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边的战场上,就在稍早之前,卡桑德拉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暴走觉醒了。
“身躯异常庞大,妖气也超过了之前任何一个深渊者,真难以想象,如此单纯的战士拥有这样强大的觉醒体。”
听到鲁路这么说,达耶笑了:
“我一直认为决定力量上限的是精神,确切地说是执念。像她这样单纯的姑娘,执念反而更加坚定无比。”
“不过,再如何也无法与她相比。”
鲁路指向了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个大额头女孩终于出现了。
达耶满意地说道:
“正戏开场了。”
普莉希拉一踏入战场,忽然间便安静了下来。无论是正在打斗的家伙,还是旁观者,众人都不约而同停了下来,将视线投到了她身上。
“啊,你们俩费尽心思,原来是要把我带到这儿来!”
普莉希拉邪笑着望向拉花娜姐妹。随着她的话语,黑雾已经毫不留情地飘向了她们。
露雪娜刚刚脱离战斗,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子一沉,一下子连行动都变得很困难,不免惊慌起来。
“镇定,露雪娜姐姐,恢复人形吧。”
耳边响起了拉花娜平静的声音,六神无主的露雪娜只得依言而行,然后拉花娜便一把牵住了她的手。
感到从妹妹掌心处传来的温暖,露雪娜心中稍安。随即她看到萦绕在拉花娜身旁的黑雾,立即又担心起来:
“拉花娜,那你。。。”
拉花娜淡淡地回应道:
“没关系,该来的终归无法逃避。但我会永远与你同在,露雪娜姐姐。”
露雪娜惨然一笑,露出了认命的表情。她牢牢握紧了拉花娜的手,无论如何都不愿松开,那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倚靠了。
与露雪娜拉花娜姐妹不同,卡桑德拉和希斯特利亚却在黑雾中行动自如。她们感觉到了普莉希拉的威胁,但并不怕她,反而很有默契地一前一后逼了上来。
“你们还真是给了我个惊喜,很强的两个家伙呢,品尝起来一定很美味!”
普莉希拉仔细打量起对手来,表情微微有些诧异,似乎在感知和思考她们为何会不受自己的控制。
少顷,她露出了笑容。
“嗯,你们俩好像原本都是死人吧?难怪可以不受我的影响!”
希斯特利亚听到她说自己已经死了,立即像只炸毛的猫似的咆哮了一声。普莉希拉不为所动,继续说道:
“可你们俩又是怎么活过来呢?有趣!”
卡桑德拉则喃喃道:
“觉~醒~者,杀~了~你。。。”
“哦?”
普莉希拉眯了眯眼睛,不无戏谑地说道:
“你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还念念不忘战士那些所谓的使命么?是因为这种执念让你不愿死去么?”
卡桑德拉的觉醒体颇为奇特,上半身笔直地挺起,面貌和身为战士时别无二致,但巨大的下半身则匍匐于地,并在身体四周探出了数颗狰狞的脑袋。
“如果不愿接受已经死亡的事实,让我就顺便来帮帮你们吧!”
卡桑德拉并不答话,那几颗长有利齿的脑袋尖啸了一声,脖颈便急速伸长,疯狂地向普莉希拉袭来。她的攻击力量极大,撞击到地面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无数碎石和烟尘翻腾而起。
“呵,你似乎喜欢攻击下三路呢!”
在漫天的烟雾中,普莉希拉腾空而起。她的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一条左腿虽已粉碎,但还一直盯着卡桑德拉,只是看上去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
与此同时,半空中响起了另一声更为刺耳的尖啸,那是希斯特利亚在瞬间爆发妖力后像一道闪电似的冲向了普莉希拉。
“速度可真快,连我都及不上呢!可是。。。”
希斯特利亚攻击的方向是普莉希拉的后背,后者似乎在空中已无法躲闪,更别提她少了一条腿。然而普莉希拉根本都不看她,只是轻巧地抬起了左手。
尖利的啸声戛然而止,代之以清脆的响声。随着低沉的咒骂飞速远去,普莉希拉的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漆黑细长,尖端锋锐,那是希斯特利亚觉醒体的一根断肢。
“虽然你的速度很快,但我并不需要费力去追赶你,”
普莉希拉笑着摇了摇握着的东西:
“因为你自己就会撞到我手里。”
说话间,普莉希拉刚才那一跳的力量已竭,开始下落。只见她骤然加速,以手中的断肢为武器,像一颗流星似地狠狠砸下。
大地发出了比刚才更大的震动声,卡桑德拉庞大的觉醒体在这一击面前连连后退。烟尘散去,一颗狰狞的头颅已经消失不见。
普莉希拉的左腿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如初,站立的地方以她为中心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地面更是微微下陷,仿佛她真如陨石一般结实沉重,连大地被砸中后也发出了痛苦的伸吟。
卡桑德拉往后退了好长一段距离才稳住身形。虽然看起来完全无法抵挡普莉希拉的攻势,但对于她庞大的身体而言,这点损伤无足轻重。而且仅仅就是这么一小会儿工夫,伤口处已经在快速蠕动着,好像马上就要长出另一颗脑袋来。
“哦,你的再生能力也很强呢,了不起!”
