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小心!”
少年少女们同时大惊,慕清寒更是下意识撞开了前面的人,想要冲上来给顾长安挡刀。她虽然没有修为但眼力还在,这一刀的威势可不是筑基初期能挡住的。
这哪里是什么切磋,分明就是痛下杀手!
慕清寒心中大急,恨不得自己去挨这一刀。但面对如此凶险的攻势,顾长安只是随手甩出了一张符箓,甚至还抽空转身朝着师弟师妹们挥了挥手。
轰————
符箓瞬间爆炸,田梁直接被火球轰得倒飞了回去,血肉模糊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围观群众都看傻了。
可惜了一张三阶神火符。
顾长安摇头,自己可是掌门唯一一个亲传弟子,身上会没有防身的东西吗?
看见自己刚筑基就觉得好欺负是吧?
真是个二臂。
瘫倒在血泊中的田梁被开阳峰的人抬了回去,顾长安也没有阻挠,此间事了。
傍晚,在带着师弟师妹们面见了掌门与各位长老之后,顾长安把他们安顿了下来,然后重新回到了天枢宫之中。
他知道,师尊有话要对他说。
果然,顾长安刚一回到天枢宫,就发现殿内的灯火全部熄灭,漆黑一片,只剩师尊一个人沐浴在月光下,站在窗前默默不语。
“顾长安,你可知错?”
望着天枢宫深处那孑然独立的身影,顾长安赶紧装出了一副惶恐的样子,“长安知错。”
“错在何处?”
“师尊给我符箓是为了让我用来自保,现在我却用来伤害同门,长安知错。”
冷清秋沉默了一下,本来她还打算以此为借口兴师问罪一番,但顾长安这样说倒给她整不会了。
自己这屑徒弟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此事你有错,但错也不全在你。”她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是田梁挑衅在先,作为天衍剑宗的弟子,他目无尊长,理应受罚。”
顾长安不说话,只是躬身而立。
“想必这件事情的原委,你也猜到了一些吧?”
“弟子确实有所猜测,不过......”
“说说看。”
本来顾长安还真不敢说,但现在冷清秋已经开口问了,那他也就没什么怕的了。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顾长安第一个目标是改变自己被刀的结局,第二目标就是阻止天衍剑宗分崩离析。
不管田梁挑衅这件事是谁指使的,顾长安现在都要把屎盆子扣在那些人的头上。
只要能让师尊提前注意到那些人的狼子野心就行。
“弟子以为,那田梁虽然跋扈,但也不像是主动挑衅的人。”
“你的意思是......”
“田梁之所以会挑衅弟子,背后定有他人指使。”顾长安冷静分析道,“那田梁乃是开阳峰青羊长老之子,所以弟子认为开阳峰...咳......”
这种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也不能说得太明白。但他清楚,日后天衍剑宗分裂的源头,就是出自开阳峰!
他们特意挑选了冷清秋外出游历的时候闹分家,其余四峰的长老们迫于压力,只能先选择答应他们。但这还没完,脱离了天衍剑宗的他们还和妖魔苟合在了一起,狠狠捅了剑宗一刀。
人有人魔,妖有妖魔。妖魔以人类修士得精血为食,乃是修行界得生死大敌。
分家之后的天衍剑宗本就元气大伤,在那场大战之后,宗门的中坚力量十不存一,死的死伤的伤。要不是冷清秋归来的及时,恐怕这片天地之中就再也没有天衍剑宗的存在了。
左红绫,天枢峰弟子们的小师叔,就是为了保护顾长安而死在了天权峰主司志文的刀下。
顾长安永远忘不掉那一幕。
冷清秋闻言转身,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月光,“你的意思是,这场比斗并不是简单的挑衅,里面还藏着阴谋?”
顾长安哪里敢接这种话,只是微微躬着身体,沉默不言。
“罢了,你这逆徒,和自家师尊也藏着掖着。”冷清秋拂袖而起,“你不是与那田梁对赌了两千块中品灵石吗,现在就去取回来吧。”
“那徒儿去了。”顾长安转身离开。
空旷的大殿之中只剩冷清秋一人,她抬眉望着月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长安自然没兴趣知道自家师尊心中所想,与其揣测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秋,还是温暖人心的灵石更和他的口味。不过想想也知道,这灵石恐怕是没那么容易拿到手的。
正常来说,偏峰长老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一百块中品灵石,青羊又哪里拿得出两千枚中品灵石?
但顾长安知道,他拿的出来。
毕竟这位青羊长老,可不是什么好人呐。
“弟子顾长安,拜见青羊长老。”登上开阳峰,顾长安见面就行礼,礼数那叫一个周全。
“呵呵,原来是长安师侄,不知长安来我开阳峰有何贵干啊?”
青羊手执浮尘,细长的眼睛眯起,笑呵呵地捋着自己的山羊胡,看起来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
他在装傻,企图当两千灵石的对赌没发生过,但顾长安可不吃这一套。
“青羊师叔,是这样的......唉,说来惭愧,今日是我天枢峰迎新之日,长安在归来的路上恰巧遇到了田梁小师弟。我二人虽是第一次见面,但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下便忍不住小小切磋了一下,但长安一不小心出手重了些,打伤了田梁师弟,所以特来向青羊师叔请罪!”
一不小心?
用神火符把我儿子轰飞也是一不小心是吧!
青羊表面上笑意盈盈,但心中却破口大骂,这小崽子以前不是个木讷性子吗,现在怎变得这般伶牙俐齿。
难道之前他那温良谦恭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害,切磋受伤乃是常有的事,长安师侄不必挂怀!”
“青羊师叔此言差矣!”顾长安紧皱眉头,脸上满是心痛,“田梁师弟这般天骄可是天衍剑宗的栋梁之材,看着他受伤,长安也真是心疼得很,也不知田梁师弟现在怎么样了,我想探望一番。”
“呃...犬子伤势已经处理好了,正在院后静养,不宜......欸长安师侄,你干什么去!”
还没等青羊说完顾长安就径直跑到了后院,闻到一间屋子里散着浓烈药味,推门就走了进去。此时田梁正浑身裹着绷带,躺在床上咒骂着顾长安,一旁的丫鬟还在为他上药。
顾长安突然闯入把田梁吓了一哆嗦,稍微愈合了一些的伤口又重新崩裂,疼得他直哼哼。
“你你你......”
田梁瞪着眼睛说不出话,但顾长安可不管那些,一步跨到床前握住了田梁的双手,“师弟,你,你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都是师兄不好,让你受苦了!”
“原本想着贤弟堂堂筑基大圆满,定不会被愚兄这个刚刚筑基的人伤到,但没想到贤弟居然如此谦让,以至于落得重伤。”
“打在师弟身,痛在师兄心,师兄我真是自责啊!”
听着顾长安情深意切的忏悔,田梁十分感动,以至于拳头都硬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