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黄色灯光从浴室的毛玻璃门后照出,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消失,韵出暖色的水雾也从悄悄打开的门缝中溢了出来,浴室之外,是色调暗得发蓝的过道,没有开灯,只有浴霸的灯光洒出来。
蒸着热腾腾的水雾,镜一边用手指梳着湿漉漉的头发,白灰色的发丝被她束作一把,一片干燥温暖的厚毛巾就搭在镜的手腕上。
一边梳着头发的同时,镜却也拿着手机,就是刚刚在洗澡也好,她就完全没想过智能手机有没有可能会进水坏掉或者失手掉在浴室地面的问题。
背对着光源,镜的眼瞳显出光亮的朱红色来,莹莹地流光,互联网世界总是那样有趣,当镜重连上互联网世界,她甚至有点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白色的长浴巾把镜的身体裹住,镜把小屁股挪在卧室的双人床沿,又起身去把灯打开,找了半天没找到吹风机,镜嫌起麻烦来,干脆迸出些许力量模拟出吹风机的效果。
“呼,扭曲能量真是方便,底层机制是许愿这种纯纯赖皮的东西真是太好了。”
细细把发丝梳遍,细小的风吹过的发根还是有些微潮的感觉,发梢也摸起来冰冰的,这都仰赖扭曲力那改变现实底层机制的妙用。虽说镜现在得不到扭曲力的补充,不作开源节流,扭曲能量用一点少一点,但镜就不是个肯受委屈的人,只要扭曲力还有的剩,镜就不会在生活的品质上亏待自己。
就像现在的居所。
当然不是说整个居所还有配套的水电都是拿扭曲力量许愿生造出来的,就算镜确实有些想这样做,但她此刻确实也做不到这样酷的事情。
她只是鸠占鹊巢霸占了一个“没有人”的别墅而已。
哪怕这座别墅内充斥着它曾经主人生活过的痕迹与回忆,但它现在没有了主人,本着不能浪费资源的意旨,镜顺理成章地提着镜子入住也相当合理不是吗?(笑)
哈,这种事还是不要问的比较好,谁要拿这种问题去镜面前饶舌,只怕也会和这别墅的旧主人一起睡镜子里了。
——字面意义的睡镜子里,镜就有着出入和带人出入镜世界的权限,将倒霉的原屋主一家都塞进镜子里的世界休眠,他们将会在镜洗完澡抽出时间后变身成为镜手底下扭曲怪部队的一份子。
镜想的明白,在这种一个光之美少女都能让干部吃瘪的剧情,如果自己还是走老套路学反派前辈一个个召怪,那是完全起不到作为光之美少女们的磨刀石、垫脚石的作用的。
而根据她的打游戏的经验,躲在主角团视野外面的自己,在正面拉扯完全打不过的现在局面,她就不能去指望队友——队友都是菜逼白银,上不去下不来的东西,打光之美少女又打不过,欺负欺负小镇的普通人还凑合。
镜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她要憋兵,憋满人口满科技再出门F2A一拳打光之美少女们的脸上,直接搞剧情播到一半打决战。
【光之美少女又不能无限增殖,我的扭曲怪无穷无尽。面对茫茫多的敌人,光之美少女能绽放如何样的勇气与闪耀呢?】
想到这里,镜还是噗嗤地偷笑几声,一仰头躺倒在床上,手机也举起来,不管未来怎么说,现在的镜还是要先遨游精彩互联网世界了。
……
没有等到放学的时间,今天紧张的一天已经让七奈的神经绷紧到极限,下午的阳光明亮,天空下比阳光更明亮的一道亮黄色从学校溜了出来。
中午击败了两个怪加两个干部,下午上课又净化了千咲,赶走了另外两个干部,光之美少女的体力并非是无限,再加上放了好几个大光炮,七奈已有精疲力竭之感,全凭意志力在驱动着身体罢了。
学校到七奈家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对Cure Tender而言只是一瞬,耳边仿佛还回绕这迪雷瓦特的话语,如果说死人不会被光之美少女的奇迹复活的话,那父亲呢?
