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高铁,宇文田背着包,拉着行李箱,终于回到了旦月城,四年的大学时光一晃而过,省外读了四年大学,在考研失败后,感觉四年什么也没有带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在辅导员的催促下签约了一个老家旦月城的公司,省外读的大学,平时也就寒暑假能够回来。然而此刻烦恼抛掷脑外,感觉故乡的空气额外的香甜。
“林乐那小子呢?怎么还没来?”宇文田站在路边观望中,本来说好来接自己,都到点了结果接他的人还没影。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宇文田看见一个白色的轿车缓缓停在自己面前,岛国产的轿车,看样子也不是很贵,当然目前自己是没钱可以买。
白色轿车下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还带着一副墨镜。
“小田子,你终于回来啊!我可想死你了。”林乐猛地抱了抱宇文田,宇文田意思了一下便快速撒开手,这个胖子和一个热源一样,身上还带着一丝汗臭味,当然这些他不会说出来。
林乐赶忙帮宇文田摆放行李,打开车门邀请他入座。
见林乐这么热情,宇文田也没好意思再说等久了之类的话,问起最近过得怎么样。
两人是发小,小学中学都是一个学校的,老家离得也很近,但宇文田后来去外地读大学了,而林乐没考上大学则是提前出来工作了,加上他父母资助也是没多久前才买了这辆车。
“嘿,别打趣我了,我多少能耐你不清楚?对了,话说你这会儿应该就留在旦月城了吧。”
“差不多吧,已经签了合同,一星期后就去上班。”
“真羡慕你啊,大学生工作就是好找。”
“呵呵,大学生狗都不如!这年头工作难哦。你呢,还搁哪给人帮忙看场子?”
“是啊,工资不高,不过也清闲,将就着吧。”
林乐和宇文田也不想把氛围搞得压抑,最近由于疫情原因工作不好找,工资低物价还飞涨。而且老友相聚,搞那么尬也不好。
“放音乐,我来搞,听听音乐,这路程回家还有一段距离,喂喂喂,死胖子你开慢一点啊!”
“没吊事,哈哈。”
“你开车都这么野得嘛?听这个发动机转速的声音,我怀疑你油门都踩到底了!”
林乐不以为意,出了市区之后,基本没啥摄像头了,他很自然就把速度提了上去。
宇文田听着音乐,享受着风在扑打在脸上的感觉,郊区的空气比市区好多了,而且还没啥车,这林乐车速起码八十以上了。自己其实很早就拿到驾照了,不过一直在外地读书基本没有机会开车,也是第一次坐这么快的车难免有点害怕。
两人聊了半天,主要是林乐发问,问宇文田大学的一些生活,而宇文田也很尽量能说的都说了,对于老友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保留。
渐渐的,宇文田有点困了,眯着眼,突然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拉力,应该是林乐在猛地转弯,然后一股巨大哄响,天旋地转,下一刻他就失去了知觉。
乡间的小路上,一处拐弯点,一辆白色的轿车翻滚两圈倒在路边,而另一边是一个拉货的大卡车。
货车司机吃惊的望着这一幕,其实货车并没有正面撞上白色轿车,刚刚在弯道处货车司机的速度也极快,忽然看到一个白色轿车窜出,林乐反应迅速,但还是撞到货车车角,然后白色轿车便侧翻翻滚了出去。
……
宇文田感觉好冷,一股凉意从头凉到脚,有一股被浸泡在冰水里的感觉,又冷又有种被掐住喉咙的窒息感觉,忽然猛地,感觉好像有人把他从水中拉出来似的,顿时窒息感觉消失了。
宇文田缓缓睁开双眸,一片暗黄色的世界,一条长长的长队,一眼看不到头,路的两边都是黄白色的菊花,偶尔还能瞄到一抹红色的异常妖艳的花,宇文田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花。
忽然他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宇文田被撞出了队伍,本来由于宇文田的驻足停留下来的队伍又开始慢慢恢复。虽然都是灵体状态下,宇文田感受不到撞击的疼痛,可是他像是撞傻了一般望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个队伍由无数人组成,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一些人浓妆艳抹,嘴角腮红,甚是吓人;一些人衣着朴素甚至衣不蔽体,残肢,断手断脚;一些人,不对甚至不是人,他们有着人的外形却有着兽的面孔。
白人,黑人,黄人,兽人,甚至类人的一些怪物,他们点起脚尖,眼神空洞,只会慢慢地,本能地跟着前面的人缓缓移动着。
短暂失神之后,记忆涌了过来,脑海之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他当时在车内翻滚场面,宇文田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到郊区后,为了舒服,林胖子和自己都把安全带解开了,真就是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宇文田第一刻想法就是还阳啊,自己还年轻,虽然自己目前为止没有什么作为,从农村出来,上了一个普通高中,考上一个普通大学,结果考研时候没努力随便找了个工作,可自己的人生明明才刚开始啊。
回头看,根本看不到边,只能看到长长的黄泉路和满路的人,没有尽头,人也数不清。
宇文田往回走了几步,停住了,就算他回去了?他能活过来嘛?自己父母离异,母亲去了国外,父亲终日酗酒,只有他奶奶还会想想他吧。也许此刻尸体都已经火化了吧。
想到这些,宇文田又看向黄泉路的前方,也许早点投胎可以早点进入下一个轮回,会好些吧。他慢慢开始跟着大部队前进,可是没走两步路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林胖子!!!
