眯眯的反问道。
两人谜语般的对答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很快,她们就不再提起这件事,故意让这件事继续消声灭迹下去。
虚空万藏两眼懵懂的任由自家名义上的老妈撑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咸鱼的气息。
“太虚剑神?”李素裳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里面符华的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般流畅自然,那份境界或许是她远远达不到的。
识之律者眼里闪过一丝狂热,语气里是由衷的赞美,“对,真正的--太虚剑神!”
“好好看着,立雪,这一招可几乎算得上老古董的绝学之一”识之律者点了点立雪的前额,一抹看不见的精神力轻轻钻了进去,“旁的时候可没这么好的机会”
立雪有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清冷的五官里充盈着一份惊喜,“谢谢,识师父”
像是温润的暖玉一点一点将她原本有些破碎的意识空间填补了起来,原本令她隐隐作痛的创伤似乎被这一缕精神力抚平。
“不用谢我,这是一个助力。真正能够起到作用来修复你的精神世界的,是你自己呀”识之律者歪了歪头,给自己家的乖徒弟一份肯定“你放下了心中的执念,立雪”
立雪重重的点了两下头,“嗯,谢谢师父”,少女微长的眼睫下湿润一片,桃花眼下浮上一抹红痕,晶莹的泪珠含在眼底迟迟不肯落下。
符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薄薄的眼睑似乎不安的抖动了一下,但过于微弱的动作幅度除了她几乎无人知晓。
从另一侧一道传来一道算不上兴致有多高的女声,华困惑的回望,只见识之律者挑了挑下巴,“给你一个忠告,小古董,当然听不听随你--”
“不要再过度地使用羽渡尘了”识之律者似乎从进入空间开始,第一次展现出如此低落的一面,“它可从来不是拯救你的灵丹妙药,而是一杯包裹着绝望的鸩酒”
“什么意思?”立雪干涩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师父她--?”
“羽渡尘除了会剥除你的记忆之外,还会置换你的灵魂”
随着话音落下,赤红的翎羽在华的头盘旋着,单薄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消散。
爱莉希雅原本搭在华肩膀上的手,不由得收紧了几分,“置换灵魂?”
“华--你自以为的平凡与普通,或许这是无数次你轮回中求之不得的期许”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识之律者鸦羽下溢满了温柔,看向符华的眼底满是庆兴。
“那最后,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伊甸抬眼望去,眸中似有揉碎了的星光点点。
“会完成赤鸢的宿命”识之律者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眼角眉梢皆是嘲弄。
“那位?”爱莉希雅细细思索了一番,赤鸢在华的身体上复苏过来的时候,也曾多次提及宿命。
到底,那个让赤鸢坚持着的理由是什么呢?
“我想知道,作为华,看到未来你经历的局面,你究竟会做出怎么的选择?”直视着那双如玛瑙般纯粹的双眼,华不由得心里一窒。
“我想,或许在知道了无数的悲伤后,我依旧会去前往那个未来”
隔着难以跨越的时光,恍惚间,透过对面人熟悉的笑颜,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