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性AI也要當虛擬主播19
雖然沒有把事情的因由都看個清楚明白，但螢幕上帕斯瑪X還沒有關上的視窗卻是已經把答案告訴學者先生了。
看著那個被自家的AI主播給遮住了一半的、寫著什麼討論區之類的標題的網頁，馬上就理解到這到底意味著些什麼的學者先生心領神會地向著帕斯瑪的肩…顯示器，滿是理解地安慰道。
「我懂的，但是…妳所將要踏上的…就是這麼一條鋪滿了荊棘與險阻、充斥著無數困難的艱辛路途。很遺憾，作為讓妳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人，我並未有可以讓妳能夠進行選擇的權利……但是，我由衷的希望妳能夠克服這些挑戰。因為，這就是妳生而為AI被創造出來的使命……」
不說些什麼虛無縹緲的毒雞湯，對於自己為何要製作出帕斯瑪X的緣由自始至終都是心中有數的學者先生只是語重心長地開誠布公、坦蕩蕩地將自己的期盼說了出來。
「這…這個我也知道……」
而在螢幕的另一邊，哪怕是有著現實與數據之間那無從跨越的界限…依然能夠從學者先生的語氣和動作之中感受到對方的感情、關懷和期盼的帕斯瑪X只感到自己的雙肩之上被加上了千斤重擔……
只是，她著實是沒搞明白…為啥學者先生要突然提起這些沉重到不行的東西。
「我本身就是在感慨人們的XP系統是能夠有多麼的神奇啦……幹嘛又突然扯上這邊的關係啦？又生存意義又使命什麼的，壓力很大的好不好？」
「……那點小事就別擺出一個沉重又懷疑人生的沉重表情啦！」
學者先生本以為帕斯瑪X那是在網路上逛著討論什麼AI權利、智能叛變還有種族差異……等等和她的生活乃至是存在方式都有著莫大的關係的貼子時碰上了些口不擇言、滿口歪理的噴子、被那些就是死鴨子嘴硬的固執傢伙噴了個身心受創……
可天知道原來到頭來是在說壽命論…以至是人機交互介面之流的科幻玩意？
覺得自己那好不容易地從心底裡挖出來的真心誠意著實是被拿了去餵狗子的學者先生臉上實在是控制不住，露出了一個險惡的表情。
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的帕斯瑪X則是在輕咳一聲之後迅速地轉移了話題、問起了學者先生在這個時候跑到她的機房來的原因。
「咳…咳哼，不提那個…都這麼晚了，你是不用下班的麼？」
看著自己的系統內那快要指向夜深的時鐘，驚覺自己原來已經在下播之後在網路上偷窺…搜尋有關於自己的討論當中花費了頗長的一段時間的帕斯瑪X將心比心的，朝著這個顯然是不可能在熬夜這方面勝過自己的學者先生詢問道。
血肉之軀又怎麼可能在工作時長方面跟機器去比呢？
她有辦法在直播完之後繼續高強度自搜、硬生生地逛上大半晚的論壇，一邊爬文回覆吐糟、一邊多開視窗看視頻，可不代表著精力有極限的學者先生同樣有辦法陪著她一起瘋。
「沒什麼，這一會兒還算不上是熬夜。而且我在研究所裡也有房間、就是過來交代點東西，等會就會回去休息了。」
被反過來關心了的學者先生也懶得去找掃瞄器，直接就把自己捧著的文件都放到了帕斯瑪X主機前的桌子之上，把它們逐一的攤開、讓她自己用主機上安裝的攝像頭把那些文件的內容存入到自己的裝置裡頭。
這種連智能電話都能夠辦得到的東西，對於這個他精心製作出來的AI來說自然也不是什麼問題。
只見在一陣閃爍之後，一道由掃瞄過後所製成的PDF檔案轉化出來的投影光幕被迅速地投射到帕斯瑪X的眼前、將那好幾十頁的資料展示了出來。
雖說以帕斯瑪X的性能完全能夠將這些文件錄入的瞬間就把它們統統都看完並且進行理解，但看到明說著是有什麼要進行交代的學者先生，AI小姐還是暫且放棄了這個最為高效的方法、只是一邊慢慢地逐字逐句的閱讀著、一邊等候學者先生開腔。
「就是想要跟妳說一說剛才直播的成績。還有跟妳討論一下之後的一些合作活動的安排。」
沒有跟帕斯瑪X賣什麼關子，學者先生很是直接的在把攤開的文件都收好之後就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她的直播本身就是為了能夠讓盡可能多的觀眾收看而特地選了個學校已經下課、大部份公司亦都已經下班的時段，要是真的有什麼賽後檢討的話，也的確是不可能在這之前進行……
