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人。
哦,不对……
如果再仔细想想的话,其实只有一种人。
那种人的名字叫作“胜者”。
人世本就是一个无间炼狱。
只有胜者,即将无数败者当作垫脚石踩在脚底的人,才能从人世的炼狱中逃离,活得像人一样。
而那些在与人斗争中落败、被别人夺走作为人类该享有的一切的人,早就不能称为人了。
他们……呵呵,只不过是在炼狱里不断痛苦挣扎着的野鬼亡魂罢了。
柯洛现在对这个“世界的真相”,可谓是大彻大悟。
尽管在赌上自己当下的所有、漫长的未来乃至人生的所有希望之前,他都自认为已经做好了承担失败后果的觉悟。
只不过……
当他真正身处地狱之时,方才明白这种“真相”到底有多么残酷。
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喜欢四处流浪,或者说是到处惹事生非的柯洛偶然来到了一个地下赌场。
在克•艾奇帝国西部,那些隐藏在太阳照射不到之处、见不得人的“生意”非常之多。
毫不夸张的说,像地下赌场这种场所都能成为某些西部城市的代名词。
例如彼得科乔和万罗伊这两座大都市,在帝国是非常有名的赌博之城,也可以称为“吃人之城”。即使是从未到过西部的其他地区人民,也都能从口耳相传的故事中了解到关于他们是如何将一个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的“赫赫凶名”。
帝国西部,就是这样一个纵容罪恶滋生、成长、壮大的地方。无数想要逃离日常平庸生活、想要品尝疯狂愉悦的家伙,都会想来西部闯闯。
柯洛也是那些人当中的一个。并且由于数年都混迹于西部地区,他早已闯出了自己的名气。
尽管他刚来西部时,还只是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少年。直到现在估计也才刚满二十岁的样子,下巴上不过只刚长出稀稀松松的胡渣。
他在一个月之前,来到了万罗伊附近不远处的一个叫“阿尔罗多斯”的镇子。
原本是打算去万罗伊那儿痛痛快快玩上个把月,顺便了结一下上次在哪儿结下的仇怨。
没想到的是,竟然会在阿尔罗多斯这样一个看上去“正常”的小镇,阴沟里翻船!
谈及那一晚发生的事情……老实说,这是柯洛自找的,是他自己害的自己。
……
……
推开酒吧的门扉,不算大的空间里,稀稀疏疏坐着除了吧台侍者的几个人。身穿一件黑色连衣帽的柯洛径直走到吧台那儿,向侍者要了一杯烈焰龙舌兰。
……总算是能稍微舒心地叹口气了。
他驾着自己从别人手中抢来的马车,一直在荒漠中行进了接近九天,才来到了有人类群居生活的场地,也就是小镇阿尔罗多斯。
一开始,柯洛只是想去万罗伊耍耍,将自己抢来的不菲财物到那儿畅快地挥霍一空。
然而旅途的枯燥无味让他头痛不已。
缺乏新鲜的食物和安稳的休息倒是让他觉得不算什么事,因为比起沦为奴隶的那些人成日进行无休无止地劳动,这明显要好的多。
可是多日积攒的劳累,如果没有良好的发泄渠道,是真的会让自己发疯的。
娱乐,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对娱乐说“不”。
所以,柯洛刚来到小镇,首先不是去找旅馆安下身来,而是直奔小镇的酒吧想要将疲惫不堪的心灵好好放松。
酒吧当然是不会拒绝像他这样舍得花钱的客人,自然是要好好“款待”他一番。而且,西部的酒吧绝大多数都会提供别的服务。
于是,柯洛刚一口气将烈酒吞下肚,精于识人的酒吧侍者就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一眼看出,这个穿连衣帽的男人绝对是个不折不扣、有着糟糕趣味的“恶棍”。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透过人的眼睛能看到一个人的内心世界。
而他从柯洛的眼睛中,看到了灼热的炼狱……
“您看上去很累吧?光是喝酒的话,我想不太能解决你疲劳的问题。”
侍者一边继续给柯洛倒酒,一边贴心地对他微笑说道。然而这份温情脉脉的关心只是欺骗他人的伪装而已。
他那蓝色的瞳孔中,尽是狐狸那样狡猾的眼神,仔细观察的话,甚至还闪烁着狼一般的残忍。仿佛就想把眼前的男人一口气吞噬掉一样……
那是想要把人吃抹干净、贪婪无比的眼神。
酒吧内有几个正在喝酒的客人向柯洛投去“怜悯”的视线,心里想着又有一个外地来的倒霉蛋要陷入致命的沼泽了。
这间看似普通的酒吧,实际上是一个会吃人的沼泽。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否则的话就死定了!
他们深深明白这一点,所以从未踏进这间酒吧更深处的死亡地带。
吧台上的侍者,正是引诱人走向万劫不复境地的恶魔。现在,他又即将把一个人拖进绝望的深渊中。
让人颇感意外的是,着急于放松娱乐的柯洛并没有立刻接过侍者的话茬,而是不声不吭地将第二杯酒送进了肚子。
与此同时,令人颤栗异常的寒光从他的眼眸里散出,视线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向面前这头狡诈的荒原狼。
吧台的侍者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微弱却又纯粹无比的杀意。
刹那间,他感觉到猎物和猎人的身份发生了逆转,自己甚至这个酒吧才是被狩猎的对象。
身子微微发抖,冷汗忍不住从额头上流下。
搞什么啊……这个家伙!
明明只是一个待宰的肥羊而已,怎么会有那种眼神……切,真让人不爽。
强忍住内心的不愉快,保持着先前的姿态,侍者继续将和蔼地笑容伪装到底,接着问:
“我们这儿还有可供您这样的客人进行其他娱乐放松的场所,要不要去试试呢?”
这样问就几乎是将意图完全展露给猎物看了。假如果猎物够明智的话,多少都会产生些犹豫吧。
毕竟,在西部混迹生活的人,都不会是笨蛋。不比别人更加小心谨慎的话,被欺骗被掠夺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所以想要在西部讨生活的话,不多留几个心眼是没办法的事呀!
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又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他好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