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哀凉的游乐场内,两道身影谨慎而迅速的穿行在建筑物的角落和缝隙之中。
随着天色逐渐从黄昏向夜晚滑落,莫名的颤栗感逐渐弥漫开来,奇怪的阴冷触感滚动着,像是大幕拉开前的序章。
而作为一个不常锻炼的宅,不知道第几次跑岔气的李商扶着建筑物狼狈喘息着,脸色幽怨的看向姜星伶。
“你真的是人类吗,怎么跑这么久都不带换气的?”
清冷的少女歪着头表示困惑。
“我们是要找到呢那个叫星见尤奈的女孩?”
清冷的少女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要一直牵着手?”
感觉手骨在嘎吱作响的李商忍痛发出了灵魂提问。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温润却带着一丝清凉,就是手劲着实不太正常,大概这就是书上说的,林黛玉倒拔垂杨柳那种类型的女孩吧。
姜星伶红宝石色眸子静静看向了李商,舒缓清冷带着丝丝沙哑的声音再次传到了李商耳中。
“想要保护好你。”
清冷少女盯着李商的眼睛如此说道。
嘶,为什么讲这句话就这么郑重啊!
在李商正在思考着涩涩达咩的时候,只感觉身体一个踉跄,不由自主的再次被姜星伶拉着跑了起来。
看着少女带着困惑和不解的侧颜,李商也莫名的有些紧张。
“天色变了,建筑物也逐渐腐朽。”
望着寂静的游乐园,清冷少女的语气虽然镇定,但依然展露出几分不安感。
李商则是摸不着头脑,毕竟他从废墟中爬出来后就一直呆在长廊内,从懵逼到跑路这还没经历一个小时,以为外面风格本就是这样的。
老旧腐朽的游玩设施,让人心生不安的建筑风格,摆放丝毫不考虑美感的节日彩灯,以及明明一片死寂,却又感觉人影绰绰的空旷广场。
随着粘稠的夜色渐渐爬上了天空,黄昏的的余光像是将死之人咽不下最后一口气般,仍旧在努力挣扎着,散发着最后一丝昏暗的光亮......
突兀的,在李商的视野中,视线所及的地方都变为了粘稠的红色。
蛛网般裂隙布满了整个世界,画面如同碎裂崩溃的层叠镜面咔嚓作响,建筑物好像扭曲涂鸦的黑线般缠绕着,一颗颗充满恶意的眼球和他对视,揉了揉眼睛后又发现无事发生。
“你有听到有人一直絮絮叨叨,不知道在哔哔着什么的声音吗?”
觉得自己脑子果然出了点问题的李商偏过头,用力拍了拍后脑勺。
该不会真是埋在地下时不小心被砸出毛病了吧。
看着清冷少女带有压迫感的目光,李商拍头的动作一怔。
“你看我干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啊。”
李商两手一摊,他个倒霉的外乡人哪知道这地方有啥问题。
莫名其妙过了个灵感,脑子里还出现各种声音,絮絮叨叨好像在着说什么,而且不是一种,是一群嘈杂的声音!
奈何李商语言天赋没点满,完全听不懂,不然还能顺便拉拉家常混个脸熟。
游乐场的内部设施有两个高大的标志性建筑设施,一个是过山车,另一个则是摩天轮,两者相隔的距离并不算遥远。
看着夕阳最后的余晖也即将被黑暗吞噬殆尽,姜星伶拉着身旁的肥宅加快了脚步。
如果尤奈活下来的话,以她的聪明才智,肯定会留下记号指示我们前往这两处地点。
——
现世,东c5区,十七号街道,辉光游乐场。
“局长,囚犯们已经在休息室待命就绪。”
临时作战部的机械门开启,全副武装的特装作战人员进来行了个军礼。
穿着褐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扔掉手中的烟蒂,挥了挥手表示自己了解了,随后看向了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
“继续汇报吧。”
“是。”
“总部技术部门发来的报告上显示,天基轨道行驶到我方上空还需十二分一十五秒。”
“但由于存在‘锚点’,囚犯E-53的缘故,人理枝丫的力量最多只能将幻境‘猩红游乐场’击坠到刻度二的深海,以分部现有的资源,无法将这种大型幻境完全沉回渊海。”
“报告上说,就算加大筹码将其击坠到更深层次,但有锚点的定位,该幻境还是能很快就从渊海中上浮上来。”
穿着女士西装的小秘书皱着眉,将平板递给了身旁中年男人。
面容有些沧桑的局长点随手翻了几下,大略的看了看。
这么点时间,总部能帮忙的地方的确不多了。
“维持在刻度二就可以了。”
黑暗不可知之深海,又名‘归墟’、渊海,恶念欲望、一切违背理性规律的未知之域。
根据已探测的深度,技术部门将其分为了八个刻度,往往刻度越深的地方,形成的怪诞和怨物往往越恐怖。
而想要将源自‘刻度五’的灾难性事件简单解决几乎是不可能的,局长自始至终都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可是严英,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为了那个邪教组织还未证实的‘大静谧’?]
想到封锁区外哭嚎着等待的一个个家庭,以及这次灾难性事件如果失败后的惨状。
有些烦躁的中年男人就想要再抽一支烟来缓解内心的压抑,可倒了倒烟盒后才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扔掉烟盒捏着眉头的局长问道。
“囚犯的异化度怎么样了?”
身旁的秘书将资料投影到大荧幕上。
“根据体检报告来看,E-85的异化度非常高,技术顾问们担心囚犯E-85崩溃后,作为锚点会引发新的幻境上浮。”
“到时候场面恐怕会比现在更糟,顾问们给出的建议是宁愿接受现状,也不要把事态继续恶化。”
看着一连串红色的评测报告,局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血。
“通过服用药物呢?能达标吗?”
“唔,刚刚说的是已经磕满药物不计代价的情况了。”
秘书顿了一下看着局长如此说道。
又到了他最讨厌的选择题。
烦躁的中年男人捏碎了手中的签字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