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王爷,让全军饮下异族秘药?!”
大殿内,文臣听到南阳王的高论后,集体石化。
南阳王规划的鬼神莫测之策:将主力集中于魄魅,饮下秘药,旋即与妙影决战。
哪有这种荒唐事。
行军打仗不看排兵布阵,不看山河地理,不看后勤粮饷,去指望不知从哪来的药水。
南阳王信心十足。
......
现在投降朝廷还来得及吗?
臣属腹诽不断。
必须找机会弄死这精神病,将首级献予督师,算作改换门庭的见面礼。
可惜大庭广众,还有侍卫在侧,心怀不满者唯有日后再找机会。
"大王,您的臣下不信也很正常,他们还没见过我族秘药的神奇啊。"
艳妃依偎在南阳王的肩头,葱白般的纤指,轻轻在王爷的胸口撩拨道。
"有理。宋忠!"
大殿闻声走进一名身着金甲的壮汉,向南阳王叩首行礼道。
"王爷,有何吩咐?"
宋忠是南阳王的世袭家奴,六岁便跟了他,亲如兄弟,往日逢年过节,王爷还派人去宋家送些财礼。
艳妃从裹胸的薄纱里取出一瓶通体剔透的粉色药水,递给南阳王,南阳王又让侍者递给宋忠 ,沉声下令道。
"喝了它。"
宋忠接过药水,正要饮下。
"忠儿不可!"
南阳王身侧的一位彪悍的虬髯武将立即出声制止。
他是宋忠的父亲,更是南阳王的殿前侍卫,自两位妖女进宫,南阳王的种种变化,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宋忠拿起药水瓶又放下,看看紧张的父亲,再看看愈发不耐烦的王爷。
"喝了它!"
"不可啊忠儿!"
几名侍卫冲上王殿,将宋忠的父亲摁倒在大殿的地板,等待南阳王发落。
"宋忠!你和你的父亲世代跟随我家,难道怀疑本王会害你们吗?"
南阳王厉声道。
喝是死。
不喝是反。
兴许还会牵连家人。
宋忠看了眼被摁倒在地的父亲,他苍老的面颊尽是慈祥的父爱。
罢了!
宋忠举起药水,仔细端详着瓶子,光洁的釉面,还散发着艳妃浓郁的体香。
然后他打开瓶盖,一饮而尽,随着温热的药液入喉,宋忠五官拧做一团。
"好!这才是本王的人!"
南阳王大加赞赏,随即用眼神示意侍卫将宋忠的父亲释放。
他的老父亲站起身,与其他的同僚一起,呆呆的看着儿子躯体的变化。
宋忠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颤抖,仿佛有东西正在他的皮肉之下钻出,通体血管贲起,紧绷的肌腱,甚至崩断了系住甲片的线绳,让他健壮至极的上半身,袒露在众人的视野中。
那简直不是人类的体魄。
他的手臂足有常人的大腿粗,遍布凶悍的肌肉,身板从略高于旁人的高个,成了远高于旁人的巨汉。
他的存在令所有人紧张,
若不是宋忠人类的面孔显露着前所未有的舒适欢愉,没有半点戾气,侍卫几近要将他当场格杀。
文臣想跑,南阳王和艳妃拍手叫好,宋忠的父亲则讷讷靠前,痴痴的看着已感受不到熟悉温情的儿子了。
"儿啊...."
他的父亲落下泪来。
"哈哈哈,老宋放心,这一小瓶药,半个时辰以后就会散去。来人,取点武人练气力的家伙事,放到这大殿来。"
侍卫搬来石锁,磨盘,标好重量,向群臣展示。
"四百斤的石锁!宋忠你来试试。"
南阳王朝血肉变异后的宋忠一嘬嘴。
成年人使上全身力气才能抱动的重物,宋忠单手举起。
"八百斤的石磨!宋忠!"
多人合抱才能挪动的磨盘,宋忠轻松写意的搭在肩膀。
群臣面色不定,南阳王也有些意犹未尽,侍卫们胆子太小,觉得拿来一堆几百斤的重物就够用了。
王爷向远处眺望,呼的眼前一亮
他的王殿有一尊祭天用的龙纹鎏金鼎,长宽八尺,正方形,据说有几千斤重,自打记事起便一直放在殿门之下,无人可挪动。
"宋忠!"
