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晚上,哈莉再一次地梦到了幼时的梦魇。她已经许久没梦到它了,寂静的雨夜,呼啸的狂风,窗帘摆动,白色的闪电透过光来。忽然的。玻璃破碎了、重重的心跳声响起,有人来到了她的身边,影子映在她的床上,在她的耳边低语。
那语言听不清,也听不懂——只觉得它温柔又怜爱,好像要将人带到天堂上去,却又那样叫人心惊胆战,因为这天堂既不明媚也不温暖,只有云雾般的黑暗。哈莉睁开眼,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唯有电闪雷鸣时,黑羊羔的倒影投在地板上。
......
当哈莉再一次睁开眼时,骇人的梦已经烟消云散了,耳边萦绕的是细微的水流——那是湖底的波涛,是游鱼间的窃窃私语。朦胧的阳光穿透湖水照进了室内,单薄得好像一层金色的纱。旁边的小乌龟依然蜷缩在小床包里呼呼大睡着,已经有室友起床了,她们看见哈莉,小声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哈莉。”她们小心翼翼的,似乎仍被哈莉的威名所慑。
“早上好。”哈莉轻声回应。
她也起床洗漱好,在离开寝室前推了推隔壁床的小鼓包。鼓包里探出一只乱糟糟头发的小乌龟脑袋。潘西拍开骚扰自己的手,迷糊着眼抱怨道:“简,谁许你打扰我睡觉的,你再这样我就去跟妈妈告状,让她把你辞掉。我跟你说,像你这样没用的人,除了我们家不会再有别的家族雇你了。”
“是么?”哈莉说,“那真是叫人害怕。”
“你知道就好.......”
潘西嘟囔,揉了揉眼睛又盖好被子睡下。哈莉又推了推她。她怒而起身道:“我说了,不要打扰我.......”她愣了下,“哈莉波特?”
“嗯哼?”哈莉说,“是我。”
“.......你想要干嘛。”潘西紧张地说。
哈莉说:“大概只是想要提醒你,该起床去上课了。”她指了指其他人的位置,示意她们都已经准备出发了。她们可没有潘西睡得安稳,眼角还有浅浅的黑眼圈,想必是在入学的第一天兴奋了许久才入睡。
潘西迟疑了一会儿,怀疑地说:“你会这么好心?”
哈莉说:“为什么不?你很了解我吗?”
她将制服穿好,将柔顺的黑发从袍子里散出来,翠绿的眼总是无波,睫毛一起一落间总有说不出的魅惑。即便是潘西,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鼎鼎大名的哈莉波特,大概、可能、也许,是要比自己漂亮忆点——
但让她承认是不可能的。
“我们是敌人!敌人!”她咬着嘴巴说,“我可不喜欢你。”
“嗯。”哈莉轻轻点了点头。
抱好课本离开寝室,只留下潘西在床上恨恨地看她的背影。“.......她这是看不起我吗?”潘西嘀咕自语,不爽地在床上扑腾了几下,“装什么嘛,不就是会几手厉害的咒语么?我回家了能学会更好的.......”
不过,她爸妈不是都死了吗?到底是在哪里学会的。潘西简单的大脑里闪过了这个疑问,不过并没有细想。她跳上哈莉的床,打算在上面弄点记号以泄心头之愤,可还未实施,就感到了一阵心悸。
奇怪......
她呆愣地伸出手,到哈莉的被窝里。怪异的感觉渗进了肌肤里。
.......为什么?她被子里这么冷呢?
赫敏不高兴地说:“哈莉,你怎么会去斯莱特林的。”她一大早就到礼堂里了,霍格沃茨的餐点都是在这里解决的,跟分院的那天一样,每个学院各有一张长桌——不过并不严苛,不同学院、关系好的朋友还是会坐在一起的。
但,即便如此,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组合还是相当惹人注目。更别说其中一个还是传说中的哈莉波特了。
即便不仔细去听,哈莉都知道礼堂里一大半的人都在议论她。这种感觉倒也不差.......哈莉心里想着,自打来到了魔法界,她就逐渐习惯了这种明星式的生活。真是奇妙,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是一个在麻瓜学校中、被排挤的、孤零零坐在角落的女孩。那时候,她在心底不断地告诉自己:
不要紧,我不需要融入他们,我是特殊的。
可来到了魔法界,发现自己是带明星,才知道自己并不厌恶——甚至于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生活。
“.......我也是俗人呢。”
“什么?”
