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这个人烟稀少的城镇,此刻却是摩肩擦踵,来自汉诺威的商人,来自施塔德或者不莱梅的斯托马恩部落,甚至是北海的商贩和罗斯的奴隶贩子。
这些都是艾萨酋长、欧波里特王子德罗兹科以及奥利安等人的手笔,大家都知道领主大人从丹麦王国狠狠捞了一笔,有大量的战利品和奴隶需要出售,便纷纷赶来。
除此以外,凑热闹的村民,赶来的撒克逊酋长们,吟游诗人与巡游的教士,寻找客户的雇佣兵与流浪武士,今天都齐齐来到了汉堡。
两队唐军士兵配合着两队撒克逊奴兵在汉堡的周围巡查着,维护秩序,而几个撒克逊或者法兰克农奴则推出了一个小推车,高声叫卖起来。
迪克依旧骚包地穿着他的锁子甲,牵着有些低矮的冰岛马,行走在汉堡的土路上,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各式各样的帐篷竖立着,一些商旅和流浪武士在其中进进出出。
这白面包看起来软软的,不过拳头大,奇特的是,在这面包的上端有着许多如同衣服褶皱一般的花纹,看上去就一副吃不起的样子。
看看身边的女伴,迪克咬了咬牙:“走,去看看,买两个来尝尝。”
牵着马匹,头上戴着黑纱幞头,周围的那些路人便为迪克纷纷让开了道路,这两天已经有不少挑衅的流浪武士,死在戴着这种黑色帽子的人手下了。
虽然迪克为此付出了半个脚掌、一只耳朵和差点失血而死的代价,但面临眼前的这一切,他感觉那些都值了。
“这是什么?”
“给我来两个。”
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一枚略小一点的丹麦银币递了过去,迪克有些肉痛地接过了“汉堡包”,真是贵啊,要知道,半个德涅尔能买三条半面包了。
但这个到了手里,却只有拳头大。
还没等迪克细细品尝,一道清脆的钟声和哨声响起,迪克一个激灵,三口两口便吃掉了包子,拉着女伴上了马。
“怎么了?”
“召集钟,三声钟响未到,要抽鞭子的,咱们快些。”
在靠近阿尔斯特河的一处稍高一点的土丘上,搭建了一个木台,而在木台下,三面各有条凳和座椅,头顶也搭着棚子,四周则用矮篱笆围起
这是冯森召开庆功大典的场所,让女伴牵马在外面稍等,迪克整理了一下幞头和身上的锁子甲,把衣服都捯饬整齐了,才堪堪进入撒克逊辅兵们的座位区域。
三声钟响,除了寥寥几个倒霉蛋被关在了外面,在场有座的人基本都到齐了,他们有各部落的酋长,有撒克逊的辅兵,有当地的自由民,还有部分雇佣兵和流浪的武士。
除此之外,在篱笆外,还有不少无法进入的闲杂人等,他们骑在树上,踩在篱笆上,将整个会场里外三圈包围了起来,嘈杂地等待着冯森的出场。
很快,身穿一袭白袍,戴着十字架吊坠的冯森便站了出来,先是一番友好致辞后,冯森非常直接了当地进入了主题:
我的勇士们,请上前领取你们的腰牌和抹额。”
当初,当初听说要跟随新领主去征讨丹麦人的时候,迪克无比地害怕和愤怒,他从未想过老爹会那么无情,将自己推出去送死。
但他也从未想过,那些传说中无比可怕的丹人在他们,不,是我们靖难军的铁蹄下,居然那么脆弱。
被逼着训练和站军姿,被逼着每天准时起床,一举一动都要符合标准,动辄便是教头的打骂。
迪克那个时候整个人都麻木了,上官说干什么就干什么,最后上官叫他们去冲击一个五十人的维京方阵,他们也就那么直直地冲上去了,直到迪克亲手杀了一个,他才反应过来。
不过一切都值得了,三十天的行军和战斗,换来了一个子孙无忧,前程似锦。
接过灰色的军服,几个唐军高级将领一一为他们戴上土黄色抹额,给迪克戴抹额的正是冯森。
千户?统领一千户?!迪克如梦似幻地下了木台,心中如同海潮一般。
“赏赐百户,是今天的第一件事,这第二件,就是一道律令,诸位也知道《萨克森法》已经颁布了,撒克逊人杀人不再能以缴纳血钱的方式来赎罪,而是直接处以死刑。
换句话说,汉人和法兰克人都是法兰克王国所承认的官方臣民,但你们却不是,如果你们想要被公平地对待,那就成为汉人或法兰克人吧。
《萨克森法》是对撒克逊人的严刑酷法,不过它对于其他族裔都是很仁慈的,天父保佑,我们有一个仁慈的王。
当然,刀剑带不来对天父的虔诚,我是不会逼你们的,还请诸位回去后,好好想一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