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家里十年。
中野千代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在最初的冲击性过去之后，她望着已经没有了半点人气的家中，只是感觉到一股刻骨的疲倦。
周围的一切好像和她在海底偶尔会做的噩梦重叠。
她下意识伸手，抓住中野茶茶的手，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然而，中野茶茶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只是继续说。
中野茶茶在汇报这些年来她都做了些什么。
她努力学着像是中野千代那样，尽可能地利用自己的势力平衡监管局的那群老家伙，并且没日没夜地处理魔物泛滥的问题。
出资建造了魔法界的儿童养护设施，推动完善了相关的保密条例，组建自己的团队，重新分配各世家的管理地区。
最重要的是，中野茶茶真的做到了让平民魔女也能够踏入中央。
因为烟、万事通和轮舞这样并非出身纯血世家的魔女的存在以及贡献，纯血代表着资质和力量这样的说法不复存在，更何况中野茶茶自己就不是纯血。
虽说在一开始也因为混血而受到了苛责和刁难，但无论如何，展现出充分的实力过后，再也没有人会认为启明星的能力不比她的母亲要强。
她所展现出的天赋，要远比中野千代更为恐怖。
“后辈们虽然有些性格顽劣，但我说的话她们都应该会听……”中野茶茶犹豫了一下，话还是没有说得太满。
她有些忐忑，但是说实在的，十年内能跌跌撞撞摸爬滚打做到这么多事情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些都是顶顶重要的事情，在中野茶茶的利益权衡当中，如果只是透支几次身体就能够达成这些目标，绝对不算是亏本，甚至还可以说是赚到了。
想到这里，中野茶茶内心因为没有成功魔女化而升起的些许忐忑也因此消退，稍微多出了点底气。
只是，当她看到中野千代的表情时，她内心的底气又蓦然缩了回去。
她的母亲侧过头来，盯着她的脸专注地看。
“那么，你自己的事情呢？”
这句询问当中，似乎夹杂着轻微的叹息。
中野茶茶有一瞬间的茫然，她有点不太能理解母亲的意思。
她自己？
是要检查她的功课吗？
考核自己达到了什么水准？
还是说，只是单纯地在责备她把身体弄成这副狼狈又弱小的样子，有辱中野这个姓氏？
她的眼中终于笼上很淡的无措，她回望中野千代那似乎透着失望的蓝眸，心跳骤然加速。
“……我自己？”
中野千代眉头微蹙，眼睫毛颤抖着，略微抿着唇瓣，嘴角似乎有着向下的势头。
她的声音当中隐约带着颤抖，表情看上去是从未见过的软弱。
母亲询问：“那些事情你都做得很好，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为你骄傲。但是……你开心吗？茶茶。”
中野茶茶愣怔片刻。
中野千代沉默地看着只是因为这一句话就心情格外高昂的中野茶茶，最终还是倾过身去，给了女儿一个笨拙的拥抱。
“对不起。”她认真地对茶茶道歉，“对不起，茶茶。我不该扔你一个人。”
中野茶茶感觉到她的气息不是那么稳定，模糊的记忆当中，那逐渐远去的像是天上挂着的太阳一样的角色，怀抱比想象当中的还要温暖。
不会灼伤自己。
和妈妈的怀抱一样柔软温暖。
她不知不觉解除了变身，沉默地倚靠在母亲怀里。
“我并未感觉孤独。”她的声音很轻，“能够作为您和妈妈的孩子，我感觉很幸福。”
心脏发出了警告似的疼痛，但她并不在意，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下意识抓紧了母亲的衣服。
鼻间都是令人安心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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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里香，你在写什么？”中野千代将脑袋凑到妻子右边肩膀上，好奇询问。
木岛绘留香被她说话的时候所喷出的气息弄得脖子痒痒，下意识抬手捂住，起了半身鸡皮疙瘩。
她不满道：“又这么晚才回来，茶茶都睡了。”
中野千代也很无奈。
她平日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每隔两天能回一次家都不错了。自家女儿更是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和自己说上一次话，估计再过不久就不认识自己了。
“所以你写什么呢？”她被妻子一训斥，忍不住一缩脖子，声音也弱下去很多。
木岛绘留香就拿给她看。
她在写一生当中想要陪伴茶茶做的十件事情。
“写这个干什么？”中野千代很是不解。
“……”中野千代似懂非懂，但也有点跃跃欲试，“所以，有我的一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