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再怎么诧异,黎墨已然炼气化神的事实摆在林意寒面前,她也只能感叹一句,黎墨兄妹两的情况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你没事就行……”
林意寒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犹疑不定,看了黎墨一会儿才说道:“按理说你没必要留在这里,可是你……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
“哦?林局长觉得我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是我在问你,不要用反问回答别人的问题,很让人讨厌的。”
黎墨呵呵一笑,“我当然知道这个,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说一种可能……”
林意寒眼角抽搐,黎墨戏谑的笑意让她很不爽。
“有话直说。”
“我是说,我以反问你的形式回答你的问题,会不会是我不想告诉你?”
黎墨话音刚落,林意寒就脸色一寒,一句话也不说的转身,准头也不回的走了。
黎墨淡淡的笑着注视林意寒的背影,待到林意寒走了很远之后,才说了一句:“我来杀人的。”
声音不大,也不知道林意寒听没听见。
听见了也无所谓,毕竟对策局可不管这些,打生打死的事情,请找警察~
…………
灵灾来临之前,是没有任何预兆的。
但这次有了确切的时间,当秒针距离三点二十八分三十六秒只差十步时,待命在以临川河中心为圆心的三千米之外的所有对策局人员,似乎都若有若无的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氛围变化。
但实际上,这都是因为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这像是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以往对策局都是在灵灾发生后前往现场处理苏生的暗质,习惯之后,早已不会紧张。
但反而是早有准备的这次,让无数人心中难免忐忑。
对策局上头这么说了,他们就这么信了。
没有人怀疑情报的虚假,毕竟,只要目睹过一次灵灾过后,了无生机的大地,就不会希望这次的情报是有人欺骗、玩弄他们的感情。
黎墨说得没错,他成为了他们的救世主。
……
黎墨静静的站在河边,当最后的秒针跳动,时间来到三点二十八分三十六秒时,在眨眼之间,那灰白色的幕布从远川河的中心一直延伸到黎墨的面前。
彩色与灰白之间的分界线停在了黎墨的脚下。
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一边,是与以往没有任何不同的河岸,而另一边,则是陷入灰白,逐渐枯萎的彼岸。
一切生命都消散了。
这里的生命包括植物,当河中的微藻一类的生物化作灰烬死亡后,将清澈的河水染得浑浊不堪,若是颜色再黑一点,或许与神话中的冥河会十分相像。
这就是绝对律令,在灵灾的绝对损害之内,所有的生命都被瞬间销毁,只余下灰尘一般的碎屑随着微风飘扬。
除了能够调动灵气的超凡者,此刻没有任何生物能在灵灾的覆盖范围内活动。
于此同时,绝对损害范围之外,无数扭曲的黑影凭空苏生。
一般的暗质没有意识,它们只会无意识的渴求生命,让生命陷入与它们一样的虚无。
以往对策局最大的作用就是消灭这些暗质,禁止它们出现在灵灾的覆盖范围以外,然后到达灵灾的中心,将灵灾主动关闭。
虽然灵灾会自动停止,但灵灾只要存在一刻,暗质就会不断的苏生。
即使无意识的暗质很弱,那也经不住它们的庞大数量。
在黎墨的眼帘中,河面的中心,不久之前爆炸的那艘轮船的上空,一道巨大的黑影慢慢的出现。
最开始时,这道黑影如同普通的暗质一样虚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道黑影越发凝实,甚至逐渐有了黑色以外的颜色。
幽蓝色的、暗红色的……
如此一来,越发显得这黑影的不详。
但黎墨知道,这是所谓具有意识的暗质。
同时他也知道,这所谓具有意识的暗质,其中的意识不过是萦绕在天地间的怨念罢了。
所谓灵灾,不是世界给予生命的苦难,而是生命自己铸造的屠刀,无数把只会斩向自己的屠刀。
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罪恶,灵灾则是在这深沉的罪恶之上,由不偏不倚的灵气滋养而生的恶之花。
古代的奴隶社会、封建社会,本身伴随着巨大的罪恶,无人察觉到灵灾的事实自然情有可原。
但到了现在,滋养灵灾这恶之花的源头,不难被人猜测出来,可为何仍然没有人提出?
不,一定有人提出,只是被社会中阴暗的力量掩盖了而已。
而这阴暗的力量根植于这片大地之中,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能将这些毒瘤剔除。
除了救世主……
于是,救世主诞生了。
黎墨从河岸边一跃而下,这次他并未直接沉入水中,天地间,那份广而宏大的意志已经有了降临的预兆。
黎墨踏水而行,脚步在水面上流下一道道涟漪。
片刻之后,他来到了灵灾的中心,也是已经完全苏生的暗质脚下。
它怨恨的看着黎墨。
即使有意识,它也无分缘由的憎恨着所有生命,因为使它诞生的,只有纯粹的罪恶与无尽的怨恨。
黎墨抬头,俊美的脸上淡漠无情,他的声音中毫无波动。
“我不会怜悯你们。”
没有哀叹,没有怜悯,只有平静的直述。
顷刻间,巨大的暗质骤然暴动,浑浊的河面为止一静。
黎墨脸色毫无波澜,他立在平滑如镜的水面,微微屈腿,随后一跃而上。
如同直冲云霄的利箭,黎墨越过巨大暗质的头顶,慢慢落下,直至与暗质的“头颅”平齐之时,他轻点暗质的头颅,随即,黑色的巨大阴影雪融般消失。
“我只会带来无偏无倚的审判。”
随着巨大阴影的消融,黎墨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同样是直白的陈述。
他这样说了,就会这样做到。
下一刻,一股宏大广博的意识降临于此地,黎墨随即放开了自己的身心。
【……孩子……来到……接受吧……】
一种温暖的感觉包裹了黎墨,还有那如同母亲在孩子耳边低语的呢喃与祝愿。
黎墨意识到自己的视角在迅速的拔高,眼前的一切都化作最本质的规则,世界万物都流淌于这恒在不变的规则之上。
而黎墨逐渐理解了这一切,虽然他知道在世界意识的馈赠消耗完之后,他又会回到凡人的视角。但他并不因此沮丧,他此时想要的只有一个——唯审判而已。
于是,整个灵灾范围内的海量灵气汹涌的进入黎墨的身体。
随着肉体撕裂一般的痛苦,黎墨逐渐有了拨弄眼前所有规则的能力。
黎墨对着虚空轻轻一握,顿时间,天地一清,灵灾在瞬间消失。
…………
宫家花园中,黎妃蔓在陪颜华喝茶。
此间就只此两人,那九位龙雀的女侍在花园的四周警戒。
突然间,包括黎妃蔓,所有的龙雀女侍都惊恐的看向天边的某个方向。
“这庞大的灵压,已经远远超过初生了!”
颜华也看向天边的那个方向。
她很清楚,那是此刻发生的灵灾的中心。
颜华淡淡的笑着,示意黎妃蔓等人不要惊慌。
“救世主啊……那就、请你无情的审判这世人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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