哈莉喝了口牛奶。她面前的餐盘上还有面包、培根和果酱,旁边的赫敏则是已经吃完了,对方已经在这里等她许久了,就为了“讨个说法”。哈莉说:“分院帽推荐我到斯莱特林,我便同意了。”
“唔......”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格兰芬多呢?”
赫敏气呼呼地抢过哈莉抹好果酱的面包,狠狠地咬上了一大口,咕咕噜噜地说:“这还用得着说么?当然是想跟你一起上课了。我还想跟你住一个寝室呢。唉,也怪我,我就该跟你多说道说道分院的事的。”
她小声嘀咕道:“我本以为哈莉你跟我一样,会选择格兰芬多的。明明我都跟你说过我会选格兰芬多了。”
“赫敏你这么聪明,会交到许多新朋友的,说不定过几天就会把我忘了呢。”
“才不会!”赫敏大声道。
随后她丧气地趴到桌子上:“而且,新朋友什么的.......”看来,她昨晚跟新室友的相处并不算愉快。
也是,赫敏的性情的确算不上讨喜。
“怎么了?”
“不......没什么......”赫敏脑袋朝下又趴了回去。
吃完了早餐,敲敲桌子,空盘便消失了。哈莉此时已经知道了霍格沃茨养着一大堆家养小精灵厨师——她对家养小精灵还没有明确的概念,只觉得它们都是大厨,等自己以后有钱了,也必须得养一只。
与赫敏分别,独自前往教室。
就这样,哈莉开始了自己在魔法世界的学习生活。比她想象的要瑰丽许多,也比她想象的要轻松很多。虽然已经知道了小巫师们也并没有特殊到哪里去,但真在课程中拔得头筹的时候哈莉还是感到了一阵.......
无趣?
似乎与她在麻瓜学习中也没有太多区别。
当然,魔法学校的一切还是神奇的,无论是会变换的楼梯、活着的画像、还是那些会时不时穿墙而过的幽灵,都给哈莉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非常遗憾的,在认路方面她甚至还不如赫敏来得轻松。偶尔赫敏会牵着她的手带她走遍各个教室,然后喋喋不休地让她记住,这一层的楼梯会在多少分钟转多少角度的向,又会在几点到几点变成向下。小女巫在记忆和背诵方面的确是天赋斐然。
在这样的世界里,似乎连动物也特别的通人性。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养了一只猫,叫洛里斯夫人,它时常在走廊里游荡,凡是见到有学生违反校规就会抛去喊自己的主人过来,给予学生们狠狠地惩罚。
这让许多学生都很讨厌它。但哈莉倒是好奇,这猫居然能分辨出学生是否在违规?这可比警犬还要厉害了。
她曾试着测验这只猫,想知道她是天生灵智还是说被魔法影响了,为此,洛里斯夫人失踪了整整一天。费尔奇哭爹喊娘的在学校里找了许久,最后引得赫敏都同情了。她忧心忡忡地跟哈莉说了这件事,洛里斯夫人才“神秘”地重新出现。
这之后,洛里斯夫人再也不靠近哈莉了。
挺可惜的。哈莉其实挺喜欢撸猫。
小猫用恐怖的眼神盯着她。
不过这对哈莉来说不算什么,与赫敏不同,她并没有特意为学院加分的想法,在课堂上也很少会主动表现自己。但所谓优秀的人很难被掩盖,各科老师很快就发现了哈莉在魔法上的优秀天赋,即便是被撸了的麦格教师,在一根精美得挑不出毛病的银针面前,也很难昧着良心给予负面的评价。
魔咒课、变形术、黑魔法防御术,这些具备实操的课程几乎成为了哈莉的秀场,过往自己偷偷摸摸的练习转化为正式的魔法十分顺利,以往,她用手可以吃力地、不稳定地使用的魔法,现在在魔杖和咒语的加持下,轻松就能使用。跟那些麻瓜家庭、甚至巫师家庭出身的小巫师来说几乎是天与地的差别。
相对的,在草药课、魔法史、天文学之类的课程,哈莉就要稍逊一筹了。并不是说她在这些课程上不出色,只是相比于她在魔法上的天资横溢,在这些方面她的优秀更多是源于努力,而不是她有多天才。
这些就是赫敏的主场了。两人对于其他的学生来说几乎是降维打击,很短的时间内,就连高年级都听说新一届来了两个“得分机器”。
区别就是,赫敏在没有哈莉的时候仍旧孤孤单单。而哈莉已经有了些许人气,尤其是在斯莱特林内部,哈莉没有特意去与同学打好关系,但同年级的小蛇们与她打招呼时已经带上了淡淡的敬畏。——事实证明,她选择斯莱特林是正确的,在这里,她或许不容易赢得朋友,但却很能赢得尊重。
“哈莉.......”同年的室友小蛇脸红红地说,“早上好,要一起去吃早饭吗?”