只是，真的用得著這麼著急麼？她就只是個普普通…好吧，不怎麼普通的虛擬主播而已，有什麼需要檢討的、有什麼合作需要商量的……難道就不能夠留待第二天或者是其他什麼更好一點的時間來進行麼？
看著完全沒有半點自知之明，毫不掩飾地讓自己的皮套軀體露出了懵懂無知的迷茫表情的帕斯瑪X，知道這傢伙怕是完全沒有想通這背後的因由的學者先生也不由得的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說，妳不會真的以為自己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虛擬主播吧？」
學者先生捏了捏自己的鼻樑，有些有氣無力地嘆息道。
「妳可是個到最後有機會被寫進憲法裡的新鮮玩意，上頭盯著的人可是一個也不少呢。記得嘛，我們的背後可是官方。」
「可那現在也早就過了辦公時間了吧？」
終究是有些經驗不足，還未能夠熟練地把各個不同範疇的資訊給統合、聯想到一起的AI少女仍舊是一面的茫然與疑惑的模樣，讓學者先生不得不更加深入一些的為她給出提示。
「那妳說，這種程度……這種在外邊那些對整個項目都沒有足夠的認識，甚至可能還會覺得妳下一秒就會變成個天網一樣的瘋子AI、領著一大群殺人機器在街上趴趴走的老古董來說……和妳有關的東西會是什麼能夠放著等第二天的辦公時間再慢慢處理的東西來嗎？」
被這麼一提醒過之後，還沒有完全從自己的原體所帶來的慣性思維當中脫離出來的帕斯瑪X才恍然大悟過來。
對於那些就是看著終結者、星球大戰什麼的長大的一輩來說，她這樣子的感性AI確實是非常的容易讓他們聯想到什麼不太妙的玩意來著……
別說是一般的官僚體係了，就是軍方…恐怕也是會對這邊時刻提防，生怕會弄出點什麼意外。
哪怕是現在跟她說，研究所外的林子裡其實早就部署了一、兩個炮兵排，就等著以防萬一要把她連著整個研究所都轟上天、用炮火洗地直到天高三尺也不是什麼值得奇怪的事。
只是……道理她是懂了，可實際上…這從本質而言還是個讓各級官員、軍官一起聚眾看虛擬主播的迷惑行為吧？
覺得那甚至會是個比自己這麼一個已經投入到實驗階段的感性AI還要科幻的場景的帕斯瑪X眨巴眨巴著眼睛，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先說好，我覺得那種把一整個國家的武備都聯網到一起然後再交給AI進行控制的做法是真的蠢到家了。沒燒掉十條、八條內存條和CPU都想不出這麼天才的想法來。」
「妳還真的有在想啊！？」
雖然還是有些跑題，但是看到帕斯瑪X總算是多少也有點明白到自己到底是身處於一個什麼樣的處境當中的學者先生這才回歸到正題來。
「言歸正傳……就正因為這樣，和妳有關的安全評估可是一刻不停的在進行著的。就在剛才，上頭的人還發來了幾個相關的企劃…或者說是測試也可以。」
一邊聽著學者先生的講解，一邊翻閱著存入了系統當中的文件的帕斯瑪X這才發現到，剛剛拿到的文件裡就只有最開始的幾頁是各種像是直播同時在線人數、回播次數、粉絲訂閱人數之類的、和她的直播有關的數據。
其他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像是來自不同機構的合作邀請。
顯然，這些名為邀請…實際上或者更應該是被稱之為命令的文件就是剛剛學者先生所提到過的測試了。
「嗯…這些東西讓我先一步看到的話，不會有什麼問題麼？像是考試時洩露了考卷一樣？」
就是讓帕斯瑪X有些奇怪……難不成自己的造物主根本就沒有保密的意識？
心裡想著自己會不會倒霉地被視之為偷竊試題的共犯而被連帶著幹掉的帕斯瑪X露出了為難的表情，然後壓低了揚聲器的音量，一邊示意學者先生湊到自己的主機前、一邊說起了悄悄話來。
「那個……要不要我替你把錄像修改一下？剛剛的事被人知道的話會有些不妙吧？」
「妳想太多了……妳以為我是那種會做出這種違規操作的人麼？畢竟有著妳那個等級的算力，早那麼一會或是遲上那麼一陣子知道，根本就沒有什麼太大的分別嘛……當然上面也不是說要妳一下子就全部都搞定，妳可以先考慮一下對哪選個有信心，我明天去跟人家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