卡桑德拉对此无动于衷,冰冷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普莉希拉。
“你这该死的家伙!”
另一边,希斯特利亚飞驰电掣地移到了普莉希拉身后,恨恨地叫道。
“呵呵,哈哈哈!”
普莉希拉突然开怀大笑起来。
“很好很好,你们两个都很强,也很有趣,这样才好,我杀死你们就有足够的价值了!”
笑声稍歇,普莉希拉的一只手掌诡异地扭动起来,像一只蛞蝓似的吞没了希斯特利亚的断肢。过了片刻,她的一根手指突然快速变长变粗,转眼间便幻化成了一柄大剑的模样!
大小、式样同战士们的大剑几乎一致,只不过不是金属的银白色,而是不详的黑褐色。
“不管你们怎么想,可在旁人眼里,恐怕我才更像是人类呢!至于你们这两个觉醒者,”
普莉希拉换了一只手,写意地握住了那柄“大剑”。
“就让我用战士的武器处决你们吧!”
说完,普莉希拉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而空中同时响起了爆音,直冲卡桑德拉而去。
卡桑德拉身侧的数颗头颅同时伸长,脖颈绷得笔直,想要竭力拦截面前的敌人。普莉希拉的嘴角掠过一丝轻蔑的微笑,她直直地抬起手臂,瞬间划出一片残影,往前方作出了无数记凌厉的突刺!
那几颗头颅连同脖颈上出现了若干密密麻麻的血洞,然后刹那间在半空中爆裂了开来,仿佛盛开了N朵鲜血之花,触目惊心,又煞是壮观。
希斯特利亚此时已经赶到,只有她能够追上风驰电掣的普莉希拉。但这个不可思议的对手并没有改变行进的方向,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居然瞬间收回了突刺的大剑,转而向身后一挥。
一道淡淡的弧光划过,希斯特利亚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她的数根下肢在一瞬间被齐齐砍断,整个身躯砰地一声重重跌落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用曾为战士时的技巧来了结你吧!如何?”
面对身受重创的卡桑德拉,普莉希拉平平地举起了大剑,然后暴风骤雨般发动了无数记劈砍,几乎将她半个身躯切成了碎片。
“哦哦哦,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大剑’是从哪儿来的?”
看到眼前这一幕,鲁路饶有兴致地问道。
达耶挑了挑眉:
“她吸取了足够多的负面能量,然后拥有将那些能量具象化的能力,或许无限复生自己的躯体也不是不可能。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触碰到了神之领域,真是可怕!”
鲁路哦了一声:
“不死之身?创生能力?那岂不是无敌了!”
“无敌倒也未必,不然主人不会煞费苦心作那么多安排。虽说我希望她能获胜,但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断定赢家是谁。”
鲁路心中明白,于是笑着转移了话题:
“为什么她会选择去具象化战士的武器,还使用当初的战技?难道说,她。。。你知道我指的是谁,这是那个潜藏于心底的本体意识的愿望?”
达耶皱起了眉头:
“或许是吧。但无论如何,现在的她并不完美。”
“不完美?”
“是的。在她体内有两个‘普莉希拉’。一个是原本的她,那个懦弱的小女孩,因为无法接受父亲就是妖魔的现实,她胆怯地将自己封闭在内心深处,同时创造出另一个‘普莉希拉’的虚假人格来代替她去面对现实中所有的残酷,那就是身为战士的她。”
“表面上看起来嫉恶如仇,而且异常强大,其实是因为她心中的负面能量比所有人都强得多,所以会被选中。”
“但黑暗的使者没有想到,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仍在那个懦弱的孩子手中,自己取代的不过是那个被创造出来的虚假战士幻影。一旦真正的她醒来,弱小的灵魂无法与强大的力量相配,普莉希拉就是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而已。当初在与特蕾莎的交战中就是因为对手过于强大,她那战士的人格轰然破碎,导致懦弱的本体不得不现形,令黑暗的降临功亏一篑。”
“原来如此,”
鲁路点了点头,指向普莉希拉:
“现在的她,是不是又面临这种情况了?”
