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一定看到这封信了吧(笑)。”
“开个玩笑好吗?不要太紧张。至少所有的事,对这件事的主角,对你,是没有任何坏处的,你只要,忍受一会儿不能奔跑的痛苦就好了。”
“只是可怜和我一起比赛的孩子们了……明天…不对,对你来说应该是今天。那些孩子的梦想被我打碎了呢,被我这个本不该出现,自私地违反规则的马娘。”
“我已经用我的私人账号,把她们应得的赏金打到她们的账号里去了。虽然不够,但我总想能弥补一点是一点……”
“如果,要是丸善知道这件事的话,一定会狠狠地骂我吧,甚至还会和我绝交。但你,真的和我好像啊,相似到让我不敢置信的地步。”
“都是在一年内连战连胜,屡破纪录。”
“我们的跑法都是世所罕见的【大逃】”
“我们追寻的,都是最极致的速度,我们的前方景色,绝不想留给任何人。”
“我们都被冠予了【幻】的名号,被人们寄托梦想。”
“甚至,我们都在一场对我们相当特殊的比赛前,宣布了对美国的远征。”
“然后,我们都在这场比赛前,发现了极为致命的腿部隐患。”
“我不想看见第二个我,不想失去第二个十点。就是这么简单,这也是我做出这个在旁人看来极为愚蠢的决定的唯一原因。”
“说起来,有空帮我看看十点吧,她和你更像,你们的隐患也都在左腿,她那悲剧的开始也在一个周日。然后……替我带一句,当年没能帮到你,我很抱歉……”
“不用替我找补什么,只要把一切都归咎于我就好了。一个疯狂的马娘做了一个疯狂的事,这不是很正常吗?如果是星云天空那小子知道这件事的话,她一定知道怎么做的吧。”
“最后,再见,再也不见。”
在这封信的最后,连一个正式的署名都没有,就像一个看不清面貌的马娘很平静地说完一段话,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封信,到最后,骏川小姐都没说过关于她自己的半个字啊,全都在说铃鹿怎么样,十点前辈怎么样,还有我怎么样……”
星云天空面无表情地看完了那短短的一段字,然后唰的一下,将自己手里的复印件撕得粉碎,从牙缝里露出了几个字。
“所以,才那么让人火大啊……”
“要我把那种罪名扣给她……不要瞧不起【策士】啊!”
其她的马娘都默然不语,星云天空情绪的宣泄,在一定程度上反应了她们的想法。
在场上的还有几位训练员:Spica的训练员,小栗帽的前训练员——北原,还有星云天空的训练员。
“你们中央的做事……都是这样的风格吗?”北原在向星云天空的训练员说着悄悄话。
“不,只有骏川小姐一个人是这样而已,她……”星云天空的训练员也实在找不到什么能很正确形容骏川手纲的词汇,最后只得报以苦笑。
训练员的一生中会拥有很多马娘,所以,一般的训练员对自家马娘的感情是有,但说到头也不过五六年的感情。要为一位马娘放弃自己的一切,星云天空的训练员扪心自问,他是需要好好掂量一下的。
北原看大家有些沉默的样子,偷偷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同样有一份文件,和给他的一封信。
那个文件的格式,和他曾经提交给中央的那份很像,但内容之详实,让他仅是扫了一眼就羞的无地自容。
太详细了,就连他这个朝着中央努力的三流训练员,只是用一段时间去看完这份文件,他就能很轻松地就能做出小栗帽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训练计划。
而等到那时,小栗帽都差不多能转入自主训练环节,不再需要训练员过多的帮助了。他甚至能凭借这份经历,破格考入中央,这让他有了种不真实感。
他和小栗帽约定过的,一定会来到中央,追上小栗帽的脚步。他曾以为,这个梦想离他相当遥远,他甚至耗费一生的时间都不一定能通过中央的考核,而现在,这个梦想,近在咫尺。
“请带着小栗帽夺下三冠吧,拜托了。”
那位未曾谋面的骏川小姐在给他的信中,最末尾这样说到,让他继续当小栗帽的训练员,这也是她的希望,她安排好的一部分。
但,他真能这么做吗?
他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忘记,小栗帽在他很兴奋地说这件事时,眼神从看见他的惊喜,变为了惊愕,再到落寞,最后沉默不语。
丰收时刻有为小栗帽做很多吗?好像未必见得,要说起来,最重要的也不过是三冠中的前两冠而已,包括米浴,在短短不到9个月里的时间,丰收时刻为她们做的大事,可能还没有对铃鹿和特别周做的多。
但这不意味着丰收时刻在她们身上花的时间比任何人少,更确切说,多了很多。这一点,小栗帽手上比别的马娘厚出一叠的那一黑一白两本不同封皮的训练计划就可以证明。
她和其他的训练员不一样,小栗帽能清晰感受到这一点。
没有训练员会每天起个大早,在训练场上等待着马娘来提第一个问题;
没有训练员会让马娘以自己为目标,以马娘超越自己为乐;
没有训练员会作为完美的倾听者,和马娘们一起哭一起笑;
(听说女神像旁的那个树洞,就是丰收时刻早年喝醉了挖的)
没有训练员会在深夜十二点,悄无声息地潜入宿舍抓熬夜(笑);
没有训练员会在马娘睡不好的时候,温柔地哼唱摇篮曲;
没有训练员会在马娘要偷吃的零食旁,放上一张画着可爱笑脸的提醒纸条。
尽管在其他训练员面前,丰收时刻一直都说“有小栗帽和米浴做我的马娘,是我的幸运。”,但其实,小栗帽很多时候,也在庆幸,自己在那个午后,见到那席卷狂澜的无敌气势时,追上去说了一声:
“你能做我的训练员吗?——我想比你更强。”
训练员可能不会回来了吧,在丸善前辈发现异样,强行打开抢救室大门,看见晕了一地的医生们,还有放在台子上属于无声铃鹿的决胜服,以及洞开的后门时,小栗帽这样想到。
这件事训练员已经想得很周到了,一点漏洞也没有,甚至在行动前几天还避免了和小栗帽、米浴的见面,防止自己狠不下心离开。
她为了自己,叫来了北原,还有妈妈;为了米浴,提前叫了尼基斯基前辈和怒涛前辈,以及嘱托了妈妈和丸善前辈。
不过,还是好遗憾啊——
“训练员,你还没有看见我超过你的样子呢。米浴妹妹的三冠赛还没有开始呢。你还没有告诉我,哪一家的美食让你记忆最深呢……”
训练员,真的不会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