南阳王对殿门外的金鼎颔首示意。
宋忠心领神会,走出殿外,伸手抓过大鼎的两支鼎脚,周身肌肉发力。
金鼎鼎身一震,只是倾斜,并未举起。
嗨,还以为有多大气力呢。
群臣心中不屑。
血肉变异后的宋忠似乎还有些智力,知道是抓握处不好发力所致,环顾鼎身,再握住金鼎鼎耳,放缓提气。
蚂蚁能扛起比身体重四百倍的东西。
宋忠不如蚂蚁,仅能举起比身体重几十倍的金鼎。
数千斤的鎏金龙纹鼎被他倒举过头,确认每个人都能看见,然后扔放在原处,将半尺厚的石砖被砸出深坑。
"好!"
"好!
王殿的群臣响起了热烈的喝彩声。
虽然火器已出现,但决定战争胜负的还是要看肉搏。
若饮下秘药就能让士兵具有千斤之力,何愁边军不破?
“大夫讲,是药三分毒,王爷能否告知,此药的副作用是什么?”
殿下的大臣有人提问道。
艳妃直起身子,像一位专业的市场推销员,面露和煦友善的笑容,款款的介绍道。
说话间,药效时间到了。
宋忠像一个泄气的皮球,虬结鼓胀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收缩。
转眼间,他恢复成了普通的高个武人,与旁人没多大区别,除了脸上带着怅然若失的失落。
他在短暂的时间里,仿佛灵魂去往了另一个无限留念的世界。
“忠儿,你感觉怎么样?”
宋忠的父亲见儿子恢复原状,上前一把抱住。
“体会了这等神药,我对俗世凡躯再无眷念。大王,王妃,可否再来一瓶赐予小人?”
宋忠没有理会父亲的关怀,径直向南阳王的王座下拜。
“哈哈哈哈,好。”
南阳王大笑着鼓掌,抬眼向艳妃示意。
“没关系,这药药效非凡,材料却随处可见,算不得稀奇事物,各位要多少,妾身这里就有多少。”
艳妃又从胸脯的丝巾内侧掏出一瓶,让侍从转交给宋忠,看他感激涕零的收下。
南阳王随即推开艳妃,从王座上站起身,向众臣大发豪情道。
“南阳的失陷,并不是我军衰败的开始,恰恰相反,本王已令爱妃的族人大量收购药水材料,连夜赶制,足够满足数万人的所用,待我军与边军决战时使用,足可一击破敌!”
一个时辰前的疯话,再听起来,群臣深以为然,躬身跪拜,连呼高明。
南阳王喜不自胜,心安理得的接受着群臣的朝拜。
“大王!大王!”
王殿外跑来一名惊慌的侍者。
坏消息?
南阳王一看侍者的神情便觉得机会来了。
坏消息也无妨,只要处理得当,照样能吹嘘成计划的一部分,转败为胜。
“运向蝰门关的辎重队,被人给抢了!”
侍者上气不接下气的报告道
哦?
对啊,自己一个月前,好像还往蝰门关发了一批物资,名义送予妙影,实际上试探蝰门关守备虚实,看看有没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谁抢的?”
南阳王询问抢劫者的名字。
“他自称郝建,嘲讽王爷自作聪明,主动送物资上门...还....还...”
“还什么!本王让你说!”
“还说大王您是运输大队长,就知道闷在宫里下大棋,若胆敢来蝰门关报复,定让大王有来无回.....”
侍从越说越心虚,眼前王爷的脸色愈发难看,嗫嚅的闭上了嘴。
“可恶!给本王点齐兵马!出兵蝰门关!”
南阳王雷霆震怒,发布出兵号令。
“不可啊大王,边军主力在南线南阳,我军要想与边军主力决战,应该先向南后向西进发,保证补给充裕,蝰门关在北线,路遥人稀,守军能以逸待劳啊。”
有文臣下拜劝诫。
南阳王火气正盛,哪来肯听,命侍从将劝诫者带走下狱。
“等等!妾身问你,那名劫走辎重者,确定叫郝建嘛?”艳妃看向传信的侍者。
“当然,属下不敢有半句假话。”
艳妃狐狸般的桃花眼略微一转,忧心忡忡转向南阳王,言语恳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