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浓稠似水,天边乌云密布,丝毫不见星辰闪耀。
大殿外,无数拿着刀枪棍棒的大内侍卫在此集结,却畏畏缩缩。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要不要进去!”
“不能进不能进?”
“可是殿下遇到危险了!”
“汗王可是明确下了规定的,我们这种打杂的,绝对不能进入王寝殿半步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又不是正式的大内侍卫,只是临时来打杂的,殿下遇险,我们吆喝几声也算是对得起殿下的俸禄了。”
“你这……”
不管殿外如何叽叽喳喳,殿内依旧剑拔弩张。
接近一丝不挂的美人躲在如意的身后,颤颤巍巍的露出半个头,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个黑袍刺客。
同样一丝不挂的如意依旧是风轻云淡,消瘦挺拔的胸膛倒也有几分坚毅。
只见他缓缓开口:“不知阁下是何方人也。”
黑袍人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口鼻中发出一抹冷笑声:“要你命的人。”
如意还是风轻云淡,不慌不忙:“那么敢问阁下,鄙人是得罪了何方神圣,委托阁下前来害我。”
同时他的脑海中在高速运转,自己是一个武学废材,根本没有修炼的天赋。根本比不上自己那几个天之骄子的弟弟。
眼前的这个黑袍人,虽然气息大部分都被隐匿了,但如意还是能察觉出来,对方的实力很高,恐怕……
黑袍人冷冷一笑:“你不需要知道,”
话未说完,对方手中的长刀就已经向前挥出。一道闪烁着白光的寒芒向着前方这对男女飞出。
同时还伴随着黑袍刺客那轻蔑的话语:“到黄泉去吧,那里自然会有你要的答案。”
殿外的那些侍卫们此时也乱成了一锅粥。他们也发现了这道耀人的光芒就要劈砍在殿下身上。但是依然只能站在殿外干瞪小眼睛。
惊呼声,冷笑声,远处牛羊嚼草的声音,旌旗被寒风割裂的声响。无数的韵律构成了这一华章。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吼声响彻皇宫:“放肆。”
剧烈的波动,直接让皇宫屋檐上的砖瓦声纷纷下坠,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这白色的刀气竟然硬生生的被哄声给机打的烟消云散。
“砰!”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砸碎了屋顶,烟尘弥漫。透过屋顶的那个大洞看去,可以发现月亮又从龙云中钻了出来。
待到烟雾散去,那是一个健硕的男子。虎背熊腰,身高九尺,面颊通红,双目不怒自威,有着一把美胡须。真是一个壮硕的好男人。此人手中还拿着一柄铁鞭。
黑袍刺客微微眯上的双眼,陡然瞪大,他明显能感受到对方身体那股磅礴的力量。甚至压制的殿外的那些临时侍卫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然而其身后的一男一女却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阁下何许人也?”黑袍刺客陡然发问,局势变幻的太快了,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听见第一拨都这个词,黑袍刺客神色中明显是闪过一丝慌乱。但是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对方不可能在这里的。
拨都,是勇士的称号,意思是可以消灭城寨。
只有最勇猛最无所畏惧的人,才能被授予。而第一拔都,更是强者中的强者。他的实力早已经到达了五阶巅峰,甚至隐隐有超过之势。
汗国从不相信什么奇淫技巧,他们都只相信武力,绝对的武力。
一个普通的拨都就可以轻松对战数十名重甲骑兵。传说中的第一拨都。曾经以一己之力,将皇明帝国在北方的一个边疆重镇彻底摧毁。
这一战甚至皇明帝国损失了一尊五阶强者。哪怕是如此庞大的帝国,也难以接受这般损失。这一战第一拨都彻底成名。
然而皇明帝国也并非不堪一击,虽然他们的人族体修不多,大部分人对于炼气也不感兴趣。但依然有庞大精良的军备武装。当北方边镇被摧毁后,他们迅速的反应了过来,派遣大批的军队携带着重火器北上。最终汗国掠夺一番后就退去。
然而黑袍刺客又眯起了眼睛,哪怕眼前的这个叫赵一山的人,不是第一拨都,那也绝非等闲之辈。
计划这就临时变更,暗杀失败,现在只求从这个赵一山手下活命。
只见那赵一山转过身来,对着眼前的男女憨厚一笑:“殿下,微臣救驾来迟,又破坏殿下宫殿,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如意摆了摆手,从身边拿起散落的衣物,为身后的美人遮挡。随后慢悠悠的穿起了衣服。
这个黑袍刺客看准了时机,闪身向外逃去。
那些在外面纯属打酱油的临时侍卫,此时就叽叽喳喳吵吵嚷嚷:“抓住他,抓住这个刺客,这个刺客要跑了。”
“你……你快去拦住了。”一个侍卫推搡着身边的人。
“那你怎么不去拦啊。”被推的那个侍卫不满的说道。
“我打不过他啊。”原先推人的侍卫无奈的摊了摊手,好像自己没有任何过错。
“那我也打不过,你为什么要推我呀。”外面依旧是吵吵嚷嚷。
赵一山此时转过身来,大喝一声:“还想跑!小贼,擅闯皇宫,单杀皇储,如此滔天恶行,竟然还想逃之夭夭,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又是一蹬脚,踩碎了地面的砖块,带着部分沙土一跃而起。向着殿外冲去。
殿内的两人,被这尘土弄得咳嗽声不停。那些临时侍卫依旧站在殿外,隔得老远对着二人嘘寒问暖:“殿下,您没事吧!”
