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当然都被制服了,阳靠在墙上看着面前神奇的组合,试图通过他们的对话了解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翻墙下来的那个是和大小姐同一拨周期的寸头,他已经用绳子把还醒着的两人捆好了。
人啊,可能真的不经念叨,瞧瞧他们,不就这么出现了吗?
撇开被阳砸晕的那个,剩下的两个倒还蛮精神的。
大小姐报复性地使劲扇他们耳光,开始她的胜利发言,“不是要来占便宜吗?来啊?”她把自己的裙子提起来,把裙底对着那二位直到露出里面遮住一半大腿的打底袜,她还在继续往上提。
“是不是很想像这样把我的裙子掀起来,嗯?怎么样?好看吗!满意吗!”
每一个问句都伴随着超大的耳光声,明目张胆地发泄着自己不知何时开始积攒的愤怒,对方的脸已经泛红的肿起来,眼角也带着泪光,磕磕绊绊地说:“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
大小姐放下自己的裙子,弯腰用食指把他的头抬起来,很妩媚的笑道:“可以呀,也让我占下你的便宜呀?”
阳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他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也太凶残了吧!宾利先生的这个提议比他想象的难度还要大!就算他要重新组队,就算找新人的话也不想找这样搭伙下套来敛财的强盗啊!
他俩这是唱哪出啊?
……嗯,要不就让宾利的任务和自己刚才突然爆发的良心一起随风消散吧,阳如上想到。
可是,他缺钱啊。
纠结。
小刀紧紧地贴在其中一人的脖子上,刀背慢慢移动,试探性地划来划去,“呐,这就是全部了?你没骗我吧?”
“是的!真的没有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啧,真穷!我先走了。”大小姐嫌恶地直接把用过的小刀扔在地上,她对打劫来的财物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甚至没有对计划外的阳多看一眼。
颇为复杂的目送大小姐后,阳意外接过寸头递过来的钱袋,嗯,还是那句话,不要白不要,溜了溜了。
那位小姐,不管是闲的搞事还是什么,绝对不是个会认真听话的主,她可能根本不打算信任工会,怀疑着被告知的一切,找到“志同道合”的队友后就开始布套、打劫、套取当地的信息,如果那三个人也是她挑选好的,而这全都是在这一会儿完成的,决断力满分。
想当初虽然他也有各种各样的疑问,虽然他也在按照自己的做法进行调查,但是啊!大小姐和寸头这波尺度他心理上十分佩服!生理上确实没办法接受!
虽然有点对不起宾利先生,这新人调教任务难度真的有点大,请恕他难以从命。
转过两个巷口后,阳转过身对着后面的人无奈地喊道:“喂,你跟着我干嘛?”
对方倒是没打算躲藏,大方且大大咧咧地说:“我在找人组队,宾利先生向我推荐了你。”
“……”
阳总觉哪里怪怪的,他们似乎都在慢慢走入宾利先生写好的剧本里。
小巷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阳打算带对方去他之前常光顾的酒馆。
繁荣的商业街不仅是一些当地镇民做生意的地方,理论上只要你有足够的钱,在这里迟早可以买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而冒险者们,像阳他们这样的外地人,起初可能只是为了单纯的想活下去,但到最终,不管是外地人还是本地人,人想要的东西总会在不经意间变得越来越复杂。
生活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呀,无论如何,在这条商业街上人们最终都在追求财富或力量,用无所不用其极来形容也不过分。
最好不要对这里的有些事情太过深究。
一定要顾好自己。
街上有很多已经失去了良心的人,对他们来说,为了赚钱和私欲进行诈骗或谋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如果没有一些手段随意涉入其中,结果谁也不敢保证。
毕竟,平常的街景也掩饰不了这里是战场的本质,有选择的话,森林中弱肉强食的厮杀都比这里更来的公平。
这条街上最单纯的生意大概就是吃吃喝喝,酒馆无疑是最不用脑子且性价比最高的。
天黑后森林的危险度暴增,无所事事的佣兵们最好的选择之一就是出来喝酒交换情报,夜晚那么长一杯怎能够?而且实不相瞒,等喝高之后灌下去的到底是酒还是水,也没多少人分得清了。
经过阳的多次光顾,他发觉酒馆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就像森林里的物种会有自己的地盘一样,每张桌子都是顾客们不同的地盘,大家在自己的地盘里无视音量畅所欲言,嘈杂但真假消息流通迅速,故事、八卦、新闻,每次都可以听到新鲜的,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放松调剂。
目前还是人少的时候,等一会儿到饭点酒点,酒馆里可就没那么多空间了。
阳象征性翻下倒背如流的菜单,然后递给对面落座的人,“你要来杯酒吗?”嘛,酒这种东西,不在乎年龄问题的话,偶尔喝点还是挺不错的,他很喜欢招牌麦酒那种淡淡的味道。
“可以,这顿我请吧。”对面那位倒是蛮豪爽的没去计较,
点单完成后两人有些沉默。
“我是暴雨。”
“……啊?哦,我叫阳,太阳的阳。”阳在自己内心吐槽暴雨这名字会不会稍微随意了点?
“我记下了,但你这名字会不会稍微随意了点?”
