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手指快速的敲击了两下房车车门,发出清脆的声音。
恺撒一只脚踩着阶梯,侧靠在车门上,望着坐在路边的楚子航,“不去医疗小组那边做检查么?”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轻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我忘记了,你的血液不能随便暴露。”
楚子航呆呆,仿佛失去了希望的咸鱼,“实际上,你的血液也不能随便暴露。”
“我知道。”恺撒点头,“但是我很好奇我的血液是不是已经变得和你一样了。”
“并没有这么快,因为这是一个类似沼泽的陷入过程。”楚子航的表情冷冷淡淡的,眼神有了些波动,但依旧望着远处的黑暗,“你挣扎的越快,就越是更快的陷入其中,最后被溺死在深渊里。”
“我也在找她。”
恺撒一愣,“你找她做什么?”
说到这里,楚子航终于转头看向了恺撒,“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恺撒皱眉。
“楚子航也被学院下达留级处分了。”
两人朝着传来声音的地方看了过去,原本是房车阴影的地方站着一个人,穿着仿佛万年不变的一丝不苟的西装和皮鞋,看到恺撒看过来的眼神,前者微微躬身,“少主,晚上好,您不该将您的血液交给那些医疗人员。”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恺撒回过头说,“你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
“我个人认为,这个时候有个人倾听您目前的想法,是很重要的。”帕西微微低头。
“我的想法会和克丽丝沟通的,你早点回去吧。”恺撒摇头。
“家族会永远站在您的这边的。”帕西提醒着,后退几步离开了房车前的两人的视线。
“我以为你家族会直接叫停克丽丝对你做出的留级处分的。”楚子航说。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有没有可能,你留不留级,你家族根本就不在意?
“你想象中的家族应该对你留级的事情,感到不可思议么?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你躲在学院里任性一次又一次,所以你觉得这样他们会感觉到难受么?”
“并不会。”恺撒很清楚这件事情。
“那你在和家族对抗的过程中,收获了什么?”楚子航看着他,微微提高了声调,甚至有些抑扬顿挫的味道,“你什么都没有收获,你花大把的精力和心思来做家族希望你不去做的事情,所以你打砸毁家里的古董,大手大脚的花家里的钱,认识很多女孩子偏偏又只是玩弄,任性的做一个花花公子,因为你不在乎。”
“可你依旧花着家族的钱,在加图索家资助的学院上学,很多学生自发的朝着你聚拢,形成了一个供你玩乐和任性的学生会,你觉得自己浪费着家族的资源和对自己的期望,真正的伤害到了他们。”
“你做他们不喜欢的事情,肆意妄为,但你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你无法摆脱,只有被猎人的网抓住的猎物才会疯狂挣扎。”楚子航看着恺撒的眼睛。
“恺撒,你从头至尾都没有摆脱他们的控制。”
楚子航能够清楚的看着恺撒的手一下攥紧,手臂上的肌肉猛的弓起,甚至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很显然,恺撒此刻变得极端愤怒。
但片刻之后,恺撒呲的呼出一口气,伸手捂住了半张脸,低沉的笑了好一会,“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话?”
两人都默默的转头看向他,路明非突然压力山大,就像深夜起床发觉两个监护人在客厅里语气凝重的讨论未来的事情,弱弱的举起手,“我刚刚被恺撒老大的笑声吵醒了。”
“抱歉。”恺撒扯了扯嘴角。
“不过我听到了一些内容。”路明非说,“或许恺撒老大可以先从打工开始?”
“什么意思?”
“就比如恺撒老大是一个孤儿,并没有什么家族,无论什么事情都尽量做到自食其力,那应该算是脱离家族了吧?”说到这里路明非慌忙的补充道,“当然只是比喻。”
“我并不会因为你说了这个词就生气。”恺撒摇头。
“做自己的决定,不要因为你的家族而改变的自己的想法。”楚子航说,“当家族影响不了你做的任何决定的时候,家族存在或者不存在,又有什么关系呢?哪怕有些决定是家族引导着你做出的。”
恺撒沉默着坐在阶梯上,一声不吭。
······
东京时间早上7点。
滴滴——
手机里的闹钟声才响了一个开头便戛然而止,一直纤细的手啪的一下精准的拍在了闹钟上方的按钮,然后整个人埋进棉被里,只有那根呆毛左右晃动,最后迷迷糊糊的摔在枕头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而被窝的主人将头埋的更紧了。
咔嚓!
门锁被打开,随后蹬蹬蹬,一个声音蹿进了卧室,直接抓住棉被,往上重重的一掀,“起床了!”
一个娇小的人形黏着被掀飞的棉被,一起飞上去又落下来。
“下来!”抓住棉被的人有奋力抖了抖。
然而这个人并没有被甩下来,反倒是将铺开在空中的棉被卷成了一个“春卷”。
“给我起来!”安娜深吸一口气,大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