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回答老周的问题,但仅仅是从佛鲁迪口中确认了怪物撤退的消息,就让原本笼罩在众人头上的阴云散去了不少,气氛也略微轻松了一些。
“各组注意,根据可靠消息怪物应该撤出新生市了,暂时原地休息,每组派出两人结成斥候小队,隔五分钟报告一次。”老周发出了比较稳妥的指令,又从自己小组里点出了两人:“阿克塞尔、普奥,麻烦你们了。”
名叫普奥的是来自非国的男性学员,使用和艾露拉相似的特制光弹枪,和阿克塞尔正好组成一远攻一近战的标准配置,便于应付各种状况。
二人应声离去,老周还未来得及向佛鲁迪多作询问,佛鲁迪却先开了口:“城里的人都躲到哪去了?”
“都在地下避难所里呢。”老周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脸上不动声色地指了指地板,又状似随意地问道:“怎么?有你的亲戚朋友?”
佛鲁迪微微一怔,摇头道:“没有。”
杰维看气氛有些尴尬,插话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被分到哪个班了?”
没想到话一出口,佛鲁迪的脸绷得更紧了,隔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我是在希望市破城后逃过来的,作为难民身份入城的,所以没有加入学院。”
“这样啊……咳咳咳!”老周突然双手捂住嘴大声咳嗽起来,症状严重到他甚至跪倒在地,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
就在佛鲁迪犹豫着是否要上前伸手拉他一把的时候,老周突然停止了咳嗽,双手撑地往后一跳,目光灼灼地盯着佛鲁迪:“没有学员身份的你是怎么接到任务的?”
佛鲁迪这才发现有六人在刚才他被老周吸引了注意力的几秒钟之内将他包围了,外圈还有几人举起枪对准了他,索性也不装了,冷笑着自嘲道:“我就说不适合干这活,他们非要叫我来。”
“他们?谁?”老周心里已经有了隐约的答案。
佛鲁迪指指城外道:“能控制兽潮撤退的还能是谁?以你的脑子不应该猜不到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佛鲁迪的立场已是昭然若揭。
杰维对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同学谈不上好恶,却无法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喝问道:“你为什么要投靠威尔?”
“为什么?因为在他那边能更爽快地杀人啊!”佛鲁迪狞笑道,周身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气流,将他的大斗篷扬起,也把包围着他的五人全数吹飞,只有杰维能勉强抵御气流的冲击,但速度也大打折扣。外圈的射击手们虽然承受的压力要小得多,但是被风压刮得枪口晃动无法瞄准目标,佛鲁迪就在这一刹那间朝门外冲了出去,消失在楼宇之间。
老周看了看众人都没受什么伤,笑道:“还好没告诉他这里也放了很多炸药,不然他走前给我们引爆一下可就好玩了。”
“幸亏你识破了他的身份。”法布尼尔拍了拍老周的肩膀。现在他对老周那是一万个佩服,认为这个相貌平平的学长几乎没有看不穿的东西。
老周摆摆手道:“他的目的性太明显了,见面先问平民去哪了,我没回答他又问第二遍,可他又没有亲戚朋友在新生市,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很关心别人的类型。不过到这我也只是怀疑,主要还是杰维的问题让他露了马脚,他说得没错,他确实不适合执行潜入任务。”
“他原来是我们在希望市基础学院的同学,没想到一年不见居然投靠了威尔,如果他演技好一点,再编几套没有漏洞的谎话,可能真的就让他得手了。”法布尼尔感慨道,随即又摸着脑袋疑惑起来:“可是他要知道平民在哪有什么用呢?”
“为了杀人?为了确认可以躲藏的位置?”同组的其他成员随意猜测道。
老周摇摇头一一否定了:“如果只是为了杀人,他没必要冒着风险特意到新生市来,确认位置就更不可能了,希望市的地下研究所都被找到了,对方怎么可能傻到不把新生市翻个底朝天?”
“所以在避难的人里有他们需要并且不能被怪物毁掉的人或东西。”杰维接话道。
老周打了个响指,大笑起来:“答对了!”
“那他们要找的是什么?”法布尼尔继续向老周发问。
后者无奈地耸肩道:“鬼知道啊,比起那个,更重要的是佛鲁迪刚才透露的信息——城外的兽潮是有人指挥的,而且九成九就是‘八兽将’,这下麻烦可大了。”
说着老周侧头看了眼显示屏,阿克塞尔传来的报告确认了城内已经没有任何怪物,但是透过城门远远看得到怪物都在城墙附近躁动着。
一直盘坐在旁的黑玄开口道:“无需惊慌,你的战术设计很好,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得到了黑玄的肯定,老周又多了几分信心,向各组斥候吩咐道:“保持原地待命,注意隐蔽,怪物有行动第一时间汇报并且撤退回第二防线。”
没错,眼下已经没有焦躁和惊慌的余裕,他能做到的就只有贯彻计划,死守地下了。
就在这时,杰维突然开口:“能不能让我去地下看看,我还是对敌人需要的东西有些在意。”
老周微微一怔,扭头看向杰维:“地下可有一千多人,我们连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都不清楚,你要怎么找?”
“我不知道。”杰维坦然承认,但他的眼神告诉了老周他的执着。
就在二人沉默之际,黑玄站起身道:“无妨,杰维本来就不负责防御,第二阶段也没有他的任务,如真有需要就由老夫来承担。”
“可是……”老周还是有些犹豫。在这种关头缺少一个主力很可能就会导致计划失败进而满盘皆输,他实在是不敢同意。可当他和杰维视线相对时,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般地开了口:“给你二十分钟,不管找没找到都必须回来!”
回答他的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在空荡幽长的通道里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