宇文田跑到林胖子身边,对他叫喊。
“林胖子,你个蠢货,开这么快,害死我们了啊!喂喂!死胖子!”宇文田朝着林乐发泄着脾气,可是林乐一直没有动作始终跟着前面那个人慢慢走着。
宇文田把林乐拉出了队伍,又是对他一顿臭骂,可是宇文田渐渐发现不对劲,林乐两眼无神,只是傻傻得盯着自己。
宇文田开始有点慌了,使劲的摇晃着林乐。
“胖子,醒醒啊!醒醒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宇文田发现不对劲,可是自己无能为力。
活这么久,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顿时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眼角有泪花,可是泪花无法滴落,毕竟此刻他们的状态都是类似灵体的状态,根本无实体。
宇文田拉着林乐的手,可能在这孤寂的黄泉路上,这个胖乎乎的手是唯一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吧。
“真的一切都结束了吗?”宇文田自问自答道。
就在林乐挣脱宇文田的手,想要跟上队伍之时,林乐忽然回头看了眼宇文田,嘴角喃喃道
“田子,田子。”
宇文田顿时喜出望外,又猛地重新拉住林乐的手,道
“胖子,你醒过来了吧,我不怪你了,有你陪着我就好了,这个孤独的黄泉之路,太寂寞了。”
“是吗?对不起,是我不好。”林乐似乎回过神来,但是脚步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前方走去。
没有办法,宇文田只能跟上林乐的脚步。
“胖子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
“嗯”
“为啥你不多说几句话啊?”
“嘘!别吵。”
林乐的速度比较快,宇文田不得不小跑着跟上他,大约持续了一分多钟,林乐才慢下来按照正常步子走。
“搞什么啊?神秘兮兮的。死胖子都怪你都是你害死我了。”
“刚刚不是还说不乖我了嘛?小田子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林乐低语道。
“好家伙,你果然醒了在装啥呢?”宇文田手搭在林乐身上,让他带着自己走。
“刚刚有人,现在走了。”
“啊?什么?”
“你没发现我们两和这群人格格不入嘛?我可不想成为那个出头的被抓走。”林乐正色道。
宇文田感觉这个胖子一下变了好多,变得神秘了,仿佛死了一次一下就变得老谋深算很多,不过他依然可以肯定这就是那个林胖子,跑不了。
“你好像懂很多啊?”
“小说没看过吗?这都差不多,应该就是黄泉路,刚刚那个应该是黄泉路的执法者,如果被抓住估计我们就没法投胎了。”林乐神秘兮兮道。
“你这说的,刚刚吓死我了,搞得好像差点因为我,我俩要死了。”
“你已经死了。”
“……”
“唉”宇文田叹了口气,想着投胎也能有人陪着,算好的了,跟着林乐边走边聊。
聊了很久,从小时候到现在,从现实到理想,从过往到未来。这一段路程,两人没日没夜说了好久的话,反正天色也不会变,也没有时间概念,直到一个血红色的门映入两人的眼中。
前方,一个血红色的大门,是古老的中式建筑,门上门覆盖着白色的光芒,全部遮挡无法看见门内的情况,只能在门顶的牌匾上看见四个大字。
“地-狱-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