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古陵市郊,阳光福利院。
她坐在院子草地的角落里,看着不远处正在发生的一场霸凌。
而霸凌的参与者都是不到十岁的小孩子。
实际上,霸凌这种东西归根结底来源于人类的兽性。野兽需要欺压比自己弱小的野兽来建立自己的权威,而有了第一次的欺压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因为,一但停止,以往建立的权威都将崩坍。这对原本的加害者是毁灭性的打击,因为其他的野兽会用同样的方式建立自己的权威,而且更加方便。
所以,往往霸凌别人的人被打倒后,总会从加害者变成受害者。
而这种根植于兽性的行为,是不论年龄的,不如说,年龄越小,发生霸凌的可能性就越大。毕竟人的成长伴随着人性的建立,人性会遏制兽性。
她沉默的看着被踢倒在地上的女孩。
女孩长得粉妆玉砌,但杂乱的头发与破旧的衣物,使得女孩看起来很不起眼,反而有点脏脏的感觉。
她就坐在院子的角落里,没有想上前阻止,因为她没有这个能力——这只是表面上的想法,实际上,她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这是自然的规律。
野兽撕咬着弱小的幼兽,夺取生存的养分。
如此罢了。
趴在地上的女孩紧紧的抱着什么,围在一起的几个男孩兴致勃勃的想要看看女孩藏了什么东西,但女孩死也不翻过身来,以至于换来更加频繁的踢打。
然后,她的耳中突然听到一阵破风声。
有经验的人可以听出这是棍子一类的东西快速挥动的声音。
咻咻咻——
然后是咚的一声闷响,随后有人倒在了地上。
她将视线移动,发现在那群孩子的身后,站着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而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根……一根钢条。
不是她想的木棍。
福利院在去年准备新建一个活动中心,建筑材料都买好了,但不知为何,因为资金不足而作罢。
这根钢条大概就是这个男孩从哪里偷偷拿来的。
来了一个更加强大的野兽。
她这样想着。
“死、死……打死人啦!!!”
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孩后脑勺出了血,对这些年幼的孩子来说,出血、不动了,就代表着人已经死了。
一时间,围着女孩的几个男孩害怕了起来,看着那个拿着钢条的男孩,脸上满是恐惧。
而这个更加凶猛的男孩并未说话,虽然看起来他是来救地上的女孩一般,但他看都不看浑身脚印的女孩,也没有出声关心一下。
他仅仅只是——盯着几个惊慌失措的欺凌者。
终于,几个男孩承受不住压力,开始一哄而散。
她想,完美的立威。
一个更加强大的野兽,兽王诞生了。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拿着钢条男孩脚步一动,追到了跑得最远的男孩身后,对着毫无察觉的他,抬手,用力挥下。
血花溅出,又一个人倒地。
她瞪大了眼睛。
不应该啊……
一条“人命”足够他建立威严了。
而随后,那个奇怪的男孩守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院子的进门处有两个长方形的花坛,虽然其中的植株早已枯萎,无人打理。但毕竟是花坛,对年幼的几个男孩的身高来说,是需要花费大力气越过的障碍。
而那个奇怪的男孩就收在两个花坛的中间。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一共七个参与了欺凌的男孩,都被一一打到在地。
不论他们怎么祈求,怎么认错,对方都是沉默的追上他,然后钢条挥下。
所有被打晕的男孩无一例外,头上都出了血,在草地角落的她看来,有种尸横遍野的荒诞感。
她不明白男孩为什么要这样赶尽杀绝,不留一丝余地。
他以后还想在福利院生活吗?
要说是为了被欺凌的女孩……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地上的女孩一眼,更别说去扶她起来。
末了,那个奇怪的男孩将手中的钢条随意的一丢,丢过院子的围墙,算是销毁凶器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院子。
看了整个过程的她有种荒谬的感觉,年幼的她只能察觉到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这个男孩不是出于正义、善良、仁爱,又或者帮扶弱小的理由做这件事的。
而是一种,别人有错、于是他实施惩罚,这样如同机器般的机制。
后来的她,有了一个更好的形容——有罪,便罚。
无关正义,无关善恶,不偏不倚,也不需要资格。
这样的男孩,在她看来,不是人,也不是野兽,而是毫无慈悲的神明。
后来,这件事很神奇的没有搞出太大的风波。
那几个被打晕的男孩被人发现后,异口同声的说自己是摔倒的。
也就在那天之后,她从看见当时被欺凌的女孩跟在那个奇怪的男孩后面,像个跟屁虫。
有一天,她看见被跟烦了的男孩忍不住了,他摸着女孩的头问道:“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女孩没有说话。
男孩继续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喃喃了半天,声音终于能让男孩听到:“李妃蔓。”
“呀?”
男孩有些意外,然后又问道:“你几岁?”
这次,女孩没有用太久的时间就回到道:“六岁。”
“哦哦,这么巧!这样吧,和你一个姓,由比你大一岁,以后,你就当我的妹妹吧。”
都还年幼的两个孩子并不识字,所以他们都不知道,黎和李不仅字不一样,连读音也差一个声调。
由于女孩糯糯不清的声音,男孩如此误会了。
但在今天之后,李妃蔓就成了黎妃蔓。
于是,她也第一次知道了男孩的名字。
“我叫黎墨,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啦。”
女孩迷茫的看着男孩,许久之后,怯生生的叫了一句:“哥哥?”
“嗯。”
这是十年前,发生在古陵市郊一个小小福利院的故事。
然后是八年前。
一人外出的她走失,被人捡到,几经辗转,来到了一个森严的基地。
得益于优秀的天赋,她并未被送去训练侍奉男人的技能,而是参与了一个残酷的实验。
“53号对妖力结晶的适应性最好,可以进一步实验了……其他的,处理掉吧。”
那是一段麻木无神的日子,她不断的吸收送来的妖力结晶,不断的因为排异反应呕血、痛苦,整夜辗转难眠。
直到有一天。
“完美!!可以用53号的蓝本制造魔人军队了!!!”
也就是在那一天,封闭自己内心数年的她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末路,野兽般的求生欲使得她杀光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天不知为何,平时森严的守卫出现了疏忽,她逃了出去。
“我不是53号,我是、我是……?”
她见到了带着妹妹从福利院搬出来的哥哥。
本应消失的回忆神奇的再度回到脑中。
“我是……蒋依然。”
…………
“你不记得了吗?我是53号啊,我回来了。”
蒋依然浑身缠绕着惊人的黑色雾气,暴戾、凶恶、嗜虐。
她站在一地的尸体中间,看着惊恐的苍老男人,精致得如瓷娃娃的脸上,沾着鲜艳的血液,如同最好的点缀。
……
……
ps.我居然看胡歌的视屏看了一个小时,这该死的男人,怎么就这么好看。
理解胡歌男粉的心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