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克王国783年五月,不莱梅下了一场小雨。
位于易北河支流的威悉河旁,就是一座1000平米左右的大教堂,当然,这是教堂的主体部分,在教堂周围,还有供客人居住的小屋、讨论经义的小花园和仓库。
大教堂的基台是一个高达3米的石包夯土的底座,走过三十三级方石台阶,便是大教堂的门口。
教堂主体被一条壕沟与建立在底座四周的一圈石质围墙包围,背靠威悉河,两面环水,只有一面能正常进攻,但就这一面,由于教堂的地形,还是得仰攻。
一只木底的靴子踩在了方石板上,溅起了几滴昨夜的春雨。
马罗维努斯心中满是悲愤。
马罗维努斯从未想到,曾经对他那么器重和亲爱的阿尔昆会这样对自己,看看,看看他做了什么——他叫来了两个侍卫把自己从行宫中扔了出去!
天父啊!从小到大,马罗维努斯从未受到过这样的耻辱!
踩着一级级的长梯,穿过教堂巴西利卡式的长廊,马罗维努斯走进了他平常抄书和研读的写字房中,七八个侍从僧也在其中,他们一一站起与他行礼,但他却像没看见似的一路疾走着。
到了位置前坐下,他整个人又突然安静下来,过了四五秒,他拿起一旁的杯子,猛灌了一大口水才停下他疯狂跳动的心脏。
“我交代你的事,怎么样了?”马罗维努斯拦住一个侍从僧,面色凶狠地问道。
那黑衣的侍从僧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开尔文神甫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白天就下乡传教和主持法律,晚上就和僧侣们讨论经义,没找到什么把柄。”
那黑衣侍从僧屈辱地离开了,出了门,他左右看了看,脸上浮现出憎恨的神色,随即向着开尔文的房间跑去。
“波鲁拉!波鲁拉呢?”马罗维努斯继续向着剩下的几个侍从僧喊道。
闻言,马罗维努斯先是一呆,随后深吸了一大口气,缓缓吐出:“抱歉,我的朋友们,我最近心情有些急躁,请见谅。”
安定下心神,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马罗维努斯提起羽毛笔,想继续抄写拜日经,但没写两个字,他又放下了笔。
马罗维努斯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刚刚太过火了,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可自从半年前那场撒克逊大叛乱后,一切都变了,自从那个赛里斯教士开尔文来到不莱梅,一切都变了。
他将战利品公平且合理地分配给了士兵和农人,还时不时到不莱梅教区的乡下传教,顺带也会调解纠纷,主持审判,同时还能医治疾病,为人祈福。
于是,在以菲尔茨为首的几个长老的推动下,开尔文快速当上了主祭。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马罗维努斯简直是妒火中烧。
本来他只是暗暗地给真慧使绊子,以正常新来者的想法来说,不应该是忍气吞声,害怕给同僚留下不好的印象吗?
但这个开尔文真是智慧太低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挑明了,还要拉着他去大主教主持公道,逼得马罗维努斯不得不低头。
结果呢,反而更多人喜欢他,马罗维努斯每次经过开尔文的房间,里面挤满了听课的侍从僧,表达感激的农民,前来捐献的商旅还有讨论经义的其他主祭。
回到自己的房间,空空荡荡,大猫小猫三两只。
马罗维努斯双手死死地捏着斜面写字台上的木板,眼神凶恶,几乎是恨不得要杀人的模样。
“马罗维努斯长老?”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马罗维努斯一抬头,却见是他最信任的侍从僧波鲁拉,“怎么样?交代给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哦?”马罗维努斯的眼神瞬间亮了,他探头看了看那几个仍在抄写的侍从僧,向波鲁拉点了点头,前往了书架后面的起居室。
躲在书架后头,马罗维努斯透过书卷空隙瞧了一眼外边的侍从僧学徒,便压低声音问道:“什么秘密?有证据吗?”
弯下腰,波鲁拉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羊皮纸,低声说道:“这是城外一个农民从一具尸体身上弄下来的,那具尸体应该是夜宿的时候,被群狼给吃了,但身上的东西基本都完好无损。
那个农民找到了这封信,不不不,应该说密约……”
波鲁拉将那卷羊皮纸递给马罗维努斯,而马罗维努斯迫不及待地展开了纸卷,他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高兴,最后,他合上了纸卷,整个人仿佛升华了一般。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马罗维努斯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羊皮纸:
“开尔文啊开尔文,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