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皇赏(秋)的前一天,丰收时刻刚被笹针法折磨过一遍后,正躺在床上休息。原本在这种时候她是相当容易入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笹针法的安全性还是不能达到100%吗?……”
她再一次翻开了枕头下的两个已经卸去伪装的麻痹喷雾,效果很好,对马娘的身体也几乎无害,里面的气体量也被丰收时刻调整到了合适的浓度。
“还是睡不着……”
她索性穿上了衣服,一阵悉悉索索后,她换上了常服,离开宿舍,在中央特雷森中四处游荡着。
也许是命运使然,又或许是命中注定,兜兜转转,她又踱步到了三女神像的面前。她在那矗立了良久,广场很静,除了前来祈祷的马娘外,没有任何人或者马娘会在这叨扰女神的清净。
她在女神像面前跪了下去,对着女神像虔诚地祈祷:
“求求您,至少给我一个指引吧,我……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我的学生……求求您…”
如她所想的,就正如多年前一样,女神没有任何的回应,她哀叹了一声,有些颓然。她的不幸,终究是要牵连到她的学生,她的后辈了吗?
她在那一瞬,真的有些相信命运了,曾被她用来抚慰过无数学生的属于“骏川小姐”的名言——
“奇迹是我们创造的,女神大人从不会为无法诞生奇迹之人降下奇迹。”
只有一直去争取、一直去追求,奇迹才会被拿在手中,而非等待命运的赠予。丰收时刻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她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她做了那么多,准备了那么多,到头来居然什么都不能改变吗?女神大人啊,那种奇迹——
施舍我一点也好啊……
丰收时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丰收训练员,你在这干嘛呢?”
是乌拉拉,那个一直活泼带着笑训练着,却已经输掉了自己在高知第26场比赛的孩子。她最高的名次也不过是在未胜利战里拿到二着而已。
丰收时刻更加地绝望了,她觉得这无疑是女神对她最为无情的嘲讽,努力了无数次,尝试了无数次,难道最后只能败掉吗?
她使出全身力气锤击着地板,马娘的力量是足以撼动岩石的,她的力量更是在马娘中也是佼佼者。然而,无论她锤击了多少次,把手敲红,指尖流出鲜血,都没能在女神面前的一块砖上留下丝毫痕迹。
“嘿咻,嘿咻,嘿咻,咦?丰收训练员,你看着我干嘛?”
这句话要我说才对,丰收时刻有些发毛,乌拉拉居然也学着她在旁边敲着地板,这孩子是脑袋里缺跟筋吗?
“感觉…丰收训练员的心情不太好呢……”
乌拉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和丰收时刻一起靠在了围绕着神像的喷泉边。丰收时刻眼神灰暗,任凭乌拉拉在一旁笨拙地处理她的伤口。
“这样,这样,再这样,再打一个蝴蝶结,这样就好啦!”
丰收时刻撇了一眼,就单纯从处理的方法来说已经不是单纯说笨拙能忽略过去的了,这样的绑法还不如让伤口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但,那个蝴蝶结还挺可爱的就是了——
“丰收训练员等下一定会把它拆掉吧,嘿嘿,因为乌拉拉绑的并不算好嘛。超级小海湾姐姐教了乌拉拉好多次,乌拉拉都没学会呢。”
“一定会被别人以为是在白用功的吧,乌拉拉有时候这样想着。跑步也是,尽管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做了,但是总得不到好的结果。”
“一开始参加比赛的时候,有好多大人在乌拉拉背后说啊:‘那个叫乌拉拉的怎么又来比赛了,我的马娘还没机会上场呢。’,这样的被人说坏话了呢,一开始乌拉拉也好郁闷,好不开心。”
丰收时刻的眼神有些变化了,她意识到,就是乌拉拉,也有藏在她外表下不为人知的一面。她或许很单纯,但绝不是像某个成天喊“爆进!”的乐天笨蛋一样,从未见识过黑暗。
“后来啊,乌拉拉想啊想,也和女神大人聊了好久,女神大人连句话都没给乌拉拉!女神大人最坏了!”
“对!”丰收时刻畅快地笑了一声,这是自从她知道铃鹿决意参加天秋之后第一次笑。
“乌拉拉最后想明白了,就算乌拉拉很多事情做的不好,但也有乌拉拉能做到的,比如,给绷带打上一个蝴蝶结,比如,从高知回来的时候给大家带点特产。”
“乌拉拉总能给别人带来快乐的,尽管只有一点点,尽管可能还达不到别人对乌拉拉的恶意那么大,但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点也就好了。”
丰收时刻再次笑了。真的呢,虽然平时一直都是她在教育学生们,但是她一心情不好,总会有学生能来开导她,来教育她。
“乌拉拉,我啊,遇到了个大麻烦。”
乌拉拉静静地聆听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等待着故事的后续。
“就拿乌拉拉举例好了,乌拉拉一直想拿下有马纪念吧?”
“嗯!这是乌拉拉和训练员一生的梦想!”
“那就假设好了,就只是假设哦,如果,有一天,乌拉拉真的能拿下有马纪念,但代价是要你和训练员永远分开,甚至是天人永隔。乌拉拉,你愿意吗?”
乌拉拉少见地陷入了沉默,这个问题,对她这样的小马娘来说,还是太残酷了一些。如果啊,如果,这个世上真有“如果”就好了。
“丰收训练员真是遇上了个大麻烦啊,真的好难好难选择,乌拉拉舍不得训练员,训练员舍不得乌拉拉,但有马纪念……”
“要是乌拉拉的话,一定会把这个给乌拉拉出难题的人绑起来!太讨厌了!”
丰收时刻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是啊,如果可以,她也想把那个出题人绑起来,吊打!但可惜,这个出题人的名字,叫做“命运”。
“要不然,丰收训练员代替乌拉拉跑好了,这样,乌拉拉既不用和训练员分开,又可以拿下有马纪念了。”
真是童言无忌的话语,鱼和熊掌,二者不可得兼,这怎么可能呢……
等等!
恍若一道闪电劈中了丰收时刻,她的手停顿了下来,紧接着,乌拉拉就疑惑地看到丰收时刻仰天长啸着,似乎要吐尽所有的不快与痛苦。
她的眼睛恢复了神采,她想到方法了。
尽管这个方法的代价可能是彻底摧毁她作为丰收时刻的基石,即使这个方法可能让丰收时刻这个充满光辉的名字,被万人唾弃。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梦想的守护者啊,这次要去摧毁梦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