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守卫和仆人们犹豫不决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回头一看,一名分不清男女性别的人类法师震惊地看着浴室地上的尸体。
“凡妮莎小姐!”
冲到尸体旁边的法师看到了狰狞的伤口,他意识到自己的主人已经死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凶手是谁!”
法师抬起头,守卫看到他因为愤恨而扭曲的面容后不由悚然,指了指下水道。
“一个,一个奴隶——”
“奴隶?凡妮莎带来的那个异乡人?”法师的表情更扭曲了,“不行……小姐死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芬恩大师,要不要去找武士长问问?据说下水道浅层最近有些不太平,好多人失踪了,”一个守卫小心翼翼地说道,“需要抽调守卫吗?”
“废话!尽快,那个奴隶跑不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还有!你们也清楚……女主人的怒火,不是咱们能够平息的。”
不知何时,法师的表情恢复了正常,但他实际上恨不得咬碎自己的牙齿,发红的眼睛中燃烧着令人不安的火焰。
他根本不敢想象不久之后女主人震怒的恐怖模样。
“都给我动起来,寻踪术是有时间限制的!”
……
幽暗的下水道中,洛林踩着及膝的积水顺着甬道向前移动。
随着帝国腐败横行,圣路易斯渐渐疏忽了下水道的管理。
时至今日,已经有许多区域成了怪物的黑暗温床,诸如地精、鼠人、邪教徒和堕落者。
在圣路易斯的地下世界,他们已经建立了属于自己的隐秘秩序。
但凡有冒险者深入调查这片湿暗的地下网络,最终总会遭到袭击,爆发一场恶战,他们要么被怪物抓住,吃干抹净,要么捡回一条命,失魂落魄的逃回地表。
在酒馆里,总能看到那么几个喝得烂醉如泥的冒险者,他们总是在控诉下水道中的危险和市政府的无能。
无论如何,死去的伙伴……还是可以复活的。
甬道里的死灵学者们表示:谢谢大自然的恩赐。
然而就在今天,圣路易斯的地下怪物们没像往常一样露出半点爪牙,偶尔有诡异的嚎叫从极远处飘进洛林的耳中,但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从进入下水道直至现在,他都没有遭遇过一只怪物。
因为根据洛林脑海中的地图,他小心地避开那些可能的怪物巢穴,以及巢穴主人的领地范围。
此时,洛林的目的地关押奴隶的仓库区,戈薇和其他奴隶很可能被关押在那里。
在杀凡妮莎的时候,洛林就决定了,不能让戈薇落到帝国手中,也不能让她成为“救世主”的狗。
她很有天赋,会成为重要助力的……
洛林曾是徘徊不定的孤狼。
但在这一世,以前的错事再也不可能发生了。
想到这里,洛林眼神微沉,他刚刚的走神让他错过了一个岔口。
再往前,可能会接近一个危险生物的领地范围。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回走的时候,他身后突然传来了远远的回音。
地精?
洛林眯起眼睛,侧耳倾听。
辨认了一会儿后,他发现那是涉水的脚步声,非常嘈杂纷乱,说明不止有一个生物。
但不会是地精,因为它们和地精鼠人一样,不喜欢、也做不到在这种深度的积水中奔跑。
但也不会是水鬼,这些食腐生物只有在大涨潮的期间进入下水道,它们在这里没有固定的巢穴。
更多的下水道怪物也基本维持着昼伏夜出的生活习惯,现在虽然已经日落西沉,但是还没有到它们出来活动、狩猎的时候。
综上所述,大概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制造这些噪音的家伙,是一伙人类。
洛林收回视线,他随便选了一条岔路,沉着脸走了过去。
过了大概五分钟,涉水的脚步声依旧没有停止,甚至比刚才更近。
这说明那些人非常有目的性,他们完美地避开了那些危险区域,并且没有停下来辨认方向。
他们在跟着我。
洛林挑了挑眉毛,他确定了,这伙人就是夜风手下的追兵。
摆脱不了,那就吃掉他们……想到这里,洛林的脚步不禁加快了少许。
很快,他在一个适合的场所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类似于交通枢纽的下水道空间,宽大的拱顶和巨柱支撑着岩砌的石壁,一边是混浊黝黑的污水河,一边是凸出的石质平台。最。
在几根巨柱之间,一条破损严重的拱形桥通向了下水道枢纽的对面。
在圣路易斯建城之初,这座大厅专门作为石匠工人的休息场所,同时还有石材的中转功能。
所以,这里露出地面的部分较多,而且相当的宽敞。
在下水道没有懈怠管理的时候,走私犯和治安官曾坐着孤舟来往于这种节点,许多地下黑市也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
在漫长岁月中,墙壁上铭刻的矮人符文长久地保护着这片空间,让它未受黑暗的觊觎和侵蚀。
在巨柱之间,洛林绕来绕去,之后又跑到对面的甬道里,紧接着又快速折返,像是赶时间一样,躲进了拱形桥下的阴影中。
过了没多久,那些凌乱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了下水道枢纽,散发苍白光芒的冷炎照在了岩壁上,为掌灯者和他的同伴留下了十几道扭曲的投影。
十七人……借着追兵的灯火,洛林迅速清点了一下,人数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这应该是抽调了夜风公馆三分之二的守卫了。
真是大手笔啊……桑德琳,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洛林收回视线,一动不动地躲着,并找了个合适的词形容那个尤物。
对没错,就是“饥渴难耐”。
另一边,夜风公馆的追兵们面对豁然开朗的宽敞空间不免紧张了起来。
在确认安全之后,又有几个明显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响起。
“确定这么走吗?芬恩。”
低沉、沙哑的嗓音,几乎混入了嘈杂、涉水的脚步声中。
“寻踪术不会出错,武士长阁下。”
这个声音听得更清晰,因为它非常尖细。
“这不对劲,”武士长有些不安,他环顾四周昏暗空旷的陌生空间,眯着眼睛,“我们甚至连一具地精尸体都没看到。”
“是因为那个奴隶对这里很熟嘛?妈的……”第三个、也是最粗犷的声音在大厅中隆隆响起,“这狸子养的该不会是什么堕落者吧?这挺合理,下水道就属那群虫豸最熟。”
“你在说什么屁话?动动你的猪脑子,蠢货,我问过那帮水手了,他就是个远东商船的遇难者,怎么可能这么了解圣路易斯?”
“安静,不要吵!芬恩,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武士长脸色阴沉地盯着地上,一道黯淡的白光正以不正常的轨迹在巨柱之间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