达也变身成为扭曲怪的时候,可是把医院住院楼从内到外顶穿撑破搞成一片稀烂的。父亲当时就在医院,就在达也身边,当时已经失去意识的父亲,是完全无法应对落下的天花板,是几乎必定死去的局面啊!
站在家门前,Cure Tender解除了变身,虚弱腿软的感觉立刻袭来,令秋山七奈连提起腿都感到针扎样的疼痛,逞强无谋的战斗方式在连轴转的战斗后终于还是反映在了身体上。
“我…我应该不是在隔壁片场吧。”
七奈盯着门看,隔断屋内外的屋门后有什么?哭泣的母亲?沉默的弟弟妹妹?秋山七奈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但丑媳总要面公婆,秋山七奈还是颤抖地翻起校服口袋,拿出钥匙,秋山七奈手一颤,钥匙也落在地上。
这是否是上天的暗示?
无端地联想起这些无所谓的事,秋山七奈还是弯下腰把钥匙捡起,带着坚决的心,锁匙扣合,门开了。
没有人。
屋子里没有人。
茫然地走到玄关鞋柜边,鞋柜上夹在两盆绿植间的小镜子映照着一张迷茫的脸。
“没人。人都去哪里了?没有人。”
喃喃地走到镜子前,七奈得以看见自己的脸,模糊地看见,一张憋着眼泪的脸。额前的短毛趴趴地被汗水粘在额面上,七奈的狼狈模样看起来就不像是光美棚的画风,倒不如说隔壁假面骑士的棚才有这样的剧情吧。
“甜点店,甜点店!对了,这个时候平常我还没放学,妈妈,妈妈一定是在店里!”
“糖果盒、我糖果盒呢?”
童心糖果盒挤出了最后一点黄色光点来作为回应,随后就任凭秋山七奈怎么使唤,也没法供给出能让七奈变身的力量了。
而且就在秋山七奈想起家里人可能在甜品店的这关头,她的身体也先一步地提出了要休息的诉求。相比于如今萎靡的童心糖果盒,深沉的倦意来的更快、更猛,还更强,教人怎能抵挡?教人无法抵挡!
不作为心胜于物的唯心战士光之美少女立在大地上时,秋山七奈只是个普通的国中女生而已。
既然此刻是国中女生,那身体的机能此时就是有更高的话语权,一天的奋战与担惊受怕的想象,身心双方面的摧残下,怀抱着恐惧与忐忑的心——
……
“迪雷瓦特,你又想搅什么干什么了?”
回到哨站,伊瑟拉甫一落座,就看见迪雷瓦特一副低气压的模样在面前碍眼。
“真是烦闷,还没过瘾就被你抓回来了。”
迪雷瓦特抻着腰腿,心情不是很好,“而且还有和光那孩子,我还想着我们营地太烦闷,带他出去散散,现在你把我提回来了,和光就被你甩在那里了。”
“还有,赫拉密斯也让我问问,他要我问你他要不要出席王使的见面会,他现在的样子太不体面,如果必需要出席,他就装个罐再过来。”
“现在,观察员人呢?”
伊瑟拉盯着迪雷瓦特的眼睛,迪雷瓦特也反瞪回去。
“迪雷,我们同事之间关系还行吧?”
“还行,基本还行。”
“目前我们营地的进度不理想对吧,说要推进王的理想在所有宇宙所有世界实现,现在却连一个小镇都进不去,对吧?”
“对,确实。”
“战报都在我手底下压着,等着干出成绩之后一起上交,这件事你知情吧?”
“知情,你跟我们说了的就知情。”
“那你还问?”
“为什么不问?”
