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野茶茶离开了木岛家,在临走之前,她拿走了木岛信给她的游戏机和那把钥匙。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把钥匙从一开始的些许挂念,逐渐变成了某种执念。
而现在,木岛信把那把钥匙给了中野茶茶,希望她能够尽快回家。
“茶茶,回去之后也记得按时吃饭,每一天都要睡够才能长高。”木岛惠美蹲下来,给中野茶茶整理她的衣领,语气温柔,“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其实她知道这算是废话,毕竟中野茶茶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是在木岛家里住了不到一个月,就会懈怠到生活无法自理吗?
不会的。
她知道中野茶茶的独立和自律,毕竟老人家觉轻,总是在半梦半醒当中就听到中野茶茶轻手轻脚起床的动静。
平时也不需要教什么,茶茶一个人就能完成大部分的家务。除了在厨艺上继承了绘留香的毁灭性天赋,其他方面堪称完美。
如果中野茶茶是普通的孩子,在成长到十八岁之后打算搬出家里,木岛惠美是不会对她有太多担忧的。
但是……
茶茶还是不一样的。
这孩子绷得太紧了,在这段时间内也只是略微卸下了那一本正经的架子,刚刚学会怎么去迎接外婆过分热情的拥抱。
茶茶的生命当中缺少了至关重要的一项,那就是“童年”。
寻常人都是循规蹈矩地成长,而中野茶茶却快速跳过了本应该无忧无虑,收获很多“爱”的童年,从而失去了对自身的正确定位。
她本来应该更早地意识到自己是被很多人爱着的,本来应该知道自己在他人眼中也很是重要,本来应该知道撒娇是被允许的……但她现在并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些。
就像是揠苗助长,只要风一吹,那不稳的根基就会致使它整个翻起来,完全没有办法继续成长,结出稻穗。
妈妈不在了,母亲也不在身边,现在也不能在外公外婆家里继续待着。只过了不到一个月,就要回去处理事务。
可怜的孩子,等到回到那一个人的大房子里,想要说话的时候,能找谁呢?
想要撒娇和哭泣的时候,身边空空荡荡的,又该怎么办呢?
木岛惠美知道中野茶茶的心智足够成熟,而且也算是成年人,但这并不代表着就能承担那样可怕的寂寥。
虽然中野茶茶没有明说,但光是从这孩子第一天到来的时候,木岛惠美就猜测到了。
像是失去了一切,不知道如何前行而分外忐忑的眼神。
因为只剩下外公外婆了,所以害怕着不被接纳。
那样小心翼翼的、孤注一掷的情感,木岛惠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在中野茶茶打算把儿童手机还给两位老人的时候,两位老人理所当然的是拒绝了。
毕竟他们留在手上也没有用,不如让茶茶拿着,有时间还能给他们打个电话。
中野茶茶捏着手机,还是没能把“那边没有信号”这种话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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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野茶茶将家用的游戏主机放在自己的房间里。
但很遗憾,她家里并没有任何能够与之配套的大屏幕,就连插座也都没有。房间里从书籍到魔法道具的各类物品都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相当一丝不苟不说,连灰尘都没有几粒。
她的房间摆饰很是简单,不如说是几乎没有。冷冰冰的风格,床、书桌、衣柜和书架,再多出一个风格有点特殊的架子。
上面放着生日的时候收到的礼物,因为是魔女朋友们送的,所以有相当一部分都风格狂放而且诡异,和她的房间风格格格不入。
现在,她将那个装着游戏主机的盒子摆放到了最显眼的地方。
拿出儿童手机拍了张照,本来想发给外婆看的,但是这里还是没有信号。
她站在架子前面,仰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将自己手里的粉色儿童手机以及钥匙都放在上边。
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蓄起了淡淡的笑容,没有变身的时候,她蜜糖色的眼睛里满溢水光,像是流淌下糖浆。
中野茶茶对着长辈赠予的礼物微笑,就像是妈妈还在身边。
她低声说:“妈妈,外公外婆对我很好。”
然后,空气当中凭空响起“噼啪”的声音,魔力冲开滞涩的回路,心脏的跳动节奏随即紊乱起来。
黑发一点点染上银色,那蜜糖色的眼眸颜色逐渐变淡,更为剔透。
她从门边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小披风,规规矩矩地系好。
中野茶茶要去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