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先生带着工会的一些人员来到了商业街,不少佣兵为看热闹都跟着他们走,他们最终在本地新商业街的某家店铺前停下来。
一般来说,在这里做生意的,门神不是打手至少也是有点手段的接待,他们家倒是反其道而行之,似乎只有这一人看店。
此人身材短小看来绝不善于打斗,肥胖的身体躺在椅子上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小八胡子伴着嘴里不知名的小曲一抽一抽的,他瞄到人群后淡定落腿又喝口茶,才站起身来对着宾利拱了拱手,慢悠悠道:“稀客,宾利先生,是想为工会里添点什么东西吗?不用这么麻烦的,下次差个人把清单送过来就成。”
“狸猫老板太客气了,我们暂时没有奇怪的需求,下次有必要时我们再来谈合作。”
听起来这家店不太正经的样子。
狸猫老板倒也不生气,“那您这是来?”
“工会里被抢了贵重物品,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您这儿了,毕竟这块地皮上敢收黑货的您肯定排第一。”宾利先生白瞎一张漂亮的脸蛋,说出来的话完全不中听。
“好说好说,”狸猫老板依然不生气,“不过今天我没收奇怪的东西,可能真的找错地儿了。”
“丢的是人,粉色头发的女孩。”
“啊……那你可能找错地方了,我对普通的人口买卖没啥兴趣的哟,如果是森林里找到的稀有种或者,带来的是这个城镇有名的蜥蜴女孩,我还有点兴趣……哼哼~不过你现在找过去的话恐怕是有点晚了,那边手脚在附近是出了名的快啊。”
宾利谢过狸猫老板后皱着眉头换了方向继续走,这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跟着他们看热闹了。
阳和暴雨,以及一些工会雇员默默跟在宾利的身后,暴雨捂着嘴一副深思的样子,他看向宾利的腰间,似乎是想看到一个硕大的钱袋,可那里空空的。
阳思忖着,下午的时候他也向宾利先生问了下“那位少女”的事情,宾利先生当时也用了蜥蜴女孩这个词汇,这是什么意思呢?
宾利的脚步相比到黑市的时候快了许多,他们一行人走得越来越偏,来到阳也没去逛过的区域。
现在他终于明白这儿是哪儿了。
这里属于新城区落地后的第三批规划建设地。
遗憾的是还没有发展起来,大家都不想管理残留的建筑框架,有心人挂起“遮羞布”,最后成了一些声色场所的聚集地。
里面男人和女人的笑声此起彼伏,还伴随着一些尖叫和东西摔碎的声音。
走的越近声音也变得丰富起来。
酒杯碰撞声搭配着里面各怀鬼胎的男男女女“喝啊”或调笑的声音无数次响起,空中弥漫着酒味和烟臭,微不可察的还有一丝烧焦味道,也许是里面点了火堆照亮,也或许是哪个暴躁的将烟头摁灭在什么布上导致的,希望到时候烧起来他们可别拿酒去灭火。
阳的脸色彻底黑了,兔子竟然会被拐卖到这种地方来?还就在工会的眼皮子底下?这座海边城镇海面下的局势让人看不清楚,这里到底还有没有继续待下去的价值,阳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想了。
他站在后面看不到宾利的表情,但从宾利微微颤抖的肩膀的看得出来,他被气得够呛。
进去后只是个简单的前台,一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短发女人坐在那里,她吐出一口烟圈,扫了眼一干人等后淡定道:“男的还是女的?几个?单间还是包间?”
“我们是来找人的。”
“我哈哈哈哈哈哈,来这儿的都是找人的,你找的哪种啊?”女人笑得前仰后合。
“粉色头发的女孩。”
“哦,我想想哈……她已经有约了,不好意思啊。”从她笑出来的眼泪看得出来以上都是场面话。
“……都去找。”宾利咬牙切齿道。
“等会儿!你谁啊?”女人跳起来拦住了他们,搞笑啊,要是让他们进去,生意还做不做了?
“她是佣兵工会刚来的见习佣兵。”
女人瞪大眼睛看着宾利,上下又仔细打量了下,最后咂舌道:“今儿可算是活久见了,传说中的宾利先生,不想和我们打交道的宾利先生,呵呵呵呵,事情我清楚了,但新鲜的卖出去可不止我收她的几倍数的价格,我的地盘要听我的规矩,听得懂吗?”
“……人没事的话,我们可以谈。”宾利本不想妥协,但对方说的不错,得罪地头蛇是没什么好处的,何况上一任工会负责人就是因为没处理好一些关系才走人的。
他。
要。
忍。
耐。
“呵呵,那你来里间我们谈下,我现在就让人去给你找她。”女人抛了个媚眼。
阳看着宾利的背影,倒是不担心宾利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会不会被占什么便宜就不好说了。
今天他仿佛又明白了一些道理。
说得好听点叫他们佣兵,实际上被称为猎狗还差不多,他们的主人就是任务,金钱也好生存也罢,只是喂养给他们的饲料罢了,大家都默认了。
但这世界上,不管是作为猎人也好猎狗也罢,大多数时候,大家与外物之间总归是猎与被猎的关系。
好比说就算宾利在工会有最大的领导权,现在他与那个女人,围绕着各自的目标,谁会被谁狩猎还真不一定。
阳突然有些疲惫,摆脱不了这些规则的话,在猎人、猎物中必须选一个的话……思及此,暴雨世界级的梦想也没有那么不堪了啊,起码他有争取更多主动权的想法。
暴雨可猖狂了不止一星半点,尽管大方向是对的。
暴雨吸吸鼻子,实在闻不惯这里的味道,他嫌恶地走到外面等着,其他成年人一脸猥琐的表情,因为场合不对,他们最终也没说什么话来刺激两个少年。
不一会儿焦点们都出来了。
粉蘑菇,呸,粉色女孩换了套衣服,短裤堪堪遮住臀部,上衣还不到腰线,被人扶着一摇一摆的,脸色绯红,身上散发着浓厚的酒精味道,整个人的感觉和白天完全不一样,活脱脱个性感小妖精。
“哎呀,这不是没事吗?”
