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门位于工房的西北角。
老铁匠修古从腰间那条脏兮兮的围裙袋子里取出一把黢黑的钥匙,放入锁孔轻轻一旋。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大门也随之打开。
但他却只将格斯与里基特两人请入了房间里,紧接着就好似看不见奎帕一般,一把关上了门。
门外的奎帕也只能灰头土脸地无奈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沮丧摇头。
另一边。
屋内则是灰尘弥漫,让进入房间的两人都忍不住闷声咳嗽起来——看来这是一间很久没有被使用过的仓库。
格斯缓缓走到这仓库的窗边,手指轻捻窗台上的灰尘,随后打开了窗帘。
“……原本我以为这幅甲胄再也没有机会找到他的主人了。”
房屋内的烟尘对修古的影响似乎并不大,他缓缓踱步到房屋中央的一座蒙着大黑布的架子前,伸手将那块黑布一把扯下。
窗外的亮光照进昏暗的仓库,一副被挂在盔甲架上的漆黑甲胄也随之映入众人的眼帘。
它那作为主体的胸板甲和主要关节不知是用何种金属打造而成,虽然明显能够看出是金属,但却带着一丝丝好似干涸血迹一般的红色纹路。
而黑色金属的表面则是用高超的技巧进行了哑光处理,即使是窗外有光进入房间的情况下,它的表面也没有出现反光。
至于非金属的其余部分则是使用了不知来自于什么生物的皮革,明明这个仓库已经无人使用很久了,但依旧没有在上面看到丝毫老化的迹象。
而在看到它的一瞬间,格斯的目光便被其深深吸引了,这副甲胄无论是从做工还是外表,甚至是大小尺寸都和他十分贴合,此时的他也终于明白了修古那句话的意思。
仿佛这副甲胄就是在这间尘封的仓库里静静地等待他的出现。
“这是……”一旁的里基特则是看着这副甲胄愣愣出神,他第一眼看到这幅甲胄的时候确实也惊叹于它的做工,但却总感觉在哪里看见过它。
他脑海中努力翻找着关于这幅甲胄的记忆,里基特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他一定在什么地方看见过它。
终于,记忆中的某个片段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嘶……”他倒抽了一口冷气,目光中满是震惊地指着眼前的甲胄道:
“这是夜骑士的甲胄!”
这让一旁的格斯与修古都不禁侧目。
“夜骑士的甲胄?”格斯看向这幅甲胄,口中轻轻吐出它的名字。
“里基特大人真是见识广博,竟然能一眼就认出来这幅甲胄。”
若是寻常人分辩甲胄的所属大多都会凭借头盔这种标志性的特征来进行辨识,但眼前这幅甲胄只有铠甲,臂甲,腰甲,腿甲四个部分,即使是这样也能够认出来,确实可以说得上是厉害了。
更何况这位小大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外行人。
“不不!我只是碰巧在朋友家看见过夜骑士的油画而已。”
里基特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连忙摆手,随后看了一旁的格斯一眼,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缓缓解释道:
“夜骑士……又被称作黑骑士、黑夜骑兵,他们曾经在那场战争中跟随‘恶兆妖鬼’狩猎了无数战士、骑士、英雄的强大骑士团,他们骑着送葬的黑马,在夜幕低垂的大道上徘徊,而大道的两旁则是叛逆者的尸体堆积成山、血流成河……”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手持长兵,浑身浴血彷若死神般的漆黑骑士在战场上挥舞着武器,将一颗又一颗敌人的头颅斩下的场景,额前忍不住冒出了一丝冷汗。
“虽然结果是夜骑兵和恶兆妖鬼保护了我们,而且他们都是隶属于赐福王麾下,但民间还是流传着用来吓小孩的夜骑士童谣……”
脑海中冒出了某些不好的回忆,里基特一时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随后便不再往后说下去,直接带着困惑的语气开口问道:
“这就是我所听到的关于夜骑士的传说……但是这是属于军队的制式装备吧?这不算违反男爵大人的命令吗?”
“敢问里基特大人上次见到夜骑兵是什么时候了?”修古小心地轻轻掸去甲胄上落下的灰尘,头也不回地随口问道。
“自我出生以来就没有见过他们……难道说?”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可能性,里基特的脸上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没错,和你想的一样。”
“在那场战争中夜骑士们虽然战果累累,但同样也损失惨重,最后甚至都不成编制只能将其解散,从那以后……交界地便再也没有夜骑士这个兵种。”
“这在军中并不算什么秘密,只是没有流传到民间而已。”
修古将盔甲架上漆黑甲胄的铠甲部分取了下来,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格斯手中。
“格斯大人,试试怎么样?”
试试?
格斯闻言心中顿时起了兴致,将这副铠甲从修古的手中接过。
!!!
没曾想,刚一拿到手里,就感觉手中的胸甲仿佛有千斤之重般直往下坠,险些直接脱手落在地上。
“这重量……”格斯勉强维持住了平衡,双眼惊疑不定地看着怀中的漆黑铠甲,着实是吓了一跳。
就算是相同大小与厚度的软钢板甲或是铁板甲他也不是没有试过,但这副甲胄的重量却比起那些还要重上三四倍。
“没有赐福的褪色者居然还能有这么强的臂力,格斯大人还真是厉害。”
混种铁匠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的惊诧一色一闪而过,随后便心服口服地恭敬施礼道:
“这下彻底可以确定了,格斯大人就是这幅甲胄的主人,还请您先背过身去,我为您把它穿好。”
这个重量,还要把它穿好?
这是要给他上刑?
这老头子难道是故意想看他出丑的?
格斯眯眼端详着这个年老混种那满是恭敬之色的脸,他今天是第一次与这个老铁匠见面,更别提得罪他了,明知这副铠甲的重量还让他穿上去,想来是有什么别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