“抱歉。我已经有约了。”
周五的早上,哈莉照例早早地起床,在镜子前打理自己的头发。天生柔顺的头发是存在的,但毫不打理一大早还能顺得跟瀑布一样的长发是不存在的,如果不经过良好的照料,长发可不会给人带来丝毫的美感。
它只会乱得跟鸟窝似的。
潘西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包括其他的小蛇都已经知晓了哈莉没有那么难相处,虽然潘西仍旧单方面的与哈莉关系不好,但也不会像最初那样怕得不行了,偶尔也会插嘴说上几句。
“又是跟那个格兰芬多的大门牙?”潘西嘲笑道,“你这品味可真差。”
“这叫投资未来。她的成绩很好。”哈莉说。
潘西不以为然,高傲地说道:“成绩好怎么了,像她这样的,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在我爸爸手下工作呢。”
哈莉问:“你父亲上学时的成绩很糟糕吗?”
潘西说:“当然不是!”
“呃——”
潘西回忆了下克拉布和高尔的模样,又幻想了下自己这样的未来,一阵恶寒,白眼道:“才不会那样呢!马尔福会娶我的。”
“嗯。”哈莉放下梳子,站了起来,“马尔福会娶你的。那就祝你心想事成了。”
“我要是心想事成,第一个就叫你嫁给克拉布和高尔......”
潘西嘀咕。哈莉从袖子里放出魔杖,作势要施法。
潘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连忙勇敢地抬头挺胸,“气焰嚣张”地叫嚣道:“你吓不到我了。你根本不敢对我施法对吧!每次都只是装样子,我以后可不会被你这样轻易地吓到了。”
“......你说得对。”
“诶?——诶!”
“真的吗?!太棒了!”室友小蛇很高兴,“我要去跟其他人炫耀,我约到了哈莉波特!”
“我想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不过,你高兴就好。”
待到哈莉来到礼堂的时候,赫敏果不其然已经在那里等她了。她正小口喝着一碗麦片粥,见哈莉出现,连忙招手道:“哈莉!这里!”
哈莉来到她身边坐下,海德薇从窗户外飞了进来。它偶尔会来找哈莉,蹭蹭哈莉的脑袋,也蹭蹭哈莉的早餐。天知道猫头鹰为什么会在白天乱飞,但霍格沃茨的信都是在早上到达的,可能魔法世界的猫头鹰都是日行动物吧。
啊,猫瘾犯了。哈莉揉了揉海德薇的脑袋。
“总算能一起上课了,哈莉。”赫敏颇为高兴地说。
“嗯,是啊。”
哈莉也端了一碗麦片粥,往里面加糖,不停地搅拌。
又来了。哈莉想。
赫敏是个有点凡尔赛的姑娘。虽然她是无意的,但她的才华与信心的不衬,无疑给她身边的普通人们造成了伤害——这也是她不太受欢迎的原因,承认一个人的优秀不难,承认自己的无能却很困难。
哈莉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赫敏也秀不到她。她说:“我猜,那大概、可能、应该跟你看的是学期末的内容有一点点关系。”
“是吗?”
“应该是真的,我也去问了别的高年级的学生,他们也......”
在赫敏唠唠叨叨的叙述声中想自己的事,这也是哈莉的日常了。小女巫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好像要将自己分别时听到的、见到的、想到的,所有的东西都讲给哈莉——哈莉知道,她只是太寂寞了。
哪有人喜欢孤独?只是不喜欢失望罢了。
海德薇啄了啄哈莉的耳朵,哈莉这也意识到自己的小猫头鹰还给自己带来了一张字条,就绑在它的腿上。
这可真是难得,哈莉想不到有谁会给自己写信.......好吧,是海格。
亲爱的哈莉:
我知道你星期五下午没有课,不知能否在午后三时前后过来和我一起喝茶?我很想知道你第一周的情况。请让海德薇给我一个回复。——海格。
在进入霍格沃茨后,忙碌而新奇的生活让哈莉几乎忘了海格,忘了这个带自己从凡俗的世界中走出来的傻大个——可对方却还记得她,关心她。这让哈莉难得地感到了惭愧,也感到了更多的温暖。
那天分院仪式上,对方是第一个鼓掌的,看她的目光也有些奇怪。
哈莉当时没有多想,毕竟哈莉波特这个名字本就很引人注目,但现在,看着海格的来信,哈莉忽然有了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