扶着女孩的男人翻了个白眼,“她是没事,里面的人全都喝吐了。”
女孩被男人往前推了几步,没人去接,眼看就要摔倒的时候阳只好伸手去扶了下。
女孩顺势抱住了阳的手,还顺势用胸蹭了蹭,“呐,还要喝吗?来喝点好不好?酒真的超级好喝哦,甜甜的又涩涩的,喝进去整个人儿都飘飘的,非常美好,哈哈哈!”
“……”阳有点想哭,周围的人看着他似笑非笑的,但他又不能甩开手,谁知道倒下后会不会磕晕过去,到时候恐怕还得他来善后。
那位和宾利讨价还价的女人回到柜台开始赶人,“好了好了,赶紧走,站在门口耽误人生意,喂小子,记住我们刚才谈的事情,我可是会来要账的。”说完她又向宾利抛了媚眼。
呕,现在阳有些想吐了。
最终,一行人平安回到工会,女孩一直是由阳扶着,暴雨以味道太大为由拒绝了阳的求助,而宾利先生似乎被占了天大的便宜,看得出来他心情更不好了,谁也不敢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
他们这一群人乌泱泱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雇员们在宾利身后不动声色,熟悉的人还在互相挤眉弄眼,也不知在传递什么信息还是单纯的八卦。
反正,站在最前面的那位是海豚湾佣兵工会的最高负责人宾利,雇员们只要听到吩咐就会按章做事,而当宾利沉默的时候,大家只需要等他开口就好。
就是如此简单的雇佣关系。
暴雨和阳,重点是发酒疯的女孩保持着距离。
风波算是平息了,在他们出门的同时,工会上上下下彻底检查一番,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迹,他们打算等人酒醒后再问问,不过她还能记得多少也让所有人怀疑。
“这真是漫长的一天,我要回去泡个澡好好睡一觉……”身上沾到的酒味,复杂的味道和之前的麦酒完全不同,阳不喜欢。
“咳嗯,你不在工会住?”暴雨总算偷笑够了。
“啊,”阳想起来自己应该给暴雨提点省钱的建议才是,宿舍的床好是好,只是不知道换了多少人睡。
不是穷讲究,一想到有多少人、甚至可能大多数都死了,他就有些待不下去,“你,要不跟我出去住?我找到家僻静更便宜的民宿,那边很少会有人靠近,老板也是和工会有关系的人信誉有保障,工会给你的钱不如留着买基础武器和防具。”
“看你怎么想?”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暴雨对他有些防范也是应该的,大哥你也该有点防范了吧!这个发展不仅已经谋财,还可能害命啊!
暴雨耸耸肩,“我也没啥好收拾的。”打算跟着阳直接离开。
……
天已经完全黑了,温度慢慢降下,星星闪耀在天际,他们远离吵闹的人群后还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海浪声,顺着晚风睡意也飘起来不少,同样飘来的还有海洋的味道。
夜色仿佛要将他们一起拉入沉寂。
暴雨打从心底里爱上了伊鲁卡地区的宁静,嘀咕道:“不妙啊,我可能会一睡不起……”
小白脸又带回来一个长得还行的小白脸,在曼特叔的抱怨声中两人迅速吃宵夜选房间洗澡。
本着节约和省事的原则,阳和曼特叔讨价还价,双方约定最短一个月的双人住宿费和七日打包伙食费并一次付清,这下阳就不用带着“巨款”到处跑来跑去了。
不安全、麻烦不说,还很可能被人盯上,钱这东西现阶段不如尽快换成必需品,装备在身上。
收拾好后阳躺在床上抱着松软的枕头,深吸一口气,享受着清新阳光残留的气息,闭上眼睛,听觉随着视觉的陷落慢慢失去作用,最后他任由意识逐渐下沉到白日无法触及的深渊。
……
“我们本来就有选择的权利,大家可以自己决定,如果不想加入工会的话,当时就可以直接拒绝。”
“就算你嘴上说这种话,实际上我们有个屁的选择的权利!没钱的话就填不饱肚子,没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但是外面那群家伙会接纳我们这些不知根底的人吗!根本就是没办法!不成为实习佣兵连工会施舍的钱都拿不到,谁会那么傻!就算不喜欢,难道我们要等着饿死在路边啊?”
“嘘!小声点!不要喝了点就开始发疯!”
“你声音可一点都不比我小!”
“不可理喻!”
“哦哟哟!你好不得了哦!”
“不要吵架!”
酒杯碰撞的声音,吵闹的酒会,他们又喝多了在瞎嚷嚷,阳的食指竖到嘴边,轻轻说:“嘘……你们吵到我了”,倒酒的声音,酒桶没有关好酒落在地上的声音……海浪……车轱辘转的声音。
阳醒了。
阳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他还不想坐起来,难得睡个好觉也难以放弃躺在床上的安逸,半晌喃喃道:“感觉……睡得好舒服。”
“我也是,起来吧。”
阳被暴雨的声音吓得弹簧起身,好久没有一睁眼就听到人说话,难免会不习惯,定睛一看暴雨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嗷,住一间是为了节约来着,也是他的主意。
他想起当时曼特大叔嫌弃的神情,等他把钱摆出来码成小堆的时候,曼特大叔脸上又洋溢出生意人独有的满意笑容,真的特别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