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学校的构造,乍看之下是受到规章制度所保护的,然而真实情况却不是如此。
就算是强硬的手法,也会根据做法来得以被认同—让人察觉到这一点的提示存在于日常中的所有地方。
所以,龙园一直在盯着容许和不容许的分界线。今天接下来要对轻井泽所干的事情,也是那个实验之一。
轻井泽因为寒冷而开始轻微地颤抖。
心理创伤这种东西,比起用言语来唤醒它,让人经过实际体验后,就会更加强烈地回想起来
“来吧。”
龙园用眼神对石崎下达信号。
光是这样做,石崎就明白了龙园下达了什么指示。石崎遵守着龙园的命令,将水桶里的水一口气泼在了轻井泽的脑袋上。
“!”
在这隆冬的寒空之下,泼上去的水应该会让她的内心深处都冷下来吧这过度的冲击与打击使轻井泽当场跪坐下来,她颤抖着身体。
仿佛要用双臂抱紧自身的身体一样,用力地按着自己。直到刚才为止还存在的强硬态度因一桶水就消失了。
“回想起来了吗?你在之前的学校所受到的洗礼。”
“不,不要!”捂住耳朵。少女好像在害怕幽灵一样,唯有身体在发抖。
“可不是光这样就能了事的。我会把你彻底弄坏。”拿出手机开始录像。接着,抓起轻井泽湿润的前发。
龙园知道她的眼神渐渐没了生机。现在,在轻井泽的脑袋中,应该闪现出了过去被虐待时的场景。
“明明被彻底地欺凌了,亏你能在D班崭露头角。实在是让我感叹。”
原本身为弱者的家伙靠自身的力量崭露头角,构筑崭新的自己。利用平田、被X所守护着,维持着至今为止的立场。
“这事情做起来可不简单啊,只要被欺负过一次,那个人就会变得低三下四。只要重复欺凌,就会加重这种状况。”
为了使人变成那样才用欺凌去教育对方的,所以这可没办法。
“也就是说,在某种意义上你的胆量不输于我吗。”龙园给予了轻井泽赞扬。
轻井泽双脚蹲下,全身颤抖着。
龙园仿佛嘲笑她一般继续说道。
“然而,人类的本质可不会那么轻易就改变。这可无法改变啊。你是受到欺凌的人,而不是欺凌别人的人。给我把这点仔细回想起来!”
拿起留在石崎脚边的另一个水桶,泼到了轻井泽的身上。
“!……”轻井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剧烈地紧缩着身体。
”石崎。再去打一次水。”
”好,好的。”
石崎捡起倒在地上的两个水桶,再次离开了屋顶。
“是谁封了真锅她们的嘴巴、保护好你的?”
“没有,那种人存在……没有,没有没有!”
她摇着头,仿佛想要逃跑似的否定着。
”呵呵。你还要隐瞒到底吗。果然胆子够大啊。不,应该说习惯被欺凌了吗?可能对你来说,这种程度算不上欺凌吧。”
龙园抓住轻井泽的手臂,硬是拽她起来。
“接下来才会变得更加有趣哦?”
轻井泽仍然没有开口,于是,龙园在身体和心灵上继续施以暴力。
”真锅她们为了诸藤的复仇而想要欺负你,但她们没能找到机会。毕竟就算把你叫去没人的地方,你也不会老实答应。但不知为何,你一个人到最下层去了。这是为什么?”
“这这是因为……”因为洋介叫我去那里。那时,轻井泽心理状态很不稳定,只能去依靠当时的宿主一洋介君。
所以到那个地方去了。然后,在那里碰巧遇到了真锅她们。
”你觉得那真的是巧合吗?”龙园又一次看透了轻井泽的内心。
“在偌大的船上24小时跟着你,这种事情根本做不到。如此一来的话,这就不是巧合了,我是说,真锅她们的出现是必然的。”
这样的话,我是被洋介君欺骗了?不对,不是这样,只要简单想想就能得到答案。
“你已经明白了吧,X暗中跟真锅取得接触,教导她将你引了出来。大家都是憎恨轻井泽的人,何不互相帮助呢一对她说了这种好听的话。而你就这么轻易地被钓了上来,只能说是太愚蠢了,但这就是真相。”
“X刻意让你受到欺凌,获得了现场的证据。你不觉得这很残忍吗?”
不对一轻井泽心里想去这样认为,但龙园所说的事情恐怕是真的。
“你不是被他解救了,而是被他陷害了。这事可真够蠢的不是吗?你看看周围。X现在在这里吗?他救你了吗?”
我……从一开始,就被清隆欺骗了?
“自己的真身快要暴露了,所以将你抛弃了,这样想比较合适吧。你也已经注意到了吧,没错,这也是一种性质更恶劣的欺凌。”
黑暗将轻井泽完全覆盖住。
轻井泽发现,自己到头来,还是没能逃出这个名为欺凌的梅比乌斯环。
“不,你还剩下唯一一个能够得救的方法。”
名字,将清隆的存在告诉龙园。
这样的话,只要将名字说出来,就能获得解脱吗?
“对,解脱自己。”
仿佛读出了轻井泽的内心想法一样,龙园再次笑了起来。”只要你说出名字,我就跟你约定今后不再跟你扯上关系。”
我能得救啊。
只要说一句,将绫小路清隆说出口就好,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但只要听了自己发自内心的话语,眼前这个男人肯定能够理解。轻井泽是这么想的。
跟自己的意志相违背,嘴唇微微颤抖着动了起来。
“不着急,慢慢来。说出那个名字……”
“不论你问我多少次……我都绝对不会说出这个情报。”挣扎许久,轻井泽最后说出了这样的话。
“即便知道X只是利用了你,你也打算包庇他?”
“我不知道。”
模糊的视野,唯有这一瞬变得明朗了。
”是吗。很遗憾啊轻井泽,从明天起,这所学校里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虽然我也不想做些费工夫的事情,没办法。但值得我尊敬。曾经的心理阴影。即便被唯一能够依靠的存在背叛,却还是没有出卖那家伙,在这一点上我就坦率地认可你吧。”
…………
异作来到了这栋楼。
他是和坂上老师逛校园,坦率的聊天;南云雅则是凑巧来到这里。他远远的看见了茶柱佐枝,还有堀北学。
但是很遗憾,他们正专心的看着天台,没有注意到异作等人。
放风的阿尔伯特带着绫小路清隆上去了。异作以不会被他们发现的尾随技巧跟着他们,然后再底下等了一会儿。
他发现了地上的水渍,从洒在地上的水来看,估计来回得有好几趟。
已经可以听到殴打的声音了。
好了,我该登场了。