伊瑟拉一下语塞,但迪雷瓦特没有,他还在等伊瑟拉为他解答疑惑,眼巴巴地盯着伊瑟拉看。
顺便还牵来了杠铃。
“我组织一下语言。”伊瑟拉烦躁地甩起头发,深绿色的大波浪长发被甩散甩开,搞得伊瑟拉显得和个疯婆子差不多了,她才停下,“观察员的名字叫镜。”
“镜是什么人?她是个小孩子、是个观察员,还是个女孩。
“我受点委屈算什么,被她刁一顿,巴结她,对她点头哈腰说啥是啥,重要吗?不重要。”
“我只是担心不能击败光之美少女,王的理想不能实现,镜一来,当着我的面就造了个光之美少女,跟着这样的领导干事,王的工作迟早被她毁于一旦。”
“更何况她过来了,一整理工作,战报什么的肯定是归她管,统一上交,我们没有操作的余地——那赫拉密斯就会被一帮想下克上的军官顶回老家跟他死了八辈子的老婆过日子。”
“迪雷瓦特,难道你以为我们就能幸免吗?”
“军官团你是知道的,除了良心什么心都有,除了底线什么线都要,他们能成什么事?
王要的是每个世界都成为心想事成的世界,要的是所有人都能许愿获得自己幸福的世界,为此我们最需要做的是制造扭曲改写世界的底层规则,将物质的世界变成许愿的世界。
不是让一帮心智都扭曲成魔鬼的东西把最后一个能许愿全世界人获得幸福的人也杀掉。”
“现在你能理解了吗?”
“我还是不…”
“我能理解。”赫拉密斯的声音从迪雷瓦特的罩衣下钻出来,打断了迪雷瓦特的说话,几缕漆黑线条一样的东西探出了头,“用能让迪雷理解的话说就是你一把火把钦差烧了。”
“咦?赫拉密斯你什么时候躲进来的?”
“在我跟你说完话之后,我就分了一点组织出来,剩下的部分,Cure Fantasy的力量还残留在上面,其他的我还在尽力抢修。”漆黑线条发出赫拉密斯的声音,话锋一转,又说:
“所以伊瑟拉你把观察员丢下跑回来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后续,接下来的目标又是什么了?”
“赫拉密斯,你是存了多少扭曲力?甚至能整这样分身的操作?”迪雷瓦特两指把身上的黑线条捻起来说道。
“赫拉密斯,你都成这样了,那今天谁做晚饭?”伊瑟拉则开始装傻,关注起吃饭的问题,“总不能我做吧,你们也不是没尝过…”
“所以…唉…伊瑟拉你还没想是吧,我早该想到你会掉链子。”
“晚饭吃寿喜锅。”
“好耶!”
……
作为被其他干部讨论的焦点,镜在做什么?查询镜状态:镜在刷推。
“Precure Fan?明明是没有光之美少女作品的世界却取这样的名字,知情者吗?”
换上了美美的新衣服,镜一副互联网废人的样子在懒人沙发里窝成一团,连带着新衣服都被压成皱皱巴巴的酸菜样子,
“看看动态。”
“哇,高清欸。”
名为【Precure Fan】的推特账号里,镜能清楚地看见之前光之美少女的活动记录:
先是一张被暴打的扭曲怪的照片,画面里还能看见赫拉密斯带着扭曲怪转进如风的背影,这还是镜第一次看见自己这个同僚完整的样子。
接着是各种转发的目击记录和照片与视频档案,有监控视角的,也有一看就手机拍摄的,在医院被记者抓拍到的Cure Fantasy正脸非常高清,让镜都不禁怀念起之前对着Cure Fantasy的小嫩脸一通揉的奇妙手感。
电视塔那边的记者比较怂,或者说是大部分困在电视塔里没法出来,留下的照片记录多是塔内往外拍摄的角度,有几张Cure Tender的帅气照片,不过更多的照片集中在Cure Tender 一头栽地上冲出一道长线的情景,还有一个录了Cure Tender吃瘪的完整视频的。
但凡是光之美少女的相关内容,推主都如实转发了。
“额…简直是狂热粉丝了,这推主的名字是一点都没取错啊。”
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镜把手机一甩,她今天也有点小累,主要是心累,队友一个个都跑得过于果断,让她深刻感觉到猪队友和神对手的参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