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卡密尔揪着自己身上的驾驶服。这是妈妈用父亲的衣服改的,她的父亲已经殒命。
‘我要保护卡密尔和妈妈哦!’
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最后是这样大笑着离开的。
那个比谁都温柔的男人,那个告诉自己,人和人一定可以相互理解成为朋友的男人。
据说,就是被当做牲口一样死在了王国的实验台上。
‘拜托了,为了妈妈,为爸爸报仇吧,卡密尔。’
那是将自己交给叛军的妈妈留下的话语。
卡密尔是不认同的。
因为即便父亲已经死去,她也记得爸爸教给她的话。人要去试着理解他人的感受,因为明白了他人的痛苦才能变得温柔。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朋友吵架后,父亲是这样教育自己的。
‘并不是只有你感到悲伤,卡密尔。只看得到自己的话是无法交到朋友的。’
第二天,回到家中想要和妈妈理论的卡密尔知道她永远都没用机会了。
家中被抢的一干二净,母亲也不见了,只留下一滩血迹。
不光是母亲,所以人都不见了。
农场的大叔,铁匠铺的老爷爷,隔壁奶奶和他家的小弟弟小妹妹...
全都不见了。
“是王都的巡逻部队,说是要坚壁清野。”
带她看被击毁的大骑士的叛军大姐姐是这么说的。
“抱歉,我们没能阻止他们。”
叛军的领袖,独眼的布莱德这样安慰着哭泣的小女孩,他的那些壮汉部下低着头,惭愧的流着泪水,哭的像个孩子。
第三天,卡密尔正式决定加入叛军。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纠正王国军的错误。
“他们一定是因为没有见过大家的悲伤,所以才这样的。如果打败他们,让他们好好看看大家的难处的话...”
对于卡密尔的话语,其实叛军中很多人都不屑一顾。但这是宝贵的机兵驾驶员,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
最后发话的还是布莱德队长。
“那你就好好卡卡好了,王国的牲口究竟是什么德行。”
然后在一次配合叛军的行动中,卡密尔亲眼看到了王国军如何以虐杀百姓为乐。
一名驾驶机兵的王国军官在用机兵踩死了一对饥民母子的丈夫后,拿着面包到了她们面前。
“喂!嘿嘿,你想吃这个吧?那就把你的孩子掐死吧?”
被那名饿的皮包骨头的母亲瞪视着。
“哦哦,好可怕好可怕~,不要这样嘛,我也是为你好,反正这种小鬼肯定活不下去,说不定你明天就要把他煮了吃呢,哈哈哈!”
想要冲出去的卡密尔被按住了。
布莱德用那支独眼望着她。
“如何,你还想要跟他好好沟通一下吗?”
面对布莱德的质问,卡密尔低着头没有说话。布莱德也没有看她,就在那自顾自的讲着。
“不过你有句话说的很对,要让那群混蛋好好感受一下痛苦。”
于是卡密尔驾驶上了叛军的机兵,杀了那群王国军。
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了。杀人是错的,但那群家伙必须被阻止。
然后叛军做了一件事情,让卡密尔更加动摇。
那天,一对不知名的人事驾驶着小型的魔导陆行舰运来了一批新机兵。
然后还带来了一群被毒气面罩遮住脸的黑衣服的怪人。他们拿出了一个大缸一样的装置,把俘虏的王国军一次一个的塞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惨叫声和魔晶石的光辉,玻璃钢中只剩下一架包着皮毛的枯骨,而那群人从那个机器里接出了一杯绿水递给了卡密尔。
看了看缸里的残骸,又看了看这杯绿水,卡密尔直接吐了出来。
“啊,她不用那个。”
布莱德夺过了绿水交给了他人。
卡密尔发现,那些人喝完之后,居然隐隐有了魔力的波动。
‘魔力到底是什么?’
好友艾利的疑问再次在脑中回响。
她现在明白了,魔力就是生命的体现。
之后喝了那绿水的人,活下来了四五个。
那群黑衣人收敛了死去的人的尸体,嘴里嘀咕着排异反应什么的,卡密尔听不懂,也不想去听。
她恐惧着。叛军这样就是正确的吗?
望着正在台上慷慨激昂动员的布莱德队长,卡密尔默默前往工坊进行整备。
她不知道,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了。
这四五名受试成功者和卡密尔一起驾驶着机兵开始向着王都进攻。
进攻很顺利。之前嚣张跋扈的王国军在面对新机兵时不堪一击,比卡密尔周围刚刚获得魔力的家伙素质都不如。
然后,叛军也开始做王国军做过的事情了。
她撞开了想要踩死王国军军官妻子的一名同伴。
“为什么!她和孩子是无辜的!”
“那我的妻子和孩子就不是无辜的吗!?”
面对同伴的怒斥,卡密尔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这样愣神看着两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化作一滩肉泥。
魔力传导而来的,大家的痛苦,让卡密尔感到刺痛。
她揪着父亲的驾驶服,哪里是心口位置,妈妈亲自绣上去的叛军的标记。
“为什么!人要互相伤害!”
爸爸!妈妈!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误的!
迷茫的卡密尔,封闭了魔力传递来的情绪,麻木的在战场上用魔力收割着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