阳一听乐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暴雨也没不好意思,直说道:“脑子里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一场暴雨,然后在海里搅得跟什么一样……”
原来是代号。
可能暴雨对自己的过往并没有一丝兴趣,所以才能潇洒坦然踏入新生活,也挺好,这份洒脱让阳羡慕不已,他可是绞尽脑汁都不能再想起些什么,一定有些重要的东西再他的脑海深处,而有的人偏偏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酒菜都已上桌,阳端起杯子开始喝,没想到实际相处下来暴雨其实还是个蛮正经的人?这体现在他们关于佣兵、工会甚至吐槽宾利的对话相当契合,甚至可以用志趣相投来形容,隐隐让阳觉得往后往朋友发展也没问题。
等等,还是多多少少有点问题的,不能这么快放下戒心!酒还是不能多喝,他的理智都被等量减耗掉了!
在阳慢慢喝酒的时候,暴雨已经把自己点的全吃完了,阳惊叹于他的速度,不过也觉得似乎能够理解,第一顿饭就是这么的不够吃吧?这么想着,他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推到暴雨面前。
暴雨没有接受阳的好意,他一边把盘子推回去一边开口为自己解释,“挺奇怪,本来没觉得多饿的,可能是以前的习惯,吃饭本来就这么快。”
阳微微点头回应。
暴雨真是厉害啊,竟然还能说出“这是以前的习惯”,说起来过了一个月,阳还是分不出来自己有哪些行为能归属为习惯,就算以前有,现在还会表现出来吗?
“听说你现在在单干,希望你能和我组队。”
阳的思绪被暴雨打断。
尽管不想承认,阳对暴雨的印象分确实有在慢慢上升,现在只等一个说辞,然后他再顺水推舟,事情就算定了。
本来,只要人品没有问题阳是不挑队友的,他并不苛求队友的经验或资质,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宾利或许向暴雨推荐了自己,但,“你为什么要选我呢?”
嘶,看着暴雨一脸认真在想的样子,阳开始反思自己是否表现得有些矫情了。
“看着面善,你人好像挺好的,而且……挺乐于助人的。”
阳嘴角抽了抽,不管以上是不是暴雨的真心话他还是吐槽道:“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
“你在工会还蛮有名的,稍微打听几句就能知道,而且我听到了,我主动和你组队,对你来说也没有损失不是吗?不过宾利打算给的那部分钱,我希望有一部分能够作为团队资金。”
阳心说好家伙,计划得明明白白的,他略微有点郁闷,虽说马上就可以开口答应,可他心中这种亏了的感觉该从何弥补?
他的原计划也是如此打算的,花在团队的钱最后造福的还是每个队员,对他个人来说不存在金钱上的亏损,说是对未来投资也不过分。
对一个佣兵小队来说,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问题是,自己主动去做一件事和被别人推着、诱导着前进,一定是不同的概念,当两者的终点竟然在一起的时候,一切因果兼过程都变得微妙起来。
他始终不明白,宾利先生到底是什么意图,他当然知道宾利是个好人,但那家伙这次不知道打着什么算盘。
本以为是个单项任务,在暴雨这里硬生生变成双向奔赴,宾利这么干涉他们到底是想促成什么?
想归想,话题还是要继续下去。
“那,你有什么计划吗?如果能吸引我的话,我可以同意。”阳在嘴硬,也可以说在闹别扭,他不想轻易地让资本主义得逞!
再说撇开善恶是非的基准,一个团队的长久和所有队员的短期、中期乃至长期目标上是有致命相关的,阳想的很清楚,他打定主意要做自己认同的事情,这是底线也是准则。
暴雨挑了下眉,他轻笑一声然后背靠在椅子上,表情有些做作的天真?不,还是用张狂来形容吧,他高高举起左手宣布道:“世界第一的权力!”
举起右手,“世界第一的财富!”
最后站起来,“世界第一的美女!除了这些男人还有什么可求的!哈哈哈!要做大做强!”
阳一口饮尽杯里的麦酒,“再见。”他刚才的那些好感一定是因为喝多了产生的错觉,得找个地方让脑子清醒下。
“别啊!我说的不对吗?”
阳无视暴雨无辜的样子,他正经的回答道:“我想听到的不是这么空洞的东西,再说了,说不定这些伟愿你下辈子都不可能完成。”
“你怎么知道我不可以?”
“从概率上来说几乎约等于零。而且我想听到的是更契合实际的目标,比如说……”
“约等于?我们先同步一个观点,这个世界一定有在权力制高点的人,一定有个世界首富,也一定有公认的美女对吗?而能达成第一或第二个条件,那么剩下的都比较好完成,那么我有理由认为,达到任一这三个条件的人都是存在的是吧?”暴雨煞有其事地分析着,看起来相当严肃。
“……”阳一个字也不想说。
“所以你怎么可以如此肯定,我没有机会成为这样的人?或者说,你怎么能肯定我不会取代现在满足条件的那些人?”
阳连白眼都懒得给暴雨一个,说的是很有道理,可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一个被海流冲回来一无所有的人,放出这样的话,野心很大也很傻。
阳思索着,他懒得和暴雨就这个论点继续掰扯,不管暴雨盘算的、说的是玩笑还是真的,他都懒得掺和下去,现在说出新的观点暴雨也可能只会继续跟他诡辩,说到底!就不能想点现实的东西吗?
比如完成几个高级任务攒下一笔钱!挑战附近一些怪物族群的精英怪,获得一些职业成就感也行啊!在伊鲁卡地区或者以后去到什么地方走上人生巅峰!安享晚年啊!
暴雨看着沉默的阳,顺着刚才的话茬,眼睛一转想到一个不错的点子,“那么,你愿意给我一个试用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