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一次接触·上
“…”
NERV所属、第三泛用人形决战兵器专用实验室…
原本、应该整洁明亮，一丝不苟的实验室…此时却变得宛如废墟一般满地狼藉。
扭曲的墙壁、破损的观察窗、如同血管一般裸露在外的钢筋水泥…给人带来一种文明终焉的不快感。
被摧垮到如此程度、照明设备自然不必说…已经全面瘫痪——只能借着应急灯微弱的红光、依稀辨别出…
站在窗口、木讷无语的NERV总司令、碇源堂——以及、被他所凝视的…
在眼前的实验室内、被大量宛如鲜血一般骇人的凝固用树脂研磨的巨大人形…EVA零号机。
在看不到月亮的地下深处…碇源堂就这么对着零号机沉默着——那双永远不会流淌出真实情感的眼睛、不知道此时此刻内涵了怎样的沧桑…
“零怎么样了？你下午不是去医院看望她了么？”
突兀的从后方的阴影接近、看似平静且平淡的女性声音…内部蕴含了一种隐约可见的酸涩。
“…她没问题。”
面对这个唐突造访的不速之客、碇源堂没有一丝一毫的敬仰…这个女人会围绕着自己转，做一些多余且莫名其妙的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转过身去、身后果然是NERV技术开发部门的首席主任——赤木律子。
…只能说、真不愧是那个赤木直子的女儿么……竟然会对着绫波丽醋意大发。
不过…碇源堂正是利用着这对母女可笑又可悲的所谓的爱情、榨干她们最后一丝的实用价值。
“……你的儿子怎么样了？我今天下午见到他了。”
“他不重要。”
但是、无论是绫波丽…还是碇真嗣——此时都无法勾引起碇源堂内心一丝一毫的波动、因为…远比那些要更加严峻的事态…正在自己眼下展开。
“…那个巨人——底细已经探明了么？”
见到赤木律子迟迟没有切入正题、碇源堂主动提及了那个巨人——在原本应该由EVA出场、打倒使徒…向世界证明EVA存在的必要价值的舞台。
横刀夺爱、突兀的出现，压倒性的秒杀掉了让整个人类陷入恐慌的使徒…随后又飒爽的离去。
这件事情、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如果只是仅有一次的奇迹、那么下一个使徒来袭的时候…一切都将回到正轨、无论是SEELE还是自己…都能让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延续下去。
但是——如果、要是、万一…在下一次使徒来袭的时候、那个巨人再次出现…在下下次使徒来袭的时候…那个巨人再次出现……自己撰写的剧本就真的要彻底灰飞烟灭了。
碇源堂不会允许那种事情、发生…因此、探明那个巨人的来历是一切的前提。
不过…这并不是碇源堂对赤木律子的询问、而是指责。
因为、这个被雌性荷尔蒙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如果有所斩获、一定会邀功似的来自己这里寻求夸奖——至今为止、尚未提及那个巨人…就说明——
“…一无所获。采样板和研究部从那之后就一直忙碌在战斗地点。可是、无论是皮肤碎屑…又或是生物细胞、都没有采集到任何——研究所已经在提出假说…思考那个巨人是否碳基生物的可能性了。如果是硅基生物、就要向德国申请借调第三研究所的设备才能进行进一步的…”
“够了。”
碇源堂稍稍皱眉、对于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的NERV总司令来说…这已经是最严厉的苛责了。
因为碇源堂知道、赤木律子也心知肚明…从这方面出发…找不到有关于那个巨人的任何消息。
“卫星监测到巨人的去向了么？”
最后、在华丽的战胜了水天使之后…巨人飞走了——如果是进入了宇宙轨道、无论是远离太阳系…又或者是去了其他的行星、都应该能被间谍卫星所捕捉、但是…
“不、那个巨人在飞行到一定的高度之后、就消失了…整个人突兀的消失在了空中。无论是超距摄像头、又或者是能量波长、温度检测…都无法找到巨人的踪影。”
“…是么。”
简短的两个、饱含着对眼下情况的无限失望、同时也是对以赤木律子为首的研究员的严厉指责。
“如果…无法找到巨人的线索…就将重心转移到零号机的解冻吧。”
“…可以么？”
赤木律子皱眉、作为屈指可数，知道NERV内情的内部人士…她当然知道、SEELE和NERV之间貌合神离、同床异梦的关系。
“SEELE不会坐视不管的哦。”
“…就用、初号机的驾驶员精神不稳定、难堪大用——以及、那个巨人…有可能是死海文书里未曾记载过的全新使徒作为借口、给予交涉吧——”
碇源堂停顿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去…全过程、他甚至没有直接看过赤木律子一眼。
“…反正、现在SEELE的那群人，也和我们一样…因为巨人的出现而惊慌失措、随便说点什么…他们就会无脑的跟随了。说服他们解冻零号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赤木博士…不要、再让我失望。"
话语结束、碇源堂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了实验室…只留下赤木律子一个孤独的背影、黯然神伤。
“……”
对着碇源堂的背影…赤木律子咬了咬牙、双拳紧握…只不过、不知道这位女强人的不甘…是针对碇源堂、还是针对自己…又或是者是——
“…”
手机突兀的震动、打断了赤木律子的愤恨。
“怎么了？葛城一尉？”
拿起电话、为什么自己的这个损友…总会在这种微妙的时候打电话来呢？
“…什么怎么了？律子、你都忘记了么？现在是真嗣君第一次实机模拟测试的时候啊、真嗣君已经在换好衣服、完成了消毒工作了、就等待身为技术总监的你了。”
“………………我知道了、我就在第三实验室…马上就到。”
………竟然、连这种事情都能抛之脑后…自己、还真是一个…远比自己想象的要脆弱的女人啊。
——这就是、EVA…初号机。
同一时间、换号了标志性作战服的碇真嗣…已经能够通过等候室的玻璃、看到了在无数手脚架上静置待命的EVA初号机了。
自己、终于要第一次登上…这看似是机械、实际上确实生物的巨大人形兵器了。
————能行么？
毕竟、初号机里面可是碇真嗣的生身母亲…碇唯的灵魂……
自己这种半路出家、鸠占鹊巢的家伙…真的可以和她产生共鸣么？不会、一上去就直接暴走吧？
虽然内心如此惴惴不安、但是当碇真嗣真的有了、自己要驾驶EVA的实感的时候…还是莫名的充满了兴奋感的。
只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一次待命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啊？
就在碇真嗣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的时候…
身后、作战室的门被打开了——这间、经过反复消杀、严格审查、只有驾驶员才能进入的作战准备室的门开了。
那么、能进来的人，自然只有一个……
红与白交织出来的少女…宛如人偶一般空洞、但是却又泛着圣洁与纯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