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吾之皇妃,吾之爱妻啊。俄罗斯...还和平吗?”
“当然非常和平。亲卫队为了让皇帝之威光传遍天下,正在各地奋战。请您安心睡吧。”
“这样啊,俄罗斯很和平啊......这两百年,俄罗斯都维持着和平,外面怎么样了?对余来说,俄罗斯之外也是皇帝之威光必须照耀的地方。”
“仍在因寒冷瑟瑟发抖,等待着灭亡的异国人类们.......欧洲、远东现在怎么样了......?”
“...当然,也很和平。欧洲恭敬地愿意服从皇帝之意,与远东的交涉正在进行中。战争已经结束,他们想必也会很快归顺吧。”
“这样啊...太好了...”
“...不...不行......光有和平应该是不行的,要更为强大,更为广阔地拓展余的支配领土才行......必须统一世界,带来幸福才行......!”
伊凡雷帝挣扎着想要起身,见状皇女大喊道,“...阿马德乌斯!”
一位身着华服,头戴怪异饰品和面具的男人从暗处走出,“...明白了。”
阿马德乌斯弹奏着身边的钢琴,伴随着一阵舒缓的乐曲,伊凡雷帝渐渐陷入昏迷。
“...好困...余...这是在做梦么......”
“晚安,皇帝。愿您今天也能有个好梦。”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又有谁能想到统治这个俄罗斯五百多年的伊凡雷帝,居然被他的皇妃蒙在鼓里,与世隔绝呢?
皇帝的寝宫之外,一位灰白色短发的少年在外等待,苍白到病态的皮肤和黝黑的眼圈让他看上去有些骇人。
而他的右手之上,赫然有着三道鲜红色的咒文构成一副图案,那正是属于每一位御主所独有的令咒。
见阿纳斯塔西娅出来,他开口问道,“伊凡雷帝的发作平复了么?”
“嗯,在‘他’的钢琴声中酣然入睡了。身为异闻带的从者的他,艺术方面的影响力格外巨大呢。...拜他所赐,我也有些困了。”
“要是他现在不好好睡觉的话,我们可就麻烦了呢。最坏的情况就是,理解了现状的他擅自开始远征。至少要等到这异闻带落入到皇帝的完全支配之下才行,否则没什么好说的。”
“就将他暂时交给阿马德乌斯一段时间吧,我要出一趟门。”阿纳斯塔西娅的俏脸突然冷若冰霜,“反叛,一听到这个词我就反胃。”
“不,这可不行。”灰发少年拒绝了阿纳斯塔西娅,“光靠阿马德乌斯是绝对不足以成为抑制皇帝的枷锁的,如果他真的狂暴起来,将来就无法预测了。我,非常讨厌这点。无法预测的事,不可能预测的事,都必须尽可能从计划中排除出去。当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在确保皇帝安全之后呼唤你。”
“...我知道了。你是御主,我是从者。那么,我就相信你的判断吧。”
阿纳斯塔西娅口中吐出惊人的事实,想来眼前的灰发少年就是曾经迦勒底的a级候备御主中的一员,那“本应”拯救世界的存在之一,其名,卡多克。
就在这时,一位神父装扮的男性走来,“打扰了,是不是妨碍到你们卿卿我我了。”
其赫然正是迦勒底遇袭时的神父,言峰绮礼。
“......请不要乱开玩笑,马彻利斯祭司。就算你是皇帝的师长,身为皇族的我也不允许你说出如此轻率的发言。”
“——你!”阿纳斯塔西娅忍不住就要动手,被卡多克一把拦住。
“等等。千万别在这里厮杀。我可不想看到内讧,也没这份余力应对。神父,你的工作是讨好皇帝欢心吧。那就赶紧去修补大教堂吧,别缠着皇女。还是说你有紧急报告?其他异闻带有动作了?”
