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的工作总会让时间不经意溜走,能告诉辛正确时间的只有那支特殊的通讯仪了。梅通过幽兰黛尔告诉辛第四次崩坏地点的推断已经完成,正是罪都。
为了获得更多的话语权,她赌上了她自己与她的父亲。
“我可以理解,但无法接受。”他是彻头彻尾的神洲思维,孝之一字已刻入骨髓,尽管他连机会都没有。但梅不同,她在穆大陆长大,那是个几乎没有人情味的地方。
“...这件事情,凯文知道吗?”
“我是问过了我的父亲才做了这样的决定。我其实很惊讶,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理性占据思维的顶端。”
“至于凯文,我不想让他为我担心...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会与他说的。”
“科学家也是人,梅,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我为你感到高兴,梅,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人情味,而不是彻头彻尾的理智。对于人类来说,彻底的理智就是没有理智,就是怪物。曾经的你就有这样的趋势。”
“......”通讯仪静默下来。
“...辛,在你的预测中,如果没有凯文,我...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我无法想象。但那不会是个好的分支。”
“我明白了。”梅的声音有些疲倦,“谢谢你,辛,能够听我这些话。希望你不要让凯文知道这件事情。”
“好。”
“在幽兰黛尔的预测中,崩坏只剩下半个月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个关头去了罪都,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会注意安全的。注意身体,梅,还有,向凯文问好。”
呼~通讯仪静默后,辛长吁口气。对于凯文和梅的影响已经到达他能做到的最好了,希望他们能够有段美好的时光。
毕竟,在他的直觉之中,无论最后有没有战胜终焉,梅都没有机会和凯文一起活下去。
按照梅的赌约,逐火之蛾最多五天就会封锁罪都一切与外界交流的渠道,这五天是给那些上层与见不得光的东西转移的时间。
他该动起来了。
......
“这是这个月最后一批货了。”
“怎么回事,这才月初怎么接下来就没货了?”
“供货商不给货了我有什么办法,不过这批货数额很大,你们要快点卸货,别耽误我的时间!”
辛照常来到来隆会工作,工作的内容与往常一致,地点则是来隆会麾下的一个码头,那里停靠着一艘大货轮。他凭借优秀的听觉偷听到了黑帮成员与船员交接的谈话。
辛决定今晚动手,连同这些船员一起。有了这艘船,或许能和那个家伙商量一下将这段时间他救的孩子都送出去。于是,借助午饭时间,他消失在船上。
他陆陆续续救下了五十几个孩子,虽然都属于转头就把他们放了自生自灭,但偶尔“幽灵”出门时也会去关注下他们的所在。
除了有些撒手没,基本上都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带走了,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三十多的成年人。他们有过碰面,但心照不宣。
罪都之中没有圣母,他收养着这些孩子,依靠给一群整天晒太阳的老人收拾住所等一些小活养活他们自己。这似乎是那个成年人出的主意。
至于老人们,那是红色时期的工人,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依靠劳动攒下了部分土地,算是罪都有良心而又活得不错的一批人了。
时间的消磨埋没了那颗跳动的红心,但在罪都这样的地方,没有同流合污已经是品德高尚了。这里并没有黑帮侵扰,是生活在地狱的人们所憧憬的地方。
在观察到这些后,辛就更自在地去救那些孩子们,与那个少年也有了特殊的默契。
现在,他来到了特仑区的乌托邦,罪都中让他最轻松的地方。
“你好,先生。”辛找到了那个成年人,与他保持一段距离。他特地带上了出勤的风格,以便更进一步的交流。
“有什么事?”他紧绷着,常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面前这个家伙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当然,还有那群孩子。”看着成年人已经掏出了枪以保持自己的安全感,辛连忙道,“别紧张,先生,他们也是我救出来的,我并没有害他们的理由。”
“...是你?”成年人并没有放松警惕,他陆续问了救助孩子的几个细节,包括跑回来隆会的几个孩子的样貌,辛如实回答。
果然,他就是来隆会的人。成年人的猜测没有错,但他仍旧没有放下枪。
“你来找我们干什么?”