“咳咳……无妨。”如意摆了摆手,勉强示意自己并无障碍。然而额头上虚汗直流。他差不多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只是他想不清楚,自己也没得罪过谁,怎么就有刺客要来杀自己?
到底是谁呢?南方的皇明帝国?那也不像啊,对方凭借着武器的优势,都快兵临城下了。也不至于就做这么卑鄙的事吧。
算了算了,不想了。还是来。想想宫殿该怎么修复吧。今晚估计要住到别的地方去了。哎,真麻烦。
此时黑袍刺客凭借着轻巧的身法,蜻蜓点水,已经来到了宫城的边缘。正当他想要暗自庆幸,自己已经成功的甩开了身后的追兵时。
前方的黑暗中缓缓露出一道伟岸的身影:“小贼,你还想去哪?”
“该死。”黑袍刺客咬了咬牙。手迅速的伸向怀中,看来要用那个了。
“嗯?暗器!”赵一山也发现了对方的小动作,丝毫不犹豫,手中的铁鞭带着一股劲气就向前方甩来。
黑袍刺客慌不择路,竟然从院墙上掉了下来,重重的摔倒在悬挂在一旁的花盆上。剧痛感从背后传来。该死,腰好痛。
赵一山又猛的从墙上跳下,手持铁鞭,狞笑着向对方走来。
对方也眼疾手快,终于从胸口掏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小东西。那是一个银白色的小棍,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左手握住武器,勉强瞄准了来者的方向,重重的扣下扳机。
“砰,砰,砰。”又是三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小小暗器,奇淫技巧罢了。”赵一山不屑一顾。手中凝聚真气,想要用手掌硬生生接下眼前的这三个小玩意。
然而这三枚小玩意穿过了浑厚的真气,重重的撞击在来者的手臂手掌上,然后爆裂开来。
赵一山只觉得一股剧痛感从左手臂传来。目光机械地向左手看去。只见皮肤碎裂,露出大片大片的肌肉。同样这些肌肉也被小玩意儿,碎片切割的千疮百孔,血管破裂,鲜血汩汩的向外流出。而手掌也差点被洞穿了,满手的焦黑。
该死,这武器竟有如此威力。又觉得一股麻痹感从左手开始向全身蔓延。又是暗骂一句该死。没想到这暗器里面还有蒙汗药,曼陀罗。
他也无暇顾及眼前的这个小刺客了,运转全身的生气,封锁住左手臂。同时止血,又试图将毒素排出体外。
此时的那个黑袍刺客强忍着剧痛从花坛上爬了起来,一只手撑住后腰,向远方逃窜而去。
“赵拨都,赵拔都,您没事吧。”此时一些侍卫们也已经赶了过来,他们看见前方这个面色苍白的拨都,赶忙上前询问。
虽然及时止血,但是失血还是有些过多。赵一山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他看了看镶嵌在手掌中的那小玩意碎片。
勉强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字:“鱼客督造。”便重重的倒了下去。
……
北漠,朝会城大帐,来自草原18部的首领都聚集于此,今日设宴,也没有南方中夏的规矩。18部首领,以及汗国的汗王,大臣们都在这里把酒言欢。人人身边都站着一个绝美的泰西女子,还在不停的往这些与宴者酒杯中斟满酒水。
此时两个少年男子站在帐外。一个威武雄壮,一个又矮又胖。看他们的衣着打扮,也是达官贵人,只是他们却并没有在帐内与各位把酒言欢。
远方旭日东升,马儿在细细的咀嚼着地上的草尖。一只鼠兔悄悄的从洞口探出头来。
远方扑棱棱的飞来了一只信鸽,那个威武雄壮少年,接过信鸽取下信封。
细细阅读一番后,没有说话。
而矮胖少年却凑了上来,询问道:“大哥,计划成功了吗?那个杂种死了吗。”
雄壮少年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赵一山保下了他。这次就算他走了狗屎运吧。”
雄壮少年俯下身去,随便摘了脚边冒出来的一朵小草新芽。
矮胖少年有些面目狰狞:“大哥,这汗位本来就该是你的,老头子也是愚昧不堪。竟然还把他这个杂种废物立为太子。明明你才是我们王族最优秀的人物,他一个杂种怎么能与你相提并论。”
雄壮少年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在不停的摆弄手上的小草:“只要他一天是太子,就不能说他是杂种。不过嘛,就算他逃过了这一次,半年之内他也必须死。”
“大哥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好玩的,能让那个杂种哥哥生不如死。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矮胖少年有些谄媚的说道。
“哦,那说来听听!”雄壮少年,微微一笑。
矮胖少年悄悄对着雄壮少年的耳朵耳语了十余句。
雄壮少年微微一笑道:“有意思。”说罢,手中雄浑的内力凝聚而起,将薄弱的草叶向前弹出,径直割断了几十丈外那只还在偷偷观测周围的鼠兔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