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一分十秒。
电梯停下的那一刻,秦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谁会在这里按停电梯?是之前放过的那个厨师走漏了风声,还是巴比伦圣殿的人恰好在这附近巡视,发现了电梯的异常?
思绪快速地奔驰着,秦碑知道,如果在这个狭小的地方突然爆发战斗,那么遭殃的一定是自己。
因此,无论电梯外面的是什么牛鬼蛇神,秦碑都必须开动他的脑筋,找到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法。
能用的时间,就只有这老式的货运电梯慢悠悠地开门的那几秒钟!
倒计时一分零五秒,货运电梯在皇冠酒店四十五层打开了大门。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推着推车走进了电梯,身上的帮工制服绷得紧紧的。而他身前的小推车上,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
电梯门打开后,男人神情自然,推着小推车就往里走。只是没推两步,男人就愣住了——因为小推车已经顶到了电梯内侧的墙,可车身却还有一部分露在电梯外。
“不对啊...我记得这推车是可以推进电梯里的啊?...”男人有点疑惑地挠了挠头,“话说,这个电梯里,之前有镜子吗?”
“...不好!”
思考了几秒钟,男人骤然警醒,慌忙向外撤去,可为时已晚。一颗子弹穿破玻璃,直射向男人的喉咙!
鲜血飞溅!男人捂着脖子,踉踉跄跄地向后倒去。
镜面破碎,露出了秦碑持枪瞄准的身影。
秦碑的计划非常简单,既然这些文学社社员都只是为了混进宴会里才来到皇冠酒店,那他们一定对这里的地形不会特别熟悉。既然如此,那只要召唤出一个电梯里应该出现的东西,挡住自己的身形就好。
虽然不知道这里的历史,秦碑无法通过过往成焰召唤出酒店历史上出现的东西,但是,这点小事只要依靠秦碑的记忆就能完成。而秦碑只需要躲在镜子后,大概估算出对方的位置,然后给他一枪就好。
理想是丰满的,可惜在执行上出现了一点差错。为了让秦碑在镜子后有足够的射击空间,镜子被召唤出来的位置比较靠前。因此,小推车无法被完全推进电梯里。这导致对方更快地意识到了电梯里的异常,秦碑不得不提前射击。也因此,射击的准头出了一些偏差,秦碑没能击中预想中的额头,而是射在了不能即死的喉咙处。
帮工倒在地上,狠狠地瞪着秦碑,他一只手捂着脖子,努力地止住血流;另一只手居然还掏出了枪来,对着秦碑就是连开三枪!
虽然那枪法没什么准头,完全没有射到秦碑,可秦碑还是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知道,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小推车上,装的可是满满的炸药!
而且推车和这个倒下的人都挡住了电梯的门,因此,秦碑原本计划的电梯计划彻底无法进行了!
不能久留!
思绪飞转,秦碑纵身跃起,一个翻身越过推车和倒地的帮工,接着趁他没反应过来之际,一边向前冲刺,一边头也不回地向着身后就是一枪!
子弹击破了礼物盒的包装,帮工惊恐的眼睛中,倒映着的是爆炸的火光!
嘣——!
秦碑无暇再去看背后的焰火,现在的紧要任务,是走完这最后的五层楼!
剩余的时间已经非常紧迫,只剩下最后的四十五秒!
忍住浑身的疼痛,秦碑拼尽全力地奔跑。
倒计时三十五秒,秦碑找到了从四十五层向上的楼梯。
倒计时二十九秒,秦碑来到了四十六层。
倒计时二十三秒,秦碑跑到了四十七层...
还剩最后五秒钟之时,秦碑终于跑到了五十层!
......
此时的宴会厅,气氛正在逐渐攀上最高潮。
来宾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碗碟,停止了交流。他们的目光整齐划一地转向宴会厅正前方的高台,怀揣着各自的心思,看向那个帝国的统治者,紫色的帝王。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这个意味着权力交接开始的重要事件,等待着居鲁士十一世的开口发言。
而此时,宴会厅的角落,辛掌心冒出的汗水已经让他手中的毛巾浸湿了。
他死死地盯着宴会厅的入口——那里,一个穿着华丽的社员正捧着包装豪华的盒子,急匆匆地走进宴会厅之中。他装作迟到了的样子,嘴里也不断叨念着:“哎呀,来晚了来晚了,希望这礼物还能呈到皇帝陛下面前。”,可脚步和步伐却灵活而诡变,巧妙地避开了大多数人的视线。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脸上不自然地流下大颗大颗的汗珠,双手也在止不住地颤抖。
好,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辛忍不住轻轻拍了下大腿,他扫视四周,其他几个负责引爆的社员也都已经就位。接下来,唯一需要等待的,便是那个最关键的社员把装着炸药的礼物盒送到居鲁士十一世的面前!
只要完成这一票,我在组织内的地位肯定会极大地上升!我可是只靠自己一个人,就凭借长久的谋划,刺杀了皇帝的男人!辛已经在忍不住畅想未来的荣华了。
而其他人,也都摒住呼吸,默默地倒数着这最后的五秒钟。
五!
捧着礼物盒的社员已经走到了皇帝面前的觐见长道上。
四!
大楼外,烟花已经升起。整个帕萨尔加德的天空笼罩在一片绚烂之中。
三!
宴会厅的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二!
一声枪响!
在场宾客一片哗然。众目睽睽之中,觐见长道之上,无名的刺杀者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倒在这离皇帝只差这一步之遥的地方。
“嘭!”辛捏碎了一个杯子。
礼物盒无力地掉在倒下的刺杀者手边,缎带散开,盒盖滑落,露出了其中,倒计时即将结束的炸弹!
一!
一道黑色的身影风一般地越过人群,一把抄起地上的炸弹,越过皇帝的宝座,奔向后面的窗户,接着拼尽全力将它抛向窗外!
震耳欲聋的爆炸,响彻在帕萨尔加德的上空!在那一瞬间,爆炸的火光压倒了一切烟火的色彩,响彻云霄的轰鸣更是在一瞬间震撼了所有人的大脑,就连普通的焰火声对比起来,都只能用寂静来形容。
爆炸产生的气流猛地从窗外喷涌进来,激起厚重的灰白色尘埃,靠近窗户的大臣和名流们被吹得东倒西歪,离窗户最近的秦碑更是被直接炸飞了出去,远远地摔倒在地上。
现场一片混乱,可无论是刺客靠近时,秦碑射击时还是爆炸发生时,居鲁士十一世都没有哪怕皱一下眉头。她如狮子一般地斜卧在她的宝座之上,静静地注视着一切的发生。直到秦碑冲进来,将炸弹扔出窗外时,她才微微侧着头看了一眼。
零!
全城的钟声开始敲响!午夜十二点已至!
一片混乱之中,居鲁士十一世站起身,汹涌的气流将她厚重的绛紫色长袍吹起,猎猎作响!
她大手一挥,成熟而威严的声音顺着播音设备,响彻在每个波斯人耳边:
“吾乃居鲁士十一世,在此宣告!”
“【选帝】,正式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