“罪都要封锁了,它蕴含了太多的罪恶,世界打算毁掉它。来隆会正在卸最后一批货,那是一艘货轮,如果你会开船的话,你就可以带他们出去。”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个带他们出去的机会,不是吗?你可以考虑到凌晨3点,在这之前,我会解决来隆会和货轮上的所有船员。”
“你在说什么鬼话!?”成年人无法相信辛,并拨开了保险,手里攥着一颗随时拔开栓的手雷。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辛无奈地举起双手,“来隆会已经封锁了码头,警告了周围的黑帮,还是蛮安全的。一个小时后,你,或者那个小朋友可以来码头看看。”
辛没有再和那个成年人说什么,视线转向三楼,那里早已探出了枪杆。他匆匆离开。
“我们可以相信他吗?乔叔。”
“...我不知道,科斯魔。”乔有些迷茫,他无法信任辛。
“罪都最近的确有传闻,那些比较大的黑帮头头们在转移他们的资产出罪都。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但我们没有选择,乔叔。为了孩子们,我们必须赌一把。)
看着沉默的科斯魔,乔艰难的做出决定:“我去找那些老头子老太婆一起。我不会开船,但他们之中可能有人会。你去组织孩子们收拾下东西,一个小时后先潜到码头看看情况。”
“好。”
“注意安全,科斯魔。”
乔迅速召集了这些垂垂老矣的老人们。
“消息可靠吗?小乔。”
“不知道。那个人说了一个小时,到时候科斯魔会去看看。我们有很多人,只能趁着中午两点左右的那时候坐垃圾车走。”那是最热的时候,黑帮的活动频率不高。
众位老人陷入了沉默。罪都是不好,但也是他们的家。
“小乔,我们很多人都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就算出了普拉塔港能去哪里?这里再差,也是我们的家!”
“是啊,是啊。”赞成的人不在少数,但那位最有威望的老头却抽着老旧的烟斗不发一言。众人的眼光都看了过来。
“我最近听到一个消息,这里要毁了。这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传回来的。”老头的声音引起众人的重视,这里能够成为罪都的乌托邦,很大意义上就是因为老头那个儿子。
“这个我也听那个人说过,而且一些大的黑帮已经开始悄悄转移资产了,消息应该没错。”
聚众厅嘈杂起来,老头敲了敲烟斗,发出不大的清脆声。
“别吵了。我觉得如果那个人真的能给我们争取到一个机会,我们就走。咱们都是七老八十的兄弟姐妹了,有谁真的忍心看那群孩子生活在这个城市。”
“而且,咱们也有点钱,到大城市也够养老了。就去偏一点的地方,东西便宜还有个清净,孩子们也有人看着不是吗?”
经过乔的游说和老人的助攻,这群老人同意离开,只有几个实在劝不动的留下,他们已经没有再活下去的意愿了,大家也尊重他们。
......
解决来隆会并不难,而船员也只是靠着对货轮的熟悉让辛多费了些时间,在能够看到灵魂的光芒的辛面前,躲藏是没有用的。
“来啦。”辛看到远处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就知道他们已经看到他已经解决了。“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相信,这已经是我能够做到的最好了。”
随着两辆垃圾车开进来,辛操纵着将货轮的挡板放下,让车直接开进船内。在甲板上,他见到了乔、科斯魔和那个老人。
“谢谢你们能够相信我。船上还有一些血迹没来得及处理,希望不要吓到孩子们。”
“不,是我们该谢谢你能够给我们这个机会。血迹不用担心,孩子们都习惯了。”
“这批货没有活人,都是尸体,我已经检查过了。”辛向看着箱子的少年说道,“你们有会开船的吗?船员里面没一个好货,就没留下来。”
“很幸运,有一个曾经开船来的老人,只是操作不怎么熟悉,适应一下就好了。”
“那生活物资呢?”
“都在车里带着呢。”
“...呼~那我就放心了。”看着乔又摸出了枪,“别误会,我要走了,这艘船就交给你们了。”
“...你不和我们一起离开?你明明知道罪都要毁了却不走?”乔脸上布满惊诧,他以为辛是因为没有生活物资才拉上他们的。
“...我必须留下来。”
“那...注意安全。”乔知道,辛只是个萍水相逢的好人,这就够了。
“一路顺风。”
辛下了船。
呜——
看着船顺利离岸,辛也准备离开码头。
“你也没走?”
“...这座城市还需要我。”
这是辛第一次听到少年的声音,清冷又有些沙哑。
“呵,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辛向着城市内部走去,成年人之前住的地方可以成为他的临时据点。
“...科斯魔。”
辛听到少年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他在做自我介绍。
“叫我玛门就好。”这是他证件上的名字。
原来他的名字叫科斯魔啊。嗯?等等,科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