“当然,我确实有要事报告,第一位隐匿者啊。”神父高举双手,仰面闭目,仿佛在迎接什么的到来,“——高兴吧少年,你终于迎来战斗的机会了。”
“......不会吧。难道那些家伙已经出现了。”卡多克倒是不像神父一样喜悦,本就孱弱的身体愈发沉重。
“没错。境域带出现了混乱。那艘船已经在我们俄罗斯领土内上浮了。现阶段还无法确定具体出行地点,对他们来说,这是第一个异闻带。想必要花费数日才能了解的此处的常识与异常吧。趁他们现在还未站稳脚跟,我认为能轻易打倒哦?”神父不知通过何种手段,几乎完全掌握了迦勒底众人的动向,对他们而言,本就艰难的局势越发不乐观。
“哼。我现在不想离开皇帝身边,我会派杀戮尖兵去处理那群人。再说迦勒底残党之所以能逃脱,都是因为高扬斯卡娅的失误吧,得让那家伙负起责任才行。”
“还是说?你要作为同伴代替她出马?就凭迄今为止还没派上过一次作用的你。”
“不不。很遗憾,我也很担心皇帝的病情。实在不想离开这雅嘎·莫斯科啊。至于身处责任漩涡之中的高扬斯卡娅小姐,她也正在工作。尽管那只是极为私人的,全凭兴趣驱使的工作。”
“凭兴趣驱使的工作?那家伙的工作是指挥杀戮尖兵吧?她还有什么其他事可做啊?”
“...卡多克,那个女人好像在给雅嘎们配给食物。”阿纳斯塔西娅似乎知道高扬斯卡娅的动向,开口解释道,“只不过是以高价贩售,价格昂贵到会让他们排挤邻里,夺取其财产来购买的程度。”
“...真是无语,在这种地方也要欺负弱者吗。神父,尽管我不喜欢你,但我知道你的真面目,也相信你保护这俄罗斯领域的意志。但那女人,我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什么、想做什么。她和你不同,能转移到其他异闻带吧。所以让她去其他更为文明的异闻带不就好了,没必要呆在这贫瘠的世界里。”
“不,无论在哪个国家,她的立场都不会改变。那家伙在某种意义上,是爱着人类的,逼迫、嘲笑、欺负弱者也是其中一环。我们不会与你们敌对,把我们当做只要有钱赚就会工作的麻烦佣兵就好。”
“...话虽如此,她也确实有些自由过头了。好吧,我会提醒她,让她在这俄罗斯领内自重一些,也让她遵循你的指令。这样就行了吧,皇女的御主啊。”
“...嗯,既然自称佣兵,那我就毫不客气地差遣了。杀戮尖兵在雷帝做梦时是绝不会死的。代我转告高扬斯卡娅,让她好好解决掉迦勒底的残余势力。他们也是人类,肯定会到城镇落脚,在每座城镇铺下监视网,一旦发现立即解决。”
卡多克的话语格外冰冷,他完全不像是曾经迦勒底的候备御主,就连神父都忍不住调笑他。
“明白了,不过你对曾经伙伴的口吻还真是冷酷啊,卡多克·泽姆露普斯。我还以为你的感性会更加柔和一点呢,这三个月让你的精神变得暴躁了吗?不只是皇帝,你也需要睡眠吧?”
“我承认是在勉强自己,但我并没有改变。与迦勒底那帮人为伴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会作为这异闻带唯一的御主,赢得胜利。泛人类史的御主无法做到的事情,就由我来完成。不,是非做不可。”
“这就是所谓的盛气凌人、气宇轩昂吗。毕竟蛮干是年轻人的特权嘛。既然如此,我也只有声援了。卡多克·泽姆露普斯,我尊重你的挑战、你的决心。但请记住一点,无法自爱者,是绝对无法拯救世界的。你内心的这种敌对心理是由何处而生,希望你重新仔细思考一下。”
“......敌对心理,是指我承认他们为劲敌吗。哼,谁会承认那些家伙为劲敌啊,他们不过是运气好一点而已——”
“不行啦,卡多克。不可以说这种言不由衷的话,就算是逞强,这种谎言也只会使你变弱。”
“卡多克,你没能做到,这点是事实,不可以自欺欺人。她们做到了,而你没能做到,因此,你必须趁此机会,展现出你的力量。作为本应拯救世界的隐匿者之一,要展现出你最强的状态。”
“......啊啊,我当然知道。”
话音落下,无人再接下去,整个大殿又一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