普莉希拉杀得兴起,将卡桑德拉胸口以下的部分几乎都削得粉碎。她得意地将大剑往对方咽喉处一插,卡桑德拉喷出一口鲜血,已经无法言语。
两名深渊者都已经奄奄一息,成为了待宰羔羊。
“很好,你们让我很尽兴,是时候品尝美味了。”
说着,普莉希拉开始汲取卡桑德拉和希斯特利亚的力量。她的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一边喃喃道:
“怎么样?被大剑切碎的滋味不错吧!真是让人兴奋的战斗呢,上一次这样的战斗是什么时候?等等。。。”
说到这里,普莉希拉忽然脸色剧变,一下子语无伦次起来:
“等等,上一次战斗。。。是她,是那个女人!怎么回事?不,不许出来,你这个懦夫!给我滚回去!”
普莉希拉的表情变幻连连,时而惘然,时而恐惧,时而愤怒,到了最后索性咬牙切齿地抱住脑袋,破口大骂起来;
“你这个懦弱的、渺小的人类,你害怕那个可恨的女人,却胆敢违抗高贵伟大的我!该死!我要,我要。。。”
虽然表情凶狠,但此时普莉希拉的样子惊慌之极,活脱脱就是个可怜的疯子。
“来自黑暗的大人,无需烦恼,请收下我的敬意。”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战士,她的目光看似涣散,却始终牢牢锁定着普莉希拉。同时,她也并不受那些黑雾的影响。
不,何止是不受黑雾的影响,她似乎正在自愿融入重重黑雾,并且享受着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普莉希拉感受到了异样,她惊喜地发觉自己的力量在迅速提升。不仅如此,自己在与那个“小小的普莉希拉”争夺身体控制权时也开始逐渐占据了上风,这简直是从未有过的事。
按捺住心头的狂喜,普莉希拉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是谁?”
那名战士恭谦地单膝跪地,任凭体内的力量飞速流向对方。
“吾之姓名无关紧要,您只需知晓:我乃黑暗的忠实仆人。请收下我的全部,身体和心灵,都将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吾主,这是我无上的荣耀!”
力量不断迅速攀升着,体内那个懦弱的本源意识已渐渐被这名虔诚信徒的意志所压制,普莉希拉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忍不住狂笑起来:
“终于不用压抑力量,终于可以随心所欲了,哈哈哈,哈哈哈,所有的一切,终将归于吾主!”
鲁路伸出一根手指,正了正鼻梁上的眼镜,凝重地开口道:
“那个人是希丝缇娜?她是黑暗神祇的信徒?”
达耶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普莉希拉凭藉她实现了完美!你是不是早有所料?”
“不,我只是试验一下而已,原本并没期望会有这样的结果。至于完美与否还有待观察,不过一定程度上确实实现了补全的结果,普莉希拉已经是我见过的最完美作品了。”
鲁路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轻轻吁了口气,一手扶住礼帽,一手却开始勾勒起传送门来。
“怎么,好戏刚刚开始,你却要走了吗?”
听到达耶的话,鲁路笑了笑:
“不管普莉希拉是否完美,她在此间已经能够为所欲为了。黑暗的使者一旦肆无忌惮起来,你应该明白会有什么后果。不尽早离开,难道等着变成她的一部分么?”
达耶嘎嘎笑道:
“要走你走,我要待到最后一刻。这样完美的东西,正是我毕生追求的。”
鲁路看了达耶一眼,墨镜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随你的便吧,恕不奉陪。”
蓝色的传送门一开一合,鲁路的身影瞬间消失。
在恣意的狂笑声中,卡桑德拉和希丝缇娜的身躯已经完全不见,成为了普莉希拉的一部分,而希斯特利亚也已仅存一息,正在步她们的后尘。
忽然,从东面传来了与黑雾截然不同的温暖气息,普莉希拉一下子站起身来,中断了对希斯特利亚的融合。
“光明,纯正的光明力量,太好了,都在这儿,得来全不费力呀!”
希斯特利亚的残躯,以及还困在黑雾中的拉花娜姐妹,此刻在普莉希拉眼中都弃若敝履。她身上的妖气暴涨,带着张狂的笑意,慢慢向银瞳战士们的方向走来。
“各位,”
克蕾雅握紧了手中的剑,她与所有的同伴对视了一眼,沉声道:
“跟紧我,真正的敌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